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盼盼松开了爷爷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台发动机旁边。
对于大人来说，这是一台复杂的工业机器。
但在盼盼眼里，这就是个拼装得很粗糙的大玩具。
她的目光穿透了外壳，仿佛能看到里面气流流动的轨迹。那些在专家眼里极其复杂的流体力学方程，在她脑海里，不过是一股股想要奔跑却被绊倒的风。
“那个风扇想转得快一点。”盼盼自言自语，小手摸了摸冰冷的进气道外壳，“但是它吸进来的气太多了，堵在喉咙里出不去。就像是……嗯，像是贪吃的小猪，嘴里塞满了包子，咽不下去。”
吴工嘴角抽了抽。贪吃的小猪？这算什么技术分析？
“它咽不下去，肚子里的火就越来越大，然后就把自己烧坏了。”
盼盼转过头，看向张老，“爷爷，你们为什么不给它喝点水降降温呢？”
“喝水？”张老哭笑不得，“傻孩子，这是喷气式发动机，里面烧的是煤油，遇到水就炸了。而且几千度的高温，水进去也没用啊。”
“不是喝到肚子里，是给它的骨头喝水。”
盼盼指着那一排排焦黑的涡轮叶片。
“这些叶片中间是实心的，太笨了。如果是空心的，让冷风从里面钻过去，再从表面冒出来，就像……就像出汗一样！”
盼盼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比喻。
“对！就是出汗！人热了会出汗，汗蒸发了就凉快了。你们让这个铁鸟也出汗不就行了吗？”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气膜冷却！
张老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图纸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概念，鹰国人前两年刚在一篇论文里提过，但在国内还是个停留在理论上的设想。因为加工难度太大了！
要在耐高温的合金叶片上打出头发丝那么细的孔，还要保证强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孩子，你说得轻巧。”吴工苦笑，“在叶片上打孔？那是单晶合金，硬度极高，钻头上去就断。而且孔的位置、角度，稍微差一点，气流就会紊乱，反而会破坏叶片结构。”
“很难吗？”
盼盼歪着头，一脸天真，“我觉得很简单呀。”
她突然觉得这地方太冷了。
虽然试车台里面闷热，但为了保证进气效率，这里是个半敞开的巨大风洞结构，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她的小手都有点凉了。
“爷爷，我手冷。”盼盼把手伸给翟老爷子。
翟老爷子赶紧给捂着，一边搓一边哈气：“哎哟，是有点凉。要不咱们回去吧？这破玩意儿也没啥好看的，别给冻感冒了。”
“我不回去。”
盼盼却倔强地摇摇头，她看着那台发动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在海岛上拆黑鲨号时的光芒。
那是技痒的光芒。
“我想做个暖手宝。”
“暖手宝？”众人都愣了。
“对呀。”盼盼指着发动机，“它这么热，浪费了好多好多热气。如果我能把那些热气借一点出来，放到一个小盒子里，那我就能暖手啦。”
“顺便……”盼盼眨眨眼，“顺便帮它治治发烧的毛病。”
张老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也许……真的可以？
“你要怎么做？”张老问，“这里有工具，有最好的技师，你说，让他们干。”
盼盼摇摇头：“他们手太粗了，会弄坏的。我自己来。”
她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她随身携带的、在海岛上用来修收音机的小螺丝刀，又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卷细细的铜管和几个旧电子管——那是她平时捡破烂的战利品。
“大伯……不对，吴叔叔，帮我把那个叶片拆下来。”
第406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在场的所有专家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表演。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孩，盘着腿坐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那些看着就像是破烂的工具，对那几片价值连城的涡轮叶片进行着“外科手术”。
“盼盼，小心点啊，那可是……”吴工心都在滴血，那叶片造价多贵啊，坏一片就是几万块！
“别吵。”
盼盼头也不抬，小手极其稳定。
她当然没有用普通的钻头。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利用空间能力，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根从鹰国间谍卫星残骸上拆下来的超硬微型探针。
这根探针比头发丝还细，硬度堪比金刚石，但在盼盼的手里，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在那坚硬无比的合金叶片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这些孔不是垂直的，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
“这是什么排列方式？”张老拿着放大镜，趴在旁边看，越看越心惊，“这不符合流体力学的常规啊……”
“风是有脾气的。”
盼盼吹了吹叶片上的金属屑，小脸上满是认真，“你要顺着它的毛摸。这样斜着打孔，冷气吹出来就会贴着叶片表面跑，像穿了一件小雨衣，热气就烫不到它啦。”
做完叶片，盼盼又开始折腾那个所谓的“暖手宝”。
她把一堆废弃的散热铜管扭成了麻花状，缠绕在发动机的机匣外侧，也就是涡轮静叶的位置。
然后，她又拿出了那几个电子管。
“这是干什么用的？”李老忍不住问。
“这是大脑呀。”
盼盼一边飞快地把电子管焊接在一块万能板上，一边解释，“这个铁鸟太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喝凉水，什么时候该憋气。我给它装个脑子。”
在专家们眼里，这简直是胡闹。
但在盼盼的脑海里，这是一个极其简陋但有效的模拟电路控制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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