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冤枉。”

宁筠舟和老夫人一番对话，始终心平气和。

不管老夫人说什么，宁筠舟一句也不过心。

搞清楚老宅的财产数目之前，宁筠舟不可能跟老夫人撕破脸。她卧薪尝胆，当然可以忍气吞声。

老夫人见她像一块牛皮，炖不烂，气得摆摆手：“你回去吧，让我静静。”

宁筠舟立马回了摘玉居。

事情说完，宁筠舟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曹妈给她送点心，和她说些私密话：“您不在的这些日子，老夫人没把您的差事交给三姨太。”

“她想要训练三姨太。越是打压她，三姨太越是恨我，可以为老夫人肝脑涂地。”宁筠舟说。

曹妈又问起督军。

宁筠舟简单说了督军受伤。没仔细说，很多事情至今仍不能对外讲，宁筠舟必须有分寸。

翌日，宁筠舟开始理事。

她想起在督军府，盛祈峥用来对付老将的办法：培养他的野心，等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直接宰割。

——曾经也对付过她家、叫她深受其害的办法。

每个人最后都可能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比如宁筠舟。

她用如此办法，来收拾自己手下那些管事们。

四月下旬，天气晴朗时候阳光灼烫，庭院枇杷熟了。

宁筠舟每日理事，黄昏时候和小姑子盛敏安一起吃枇杷，闲话琐事，姑嫂俩还凑一块儿吃晚饭。

盛敏安很少去老夫人跟前吃晚饭。

母女俩感情很生疏，但盛敏安从来不抱怨。

她好像从不奢望母亲的爱——这点和督军不太一样。

宁筠舟有次问起。

盛敏安犹豫再三，才告诉宁筠舟：“我小时候由乳娘养大，还有好几个女佣，她们比我姆妈更像母亲。我现在有我的老师，她最爱我。”

“我阿爸很疼我，对我最好了。”

“别说我，我姆妈那么偏心二哥，二哥最亲的人，也是他的乳娘，以及乳娘一家人。”

宁筠舟：“……”

“不知为何，我姆妈不是很需要儿女亲近她。大嫂，你能感受到吗？”盛敏安还问她。

宁筠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老夫人的感情，的确很淡薄。她能释放出来的母爱极少，哪怕拼了命讨好她，也得不到回馈。

盛祈峥误以为自己被针对，才不受母亲的喜欢，为此挣扎了二十几年。

而盛长宽、盛敏安这对兄妹俩，反而能看透母亲性格的本质，知道贫瘠土壤上长不出丰茂庄稼，再辛勤劳作也无收获。

日夜陪伴的乳娘、女佣，反而给了他们真正的关爱。

这些爱，能滋养盛敏安，她不需要向老夫人索取。

她跟母亲不亲近，也不怨恨母亲淡漠，非常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更像是一些家庭孩子和父亲的关系，最亲近的陌生人，不指望、不生怨。

“……其实大户人家，母亲不亲自哺育孩子，孩子跟乳娘更亲近是很平常的事。”宁筠舟说了句公道话。

盛敏安：“的确常见。我同学里，好些都跟母亲不太熟。她们和我一样，出身大家庭，兄弟姊妹各有乳娘照料，也不是很亲。”

又问宁筠舟，“大嫂，你家里却不一样，你们家兄弟姊妹很亲厚。”

“我们小时候都在母亲跟前长大。虽然也有乳娘照顾，但乳娘只是帮衬，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姆妈亲自照顾我们。”宁筠舟笑道。

盛敏安惊呆了：“您母亲不需要持家吗？那么多事，还有时间亲自照顾孩子？”

“一直都是我祖母持家。”宁筠舟说，“我母亲喜欢养育孩子，不太爱管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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