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临行前的因果清算

观澜山庄的清晨，湖面起了薄雾。

郑旭的车一直停在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但他本人始终没有露面，甚至连一个嘲讽的眼神都未曾隔空递过来。

当然，陆长生并不在意。

蜉蝣撼树的前提是树得在乎。

结业仪式很简单，导师点评，合影，发证书。

陆长生拿着那张印着优秀学员的硬纸板，感觉有点新鲜。

在凌霄界，证明实力的要么是剑痕，要么是尸体，再不济也得是块灵气盎然的身份玉牌。

这种印刷品轻飘飘的，但握在手里，居然也有点沉。

“陆老师，看镜头！”王楚冉举着手机凑过来，脑袋歪向他肩膀，在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比了个耶。

她的气息带着柑橘味，头顶的粉色气运雀跃地跳动了一下。

刘玉雯只是在远处微笑看着，并没有凑近，保持着她一贯的优雅与体面。

周若薇没来现场。

发来的微信也很简洁：结业快乐，工作室见。

.....

工作室暂时就设在青禾公司内，也就是周若薇的办公室里面。

这样安排比较省钱，反正她现在的办公室足够大，足足有八十个平方，坐下几个文员绰绰有余。

美其名曰资源整合，实则是这位经纪人对成本的极致压榨。

而陆长生对此从未置喙。

会客区摆着新换的绿植，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咖啡香。

“这是你这半年的战果。”周若薇把一份财务报表推到他面前。

陆长生随手看了一眼。

数字对他而言只是符号，但这些符号组合起来，却清晰地勾勒出他这具肉身在凡间生活的轨迹。

由于这段时间的折腾，他在抖音和微博上的粉丝已经稳步爬升到了二十万。

虽然在大众眼中，他依然是个名字略显耳熟的小透明，但在业内，他已经成了那个相貌平平却演技近妖的异类。

毕竟在靠脸吃饭的娱乐圈里，陆常的原生相貌确实不够惊艳。

原本能接到的代言不少，从杂牌微商到某些擦边球的补剂，甚至还有人想请他给壮阳药站台。周若薇对此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操守，凡是底细不明或是格调不高的邀请，全部被她物理隔绝。

对她而言，那是保护艺人羽毛。

对陆长生而言，那是周若薇帮他挡住了不少低级的红尘业火。

“最初《心魔》的片酬是八十万，后来项目更名《心灯》，你被提为男一，片酬翻到了两百万。”

周若薇利索的报着数字，“目前这些钱都在工作室账上，用于日常运转和后续公关。拍卖会那次你挥霍了二十多万，剩下的我都帮你投了理财。你个人存折里，应该还有之前那档综艺剩下的十万块现金。”

陆长生看着存折上那串在演艺圈显得有些寒碜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这点因果回趟临水县，似乎也足够了。

但这正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首要难题。

“对了，”周若薇收好手上的文件后有些好奇，“你回家……礼物准备了吗？”

陆长生沉默了。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老妈近期微信轰炸的强度，空手回去约等同于自寻死路。

但带什么？

灵石？

没有。

法宝？

先不论能否拿得出手，单是那动辄引动天地异象的卖相，恐怕能直接让临水县的人们以为外星人攻占了地球。

凡俗之物……他严重缺乏评判标准。

“还没。”他如实说。

周若薇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是她用来解决各种棘手公关问题的利器。

“我简单做了个预案。你爸可以送点茶叶或酒，考虑到健康，我推荐高端茶叶。你妈那边，我建议护肤品、丝巾、或者买的金饰。其他至亲长辈，准备一些通用的保健品礼盒。”

她的安排严丝合缝，像是部署一场伏击战。

“预算可以从工作室支取，”周若薇体贴入微，“这算作必要的公关支出。毕竟维持艺人家庭关系的稳定，也是品牌建设的一部分。”

陆长生看着她熟练地列出清单，忽然问道：“你每年回家也是这么准备的？”

笔在纸上划过一道墨迹。

“差不多，不过我更倾向于直接打钱。省事，也少了很多比较的麻烦。”

“比较？”

“嗯，”周若薇淡淡一笑，“亲戚间会互相打听你送了啥，值多少钱。送得太好，说你显摆；送得一般，说你混得不行。红包最干净，数额自己知道就行。”

陆长生点点头。

这很像修仙界小宗门里的人际倾轧，只不过标的物从丹药法宝换成了茶叶红包。

“按你的预案办吧。”

周若薇应下，又多提醒了一句：“你最好也取点现金带上。老家那种场合，掏出厚厚一叠人民币的视觉效果，比你扫一千次二维码都管用。”

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尚早。

陆长生去了趟闹市。

他想亲自去挑点东西。

路过一家商场，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奢侈品广告，模特冷漠的脸在光影变幻中如同精致的傀儡。

他看了一眼，毫无兴趣。

这些东西承载的欲念太重，浑浊不堪，不适合送给那对会在微信里用流泪表情包的中年夫妻。

他拐进一条老街，两侧是些开了多年的店铺，卖茶叶的、卖土产的、卖文玩的，烟火气很浓。

他在一家茶叶店前停下。

店里坐着个打盹的老头，头顶的气运是安稳的灰白色，间杂着代表知足的淡黄。

店内的茶叶气息大多平和，唯有角落一罐标签陈旧的普洱，散发着一种历经时光沉淀后的温醇“气”。

“老板，那个怎么卖？”他指了指。

老头睁开眼：“哦，那个啊，有些年头了，我自己收着喝的。不便宜。”

“多少钱？”

老头报的数确实不便宜，抵得上寻常茶叶十几斤。

“包起来。”

老头有些惊讶，一边动作麻利地包装，一边念叨：“小伙子有眼光，这茶养人，老人喝最合适，温润，不伤胃。”

接着，他又在一家老字号糕点铺称了几盒师傅现做的桃酥和绿豆糕，甜香气纯粹扎实。

最后，在一家金饰店，他根据记忆里母亲粗糙的手指尺寸，选了一枚素圈金戒指，花纹简单。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他都用观气术微微探过，这大概是他目前能为“陆常”父母做的最特殊筛选。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住处，刚放下，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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