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场试镜赚九千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页剧本。
场景为深山茅屋前。
墨隐正在劈柴。旧敌找上门来，两人对视。
台词只有一句：“你来了。”
但下面有大量动作和心理描述，剧本要求墨隐劈柴的动作要稳，在听到脚步声时需要停顿并转身，特别是看到来人时眼神的变化，那种从平静到复杂，最后归于死寂的过度。
看完剧本，陆长生闭眼片刻。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平静，这并非麻木，而是将所有的波澜都压在了深海之下。他微微弯腰，做出持斧劈柴的姿势，虽然手中无物，但肩、肘、腕的联动异常真实，仿佛真的在掌控一把有重量的斧头。
斧头以此节奏落下，一下，两下。
节奏稳定，呼吸均匀。
忽然，他停了下来。
不是大幅度的停顿，而是劈到一半时，斧头悬在半空，肌肉微微绷紧，他侧耳...
这个听的动作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转身。
速度很慢，像是背负着多年的时光。
当他完全转过身，面对来人的方向时，他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先是认出人的瞬间锐利，然后是回忆、恩怨、无奈的情绪翻涌，最后情绪沉淀，变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开口道：“你来了。”
三秒沉默。
“好！”陈导第一个拍响了桌子。
周若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张制片似乎还有些犹豫：“感觉是对了，就是不知道跟刘成搭不搭。他俩的对手戏可是重头。”他看了一眼刘成招呼道：“正好你在，过来帮个忙，跟这位新人搭一下第三场那场争执戏，看看效果。”
刘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戏谑道：“行啊，张制片开口了，我就带带新人。”
【Action】
随着陈导一声令下，刘成瞬间入戏。
他突然向前抢了一大步，这是一个极其老练且无赖的站位，他的身躯直接挡住了打在陆长生侧脸上的主光。
陈导皱了皱眉，这在画面上叫死角，通常新手遇到这种情况会慌乱地后退找光，那样就会显得气势弱了一大截。
他刚想说话，刘成已经抢先开口了。
他不给陆长生任何调整站位的机会，还直接更换了台词：“这就是你的剑？这就是你的道？瞧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怎么？连头都不敢抬？是怕我手里的剑，还是怕我要了你那条贱命？”
这是一句极具侮辱性的改词，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陆长生脸上了。
陆长生并没受到影响，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阴影中的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他利用了这层阴影，将原本的被压制瞬间转化成了潜伏在暗处的杀意，他看着刘成，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那不是演的，那是陆长生在凌霄界沉淀下来的实质般煞气。
“说完了？”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有一种上位者对聒噪蝼蚁的厌烦。
紧接着，陆长生向前踏了半步。
仅仅半步。
但这半步却带着一种古怪的节奏，刘成原本嚣张的气焰竟莫名其妙地溃散了。
一种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这小子难道真的杀过人。
刘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张嘴：“你……我……”
他忘词了。
刚才想好的羞辱台词，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忘得一干二净。
“卡！”
陈导兴奋的声音响起。
“好！太好了！这才是隐世高手的压迫感！”陈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若薇，你看这一段！虽然光被挡住了，但那种身在黑暗，心如利刃的感觉反而更强了！特别是刘成最后那个被吓退的反应，太真实了！”
周若薇也连连点头：“确实，刘老师被吓到忘词的那一瞬间，简直是点睛之笔。”
张制片也惊讶地看着陆长生：“刘成刚才那可是即兴发挥，这小子居然不仅接住了，还把场子控回来了？”
此时，陆长生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眼中的冷漠散去，瞬间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对着脸色难看的刘成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多谢刘老师指教。”
场内响起掌声。
灯光亮起。
刘成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场内掌声和导演的夸赞无比刺耳。
但混迹圈内练就的本能让他强撑着场面：“这位陆、陆常是吧？挺、挺有爆发力，把我都带进去了。呵呵……”
嘴上在找补，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那最后退的一步，根本不是在演戏。
那刻他是真的怕了。
....
回到出租屋后陆长生直接把门关上，有丢丢疲惫。
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杀，几乎耗尽了他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精气神。
此刻眉心突突直跳，脑袋隐隐作痛。
“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勉强了。”他揉着太阳穴苦笑一声。
在灵气枯竭的这里，想要用凡人之躯施展那种尸山血海般的威压，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也差点让他当场昏厥。
不过，效果达到了。
甚至比预期的更好。
刘成最后那个惊恐的眼神，是对高位捕食者本能的畏惧。
“以演技之名，行震慑之实……”
陆长生走到窗边，看向夜色中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发现了一条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捷径，借助舞台，他可以有限度地释放原本的性格与威压，而人们只会惊叹于他的“演技”，却无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这个没有灵气但充满念力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安全，也更有趣。
手机震动。
是周若薇发来的短信。
“陆常，恭喜你！角色已经定了下来，片酬一集三千，你的戏份大概三集。合同我明天发你。另外，陈导想加一场你和女主角的对手戏，需要你有更深的情绪层次，你这几天准备一下。”
第一块踏脚石，到手了。
他回复：“收到了，谢谢周姐推荐。”
放下手机后，他再次盘膝打坐进入冥想。
这次效果有了变化，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凌霄界的山川云海，而是片场的灯光、镜头、人群的注视、角色的情绪……那些散乱的“念力”碎片，正缓缓向他汇聚。
虽然依旧稀薄。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那丝停滞了许久的灵力微微动了一下。
如同冬眠中的种子遇到了第一缕春风。
窗外的城市夜晚依旧喧嚣。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正用一种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以演入道，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他的修行。
而影视圈这潭深水，即将被投入一颗不按常理出牌的石头。
涟漪，才刚刚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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