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那个名叫刘三的检修员，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最后畏罪自杀，合情合理。

找不到任何破绽。

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名叫钱德海，是市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业务能力极强，人称“钱教授”。

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光荣退休了，现在还被市局返聘为技术顾问，偶尔会回来给年轻的法医们讲讲课。

他的履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一辈子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在整个系统里，口碑极好。

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位老前辈，会跟一桩残忍的谋杀案扯上关系。

其他的几个经手人，也都是市局的老面孔，一个个查下来，全都没有任何疑点。

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老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马队，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一个年轻的干警，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也许……当年，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放屁！”老马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过去，“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知道，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当年的无能，就等于让那些惨死的冤魂，永无昭雪之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那位已经退休的“钱教授”，钱德海。

“哟，都在呢？”钱教授笑呵呵地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那慈祥的样子，就像一个邻家的普通老大爷。

“老马，你这又是跟谁置气呢？大老远就听到你这大嗓门了。”

他走到老马的身边，将手里的茶缸递了过去。

“刚泡的菊花茶，降降火。”

看到钱德海，老马那满腔的邪火，像是被一盆凉水给浇灭了。

在这个系统里，钱德海是他为数不多的，发自内心尊敬的老前辈。

当年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没少受这位老大哥的指点和照顾。

“钱教授，您怎么来了？”老马接过茶缸，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听说，你们在查三年前北郊那个案子？”钱德海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老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件事，虽然是秘密调查，但钱德海作为局里的顾问，又是当年的经手人之一，知道也并不奇怪。

“唉……”钱德海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和老马一样，充满了悔恨和自责的表情。

“不瞒你说，老马，自从听说了这事儿，我这两天，也是吃不下，睡不着。”

他摘下老花镜，用指关节，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当年，是我亲手解剖的那几具尸体，是我，在尸检报告上，签的字。”

“现在想起来，那个小女孩……确实，有很多疑点。”

“我当时，怎么就没多想一想呢？”

“我这个法医，当得不合格啊！我对不起这身衣服，更对不起那个惨死的孩子！”

他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得周围几个年轻的干警，都有些动容。

“钱教授，这不怪您，”老马连忙安慰道，“当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意外，我们都被蒙蔽了。”

“不，怪我，就是怪我！”钱德海摆了摆手，情绪显得很激动，“是我学艺不精！是我工作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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