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小时候在家启蒙，认识字。后来就去了军中。”盛祈峥说。

宁筠舟：“是不愿意上，还是不能上？”

“不愿。”盛祈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比旁人跋扈。我很讨厌‘无能为力’。去学校念书，听长辈的话、听先生的话，还不如折磨死我。”

宁筠舟：“……”

原来你从小不爱受拘束。

“也可能是这个性格，我父母都不是很喜欢我。我不听话。”盛祈峥又道。

宁筠舟心口一涩。

她想起程骅跟她说过的往事。

盛祈峥释放出去的感情，都被辜负，或者利用。

“的确，长辈都偏爱听话的孩子。”宁筠舟说。

又说，“长辈们也不是圣人。孩子太调皮，做事出格，长辈总担心自己收拾不了，成不了孩子的靠山。

故而，宁可严厉些，也不准孩子太过叛逆。不听话的孩子，长辈自然要更头疼。”

盛祈峥微微蹙眉：“你怎么跟你阿爸一个语调？”

“因为我是他女儿。”宁筠舟直直看着盛祈峥的眼睛，“掌上明珠！”

她一时也有点犯犟：你再敢诋毁我阿爸，我得跟你拼命。

盛祈峥回望她的眼，突然说：“你嘴上沾米饭了。”

宁筠舟一惊，先是羞得面颊发胀，伸手去擦，而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米饭。

盛祈峥若无其事：“看错了。”

宁筠舟：“……”

气氛莫名轻松了很多。

宁筠舟吃饱了，转着筷子玩：“督军，我挺害怕听您说往事。”

盛祈峥：“害怕？”

“因为您经历过的，我都没有。‘夏虫不可语冰’，我这个夏天的虫子，不知道冬日的冰雪有多冷。”宁筠舟说。

又道，“比如刚刚我那番话，说什么‘长辈也有无奈’，对您来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盛祈峥：“我没怪你。”

他甚至没生气。

以往听到类似的说辞，都会先篷上来一股子怒焰。

此刻却没有。

可能是吃饱喝足，心情平和；也可能是处境改变，他已经没了掣肘，可以随心所欲；还可能是在老宅发完了脾气。

“多谢。”宁筠舟说。

两人吃完了饭，盛祈峥有了几分醉意。

他吩咐副官：“收拾客房，夫人要住几日。”

又对宁筠舟说，“你暂时别回去，等老宅的乌烟瘴气散了，你再去。缺什么，派人回去拿，自己别露面。”

宁筠舟有他撑腰，不必面对老夫人的迁怒，她巴不得。

她又不是贱皮子，上赶着回去找老夫人的骂。

能不回去，自然最好了。

“我打电话，叫曹妈悄悄送两套换身衣裳来就行。”宁筠舟说。

盛祈峥点头。

宁筠舟在督军府的客房暂时住下，还是上次那个女佣照顾她。

第二个晚上，雪已经停了，处处白皑皑。

客房的被褥蓬松柔软，暖炉的炉火旺盛，有暖流徜徉。

宁筠舟睡前看书，有点走神：“原来，三姨太每次来督军府，也只是住在客房啊？”

宁筠舟没觉得盛祈峥不碰她很丢脸。没有就没有，还能赶鸭子上架？

可三姨太徐芳渡不这么觉得。

她非要误导旁人，甚至弄出“流产”的假象，哄骗老夫人。

宁筠舟当时就说，她那个“胎”落得太早，可能性不大。

偏老夫人抱孙心切，她相信。

“老夫人估计气死了。”宁筠舟想。

她在督军府住了三日，打电话给曹妈。

曹妈说老夫人消气了，还问宁筠舟回去没有。

宁筠舟便向盛祈峥作辞：“督军，我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姆妈那边觉得我托大。”

盛祈峥点头。

又说，“凡事机灵点。谁要是欺负你，就打回去。我上次给了你一把枪。用我的枪打，打伤、打死，我都替你做主。”

宁筠舟：“多谢督军。”

盛祈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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