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流社会的特质就是能忍
郑旭当场表演了一次变脸。
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转青。
他这辈子还没试过在公共场合被人用如此含蓄又精准的方式，当众扒下遮羞布。
但他不是街头混混，他是郑旭，星耀传媒的少东家。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掀桌子，什么时候该把怒火咽回去。
尤其是此刻对面坐着两个正当红的女顶流，她们背后的粉丝战斗力一向强悍。
为了一个暂时还不算出名的男演员直接撕破脸？
这事说出去也太惹人笑话。
资本有资本的行事规则，体面是第一要义。
哪怕心里恨不得把对面三人打包扔进黄浦江，脸上也得挂着笑。
“几位老师真是……幽默。”
郑旭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不过这个圈子逢场作戏都是常态，做我们这行谁不是拿健康换前程？没办法，有时我们做幕后的得拿身体去铺路，这样各位老师才能走得更光鲜，不是吗？”
这话看似自嘲，实则把话题轻轻拨开，顺便暗戳戳地回敬了一手。
潜台词很明显：都是饮食男女，你们这些演员不也是拿身体和青春换名利吗？谁又比谁高贵。
更何况金主是修路的，你们是踩着不同的资源上位的。
王楚冉刚想开口，秦老已经接过话头：“都不容易，都不容易。来，吃菜，这东坡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老人家出面打圆场，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郑旭顺势端起酒杯，朝刘玉雯举了举。
“刘老师，刚才是我冒失了，自罚一杯。”
说完仰头干了，亮出杯底。
刘玉雯微微颔首。
但她没端杯，直接用公筷夹了块清炒芦笋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优雅淡然。
有点过分，台阶给了都不下，这让本就心高气傲的郑旭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小丑。
其实他的目标一直是王楚冉，本想借着投资的名义发展一段深入的感情交流。至于刘玉雯，美则美矣，但关于她精神状况的传闻圈内皆知，这种疯美人他自认接不住，也没那个兴致。
但没兴致是一回事，被当众落面子又是另一回事。
他放下酒杯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陆长生、王楚冉、刘玉雯三人一一脸上扫过，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笑了出来。
“说起来，咱们这桌真是星光熠熠，王老师和刘老师都是圈里公认的演技派，又有观众缘，真是难得。”
稍作停顿，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啊，虽然我入行时间短，但也听过一些圈内的老话。说这女演员要想红得快，要么命好，要么运道好。命好是生来就在罗马，运道好呢，准是能遇到贵人。”
这话说得，刺里夹刺，比刚才那句虚火旺更隐蔽，也更毒。
一个男人能学得这么阴阳怪气，那啥还真的靠点天赋。
他在暗示，疯狂暗示，王楚冉和刘玉雯能有今天的成绩，说到底也靠的是贵人提携。当然，至于贵人是谁，是男是女，是资本还是别的什么，留给听众自己想象。
他坚信，人类的想象力是无穷尽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几个制片人和导演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
这种场合，掺和进去就是惹一身腥。
王楚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看上去慢条斯理，但眼神已经冷得不能再冷。
对面是资本没错，但也只是个“较有实力”的资本，又不是那种能只手遮天的真大鳄。自己混到今天的成就，早就过了需要看这种二世祖脸色的阶段。
王楚冉把餐巾随手一扔，气场全开：“不过现在这圈子里还有句说道，叫铁打的艺人，流水的资方。所谓的贵人，那也是互相成就。以前也有不少投资人觉得自己是爷，手里攥着点钱就想指点江山，结果钱烧完了，人也没影了。”
她直视郑旭：“郑总刚回国，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行情。这年头，好项目挑演员，好演员……也是要挑资方的。有些贵人的门槛如果太低，或者水太浑，我们也是不敢沾的。毕竟，谁也不想还没红，先惹一身腥。您说是不是？”
“当然你别误会，开席时我拒绝贵公司的邀约，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郑旭脸色变了变。
这朵玫瑰有些棘手。
但他很快稳住，反而笑了：“王老师说得对。所以我说啊，这圈子里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呢？有时候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谁知道是什么样子。就像有些传闻吧，听着离谱，但空穴不来风，您说是不是？”
他开始打太极。
不指名道姓，但字字句句都在影射。
“传闻？”
刘玉雯忽然开口。
“郑总指的是哪些传闻？是关于某位女星靠干爹上位的，还是某位影后为了资源陪酒的？”
她抬头平静地看着郑旭。
“这些传闻我也听过不少，版本还各不相同。有时候是张总，有时候是李董，有时候甚至是郑总您这样的青年才俊。”
她微微歪头，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我也好奇，这些传闻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郑总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解解惑？”
以退为进。
直接把最不堪的传闻摊到台面上，还特意把郑旭也拉进“传闻男主角”的名单里。你不是喜欢含沙射影吗？那就大家一起脏。
郑旭喉咙一哽。
他没想到刘玉雯会这么直接，这么不要面子。
女明星不是最在乎名声吗？
不是最怕沾上这种桃色传闻吗？
她怎么敢当面提？还提得这么平静？
“刘老师真会开玩笑，”郑旭干笑两声，“这些无稽之谈，听听就算了，哪能当真。”
“也是，”刘玉雯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所以我一直觉得，做人还是守好口业比较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个大男人，总盯着女人的裙底嚼舌根，挺没意思的。”
这话一出有些伤人。
郑旭觉得自己表现够君子了，结果还是没逃离猥琐和low的标签。
这天聊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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