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哥，我只是……”

“说啊，只是什么？把刚刚对我夫人的问话，再问一遍！我听听，替你评评理。”盛祈峥又道。

宁筠舟不想事情闹大。

今日除夕，老宅上下都知道宁筠舟请动了盛祈峥来祭祖，这对宁筠舟立威大有益处。

不管是三个房头的叔叔婶母、堂弟堂妹，还是家里的总管事，都会因此事对宁筠舟高看一眼。

徐芳渡的算计，在大事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督军，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等会儿要祭祖，很多事安排。过完年再说吧。”宁筠舟道。

盛祈峥丢下了巾帕：“你不用管。我问问他，只想听他说。”

盛六这个愣头青，狠狠咬了咬牙，居然真的开口了：“……我希望大嫂能大人大量，这次能原谅阿渡姐。”

“你希望？”盛祈峥额角现了青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插手我房里的事？我夫人处理我的姨太太，连你这种小孽畜都能来指手画脚？”

他的手，向腰间摸去，想要掏枪。

盛六的勇气耗尽，腿脚发软：“大哥，我……”

盛祈峥瞧见了餐厅花瓶里的玫瑰。

他走过去，一把薅起来，劈头盖脸朝盛六打。

“仗着父辈的血脉，住在这大园子里吃好喝好，还养出祖宗来了！老子房里的人，轮得到你说？”盛祈峥骂人的时候，说话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说。

一束玫瑰花，全部打碎，花瓣四下乱飞。

花径带刺，刺刮着盛六的面颊。

盛六面颊根根血痕，痕迹处有血瘀，不知是流淌出来的鲜血，还是花瓣沾染的。

他不敢躲、不敢哭，硬生生受着，端缩着肩膀，与刚刚质问宁筠舟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气焰多强势，现在就有多怯懦。

宁筠舟没求情。

盛祈峥把一把玫瑰花的枝条都打断了，后面盛六面颊血痕累累。

打断了，盛祈峥把花枝一扔：“来人。”

曹妈赶紧答是：“督军，您吩咐。”

“带了他下去。先关起来，明日一早叫总管事来见我。”盛祈峥道。

曹妈道是，去门口招呼盛祈峥的司机与跟车副官，把盛六拖下去。

盛六丝毫不敢反抗。

盛祈峥看着一地狼藉，淡淡道：“你叫人收拾，我去姆妈那边。”

宁筠舟下意识一拉他衣袖：“督军。”

盛祈峥停住脚步。

眸色静。

发了一通脾气，已经没太多的怒意。

“好歹是大过年的，别跟姆妈吵架。”宁筠舟松开了手，“您要不楼上坐坐，我这里有很好吃的茶点。”

“你要说情？”

“不，只是吵起来，对我来说百害无一益。”宁筠舟说，“您能回来祭祖，是我最大的体面了。”

盛祈峥听懂了。

他随宁筠舟上楼。

楼上有个小小休息间，沙发柔软，盛祈峥仰靠进去。

女佣很快端了茶上楼。

“……你的花毁了。明日赔给你。”盛祈峥道。

“没事。您的手怎样，被刺到了吗？”宁筠舟问。

盛祈峥摊开手。

他看了眼，又递给宁筠舟，让她亲自检查。

宁筠舟没敢碰他的手，只是不见血痕，松了口气。

“你很喜欢红玫瑰？”盛祈峥问她。

宁筠舟对花，都挺无感。

“……我其实喜欢芙蓉。”宁筠舟说。

盛祈峥：“眼光好。芙蓉天下第一媚。”

宁筠舟：？

这个评价有点耳熟，好像是她说过的。

“红玫瑰太庸俗了。”盛祈峥说，“呆板开花，死气沉沉。”

宁筠舟没反驳他。

他能给面子来老宅祭祖，他说黑是白的，宁筠舟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天空层云散了大半，阳光比早上明媚很多，从五彩玻璃窗照进来，正好落在宁筠舟的身后。

她的头发浸润了半室阳光，有淡淡光泽，蓬松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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