第231章

苏城这么大的地方，宁州同是军中高官，十年前他却不认识宁筠舟。

他应该认识的。

应该在一个转角处，看到她。

毕竟，盛祈峥很早就认识宁家的儿子们。

如果他遇到过宁筠舟，他肯定记得。当年的小姑娘，从照片上看得出初具风华，从小就漂亮得很打眼，盛祈峥见过就不会忘记。

而孟昕良，与她相识已经十年。他一定见过她打完野猪后光彩照人的笑容。

他们提到十年，孟昕良的表情那般欣喜，眸光似染透了漫天星辰的光，明亮而绚烂；而宁筠舟，微微垂首时略带一点心酸与羞赧。

是很好的回忆，也是很好的时光。

哪怕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也叫人嫉妒。

“宁筠舟，你的怀表呢？”盛祈峥突然问。

宁筠舟从口袋里掏出来：“这里。”

盛祈峥：“可以送给我吗？”

宁筠舟诧异：“旧怀表，不太准了……”

“能送给我吗？”他固执问。

宁筠舟：“您不嫌弃的话，那就送给您吧。”

盛祈峥放在掌心。

“就当你替我保管了十年。”他突然道。

宁筠舟：？

程骅在旁边吃菱粉糕，假装自己不存在。

上次为什么打孟昕良，程骅已经明白了。

站在程骅的角度，这缸陈年老醋好酸，挺难喝的。

宁筠舟陪着盛祈峥和程骅吃饭。

饭后，宁筠舟回了盛家老宅，程骅和盛祈峥回督军府。

盛祈峥把怀表反复看。

程骅忍不住笑：“原来那次和孟昕良打架，是因为怀表？”

盛祈峥不理他。

“他的怀表，也是宁筠舟送的？”程骅又问。

盛祈峥：“你很聒噪。”

“他的怀表已经坏了，你还心烦什么？”程骅问，“你知道宁筠舟很谨慎，既然嫁给了你，她是你的。别多想。要是疑神疑鬼，反而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盛祈峥没言语。

他突然没头没脑问一句：“阿骅，咱们十年前在做什么？”

程骅：“我十五岁去了德国，三年才回来，差不多就是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搞私库吧？发了疯似的圈地盘、打土匪。”

又说，“知道祥云寨富得流油，大帅不让你碰，非要打，差点废了一条腿。”

还说，“大帅的地盘，有一半是你打下来的。金库堆成山，才消停些，你那时候像个疯子。”

盛祈峥仰靠在车座里，听了程骅讲往事，没有心酸，也没得意。

他微微晃神。

原来那时候，他心里的怨气大到无处发泄，根本没有看到佳人的眼睛。

他真的没见过宁筠舟吗？

也许是见过的。

在他眼里，红粉骷髅，远远没有金库诱人。

他迫切想要钱财、势力，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厮杀来消磨自己满腔的愤怒。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什么都一视同仁。

盛祈峥捧着这块怀表，没言语。

又过了两日，程骅亲自往老宅送粽子等端阳节礼，还跟宁筠舟聊了聊。

“宁筠舟，你和孟昕良认识快十年了啊？”程骅问。

宁筠舟：“不是很熟，他跟我大哥认识快十年了。我们是小孩子，和他没怎么说过话。”

“对，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程骅笑道。

宁筠舟：“是督军问了吗？我可以解释给他听。”

“没有。督军他突然听到你们提十年前，还问我，他十年前在干嘛。”程骅笑了笑。

宁筠舟：“做少帅，无法无天的闹腾，成天被大帅打。以及，玩女人。”

程骅：“……你听谁说的？”

宁筠舟：“偶尔听哥哥们说，少帅又闯祸了。”

她记忆里，她父兄提到盛祈峥，都是这个人混不吝，又干了什么让大帅跳脚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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