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是我的责任。”宁筠舟对自己说，“哪怕是图纸，我也没拒绝替他改。”

——我只是没立马答应去改。

做人有点格调，说不定更受器重。

“盛祈峥要是因此迁怒我父兄，我立马去给他跪下，痛哭流涕向他磕头道歉。”

格调可以有；情况危急时，也可以没有。

宁筠舟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又吃了燕窝，还把自己劝好了，睡了个舒服的好觉。

翌日早起时，宁筠舟还在想盛祈峥。

她已经没什么情绪了，是单纯觉得，她和盛祈峥之间毫无缘分。

每次他们俩关系稍微好转，就会有点什么事，急转直下。

父亲上次跟宁筠舟说：“……大不了我从他眼前消失。”

宁筠舟一直没想过这条路，因为父亲的功业建立至今不容易，放弃实在太可惜。

可想想，华夏如今战乱不断，国力羸弱，不是普通人能逆转的。如果报国无门，可以离开吗？

去南洋、去港城，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我娘家搬迁，我还做什么督军夫人？”

自然是跟着一起走，彻底从盛祈峥眼前消失。

看不见宁家的人，他应该会高兴点。

这个念头在宁筠舟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督军不好伺候、婆母更不好伺候，宁筠舟越发觉得当差艰难，她也想“请辞”了。

翌日，雨停了，雾岚菲薄，湖面似蒙了层薄纱。

一大清早，老夫人的女佣来了摘玉居。

宁筠舟梳洗更衣，去陪老夫人吃早饭。

“督军昨日来做什么？”

果然问这话。

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委婉。

宁筠舟如实相告：“是程参谋想来坐坐。吃了饭，但督军也不太高兴，是生气走的。”

老夫人丝毫不惊讶：“他总这样，脾气坏透。”

又问，“为何生气？”

“不知道。我想了一夜，也没想通他怎么不高兴。可能是外面受了气回来的。”宁筠舟道。

老夫人：“最近很多事，大总统府又下文书责问他。”

宁筠舟：“每个军阀都会挨骂，司空见惯的。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大总统府有还不如没有。”

老夫人笑了笑：“话虽如此，也是烦人。”

婆媳俩简单几句话，宁筠舟帮衬布菜，陪着老夫人吃了顿清淡的早饭。

上午办差。

门房、库房、厨房和车马房四处，加起来有十七名管事。

宁筠舟要是每天都见他们，一天什么也不用干了。

只要规矩严厉、明晰，宅府周转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故而，她这边议事，她自己改了规矩：每位管事三日向她回事一次；有了什么紧急事，可加急通禀，她优先处理。

她赏罚分明，做事颇有手腕，她的办法实行后效率大大上升，老夫人也夸奖了她几句。

如今，宁筠舟只需要上午办差两个小时，就可以休息。

她下午偶尔去自己陪嫁的铺子，偶尔约了大嫂和二嫂喝茶听戏。

事情比年前多，她人却比年前轻松不少。

“……要说起来，若不是督军几次给我立威，过年又去我娘家拜年，过完年，这个规矩也会大打折扣。”宁筠舟对曹妈说。

曹妈：“夫人心善，总念着督军的好。”

“他脾气不好。但不能因为脾气，就否认了他对我的帮助。”宁筠舟说。

曹妈：“夫人是想去道歉认错吗？”

“不了，先看看他那边什么表示。他要是气消了，这件事就算了，我也懒得管督军府内部修缮的事；他要是更生气，那我就登门认错。”

曹妈：“……”

转眼到了三月，苏城雨歇春寒，桃花枝下一片疏影。

又到了广开春日宴的时节。

宁筠舟接到了不少请柬，一一拿去给老夫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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