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程骅神色一变：“他这说得什么鬼话？”

宁筠舟：心里话而已啊。

顿了顿，宁筠舟说，“苏晴儿去世了，我听说还有江小姐。阿骅，如果他娶两房，我并不介意。”

程骅：“为什么你也要说鬼话？被他传染了？”

宁筠舟：“……”

程骅晚上九点多才回到自己的别馆。

副官告诉他：“督军打了两个电话，叫您去趟督军府。”

程骅：“……”

我就不爱去督军府。

督军府的床太硬。

他一边抱怨，一边麻利披上风氅，出门去了。

赶到督军府时，盛祈峥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听无线电，很是无聊的样子。

“……这么深更半夜叫我来，有什么事？”程骅问。

盛祈峥：“你送宁筠舟回去，送了好几个钟头。你跟她扯什么了？”

“你好奇？”

“你老实交代。”盛祈峥点了烟，眼皮不抬。

程骅：“没聊你。”

“不聊我，你特意把她安排到我眼前去？”盛祈峥吐了口烟雾，“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

程骅：“聊了你。”

“说内容！”

程骅如实相告，把盛祈峥和老夫人的恩怨，告诉宁筠舟。

盛祈峥懒得拿烟灰缸，长臂伸出去，手指一点，烟灰准确落入玻璃烟灰缸中。

他听着，眉头越发紧蹙：“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在老宅生活，总会有疑问，她又不是傻子。人最怕‘先入为主’，你是此题的受害者，你最明白。我告诉她，就是怕旁人先说给她听，误导了她。”程骅道。

“她一个外人，不需要知道这些。”盛祈峥说。

脸色还好。

程骅：“你家的‘督军夫人’，算外人？”

见盛祈峥沉默，他又问，“你知道她听了之后，有何感想？”

盛祈峥嗤了声：“你把我老底都掀了，叫她看笑话。她自然说些好听话。宁家的人嘛。”

程骅：“你很了解她，她的确说了很好听的话。她说，老夫人对你冷暴力。”

“冷暴力？”盛祈峥咀嚼这个词，“哪里来的洋玩意儿？”

“不留洋也说不出来。”程骅道。

盛祈峥沉默着。

一根烟抽了大半，他按灭在烟灰缸里：“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你对她没兴趣。”程骅叹气，“看她的样子，很受打击。”

盛祈峥：“你没有添油加醋？”

“你找她来对质，我不怕。她的确这样讲。”

“那是她耳朵有毛病。我说，我对她的过往没兴趣。”盛祈峥道。

“对她这个人呢？”

盛祈峥：“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

“她想让我打听呢？”程骅说，“她也许下次会问。”

“我们俩的谈话，仅限于我们俩。你要是没分寸，早点滚。”盛祈峥说。

程骅：“我想来的？这个钟，我该进入梦乡了。”

两人不咸不淡斗了几句嘴，程骅困得眼皮打架，先去睡觉了。

盛祈峥一个人独坐。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他的母亲，在小事上总标榜她公平，对他和弟弟一视同仁；可每每有什么大事，她的偏心不加掩饰。

他小时候发水痘，一个人在屋子里，只一个老妈子陪着他。他发烧，浑身难受，几次问：“我姆妈能来陪我吗？”

老妈子告诉他：“夫人没发过水痘，她不能来。”

那年他七岁。

没过几日，他四岁的弟弟也发水痘，母亲没日没夜守在他床边，忧心得憔悴不堪。

那是盛祈峥第一次见他母亲不修边幅。

他母亲美貌，又是大帅夫人，一直把自己打扮得端庄高雅，很少衣衫皱巴、头发凌散。

那时候他就想，两个儿子是不一样的。

她为什么不敢承认，她心里怀疑他不是她的孩子？

她为什么非要在吃喝这些不值钱的事情上，非要把他对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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