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参加会试的宗室
举子们议论纷纷之时。
茶楼二楼的另一处僻静角落，也坐着三位看似普通的年轻士子。
为首一人，身着青色直身，面容俊朗，眼神沉静。
正饶有兴致地听着楼下举子们的议论。
他身旁坐着两位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同伴。
一人手边放着一个长条布包，隐隐露出刀柄形状。
另一人虽作士子打扮，但坐姿笔挺，顾盼间自带一股沙场气息。
这三人，正是微服出宫的朱由校。
以及护卫他安全的御林军副统领马祥麟和军官学院的曹变蛟。
朱由校默默听着倪元璐、黄道周等人对时务的见解，眼中不时闪过赞赏之色。
这些都是他未来改革可以倚重的良才，尤其是倪、黄二人。
见识不凡，气节亦可期。而当孙之懈凑过来时，他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
侍立在一旁，扮作老仆的王承恩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时凑近朱由校耳边，低声道：
“公子，时辰不早了，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儿人多眼杂，还有……
万一被孙先生知道您跑这地方来，老奴这身骨头可禁不住他说道啊……”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生怕冒出什么刺客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官员认出来。
马祥麟神色不变，低声道：
“王管家放心，有我和曹兄在，无妨。”
他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曹变蛟也微微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茶楼内的每一个角落。
王承恩不以为然：“感情骂不到你是吧？太傅骂人的时候你别走！”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王承恩不必惊慌。
目光从那些充满朝气与思想的举子身上转移。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面褡护，站起身轻声道：
“行了，看差不多了，走趟宗人府，去那里先生总不会说什么了。”
马祥麟与曹变蛟立刻警觉地护卫在侧。
王承恩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一行人低调地下了楼梯。
就在下楼转身，即将融入街道人群的瞬间。
茶楼大堂角落，一个头戴陕西地区常见的暖帽的年轻举子张锴，无意中抬头：
“曹变蛟？他怎么在这？”
同伴好奇问他：“允良兄，你说什么？曹变蛟不是在北海读书吗。”
张锴摇头，低声道：
“许是很久不见，认错了吧，他是榆林卫人，我是延安卫人。
参军之前以前他和他家叔父，也就是现在的沈阳侯去过我们那里。”
随即陷入沉思，看那架势像是护卫。
如果真是曹变蛟，那能让他这个未来冠军侯护卫的人......我靠！
宗人府衙署位于皇城东南角，规制宏阔，气象森严。
与外面市井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身着特定服色的宗人府属官无声地穿梭。
朱由校的到来并未大张旗鼓，但代王与鲁王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匆匆迎出二门。
见到皇帝虽作寻常士子打扮，但身后跟着马祥麟与曹变蛟。
二王心中了然，连忙恭敬行礼。
“陛下驾临，臣等有失远迎。”代王躬身道。
“叔王、叔祖不必多礼，朕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朱由校摆手，目光已投向二王身后垂手恭立的四位年轻宗室。
这四人，正是此番进京参加会试的宗室子弟：
晋藩的朱慎鑒、宁藩石城王府的朱统鉓、蜀藩的朱奉𨨲、秦藩的朱谊泊。
他们此刻皆穿着符合身份的直身，头戴方巾，神情既激动又紧张。
按照《皇明祖训》，所有宗室子弟进京，必须先至宗人府报到，接受管理和监督。
这是一种必要的政治表态，亦是避免皇帝猜忌的成例。
若有成祖一系的宗室，还需去祭拜天寿山皇陵，眼前这四位倒无此强制要求。
“都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朱家学子的风采。”朱由校的声音温和了些。
四人依言抬头，虽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中的拘谨和敬畏难以掩饰。
朱由校仔细打量，见这四人年纪皆在二三十岁之间，面容虽有养尊处优的痕迹。
但眼神大多清正，并无太多纨绔之气，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欣慰。
“好，好！”朱由校脸上露出笑容：
“尔等能摒弃安逸，寒窗苦读。
与天下士子同场竞技，凭真才实学博取功名，此志可嘉！
这才是我朱家子孙应有的担当！”
他勉励了几句，随后对王承恩示意。
王承恩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尔等进京赶考，舟车劳顿，朕心甚念。
这些笔墨纸砚，虽非珍品，却是内廷所用。
算是朕的一点心意，望尔等考场之上，下笔有神。”
四人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行大礼：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许！”
待他们起身后，朱由校沉吟片刻，又道：
“自神庙开宗室科举之先河。
你们是第一批踏上这条报效国家、自立自强之路的宗室子弟。
朕今日再给你们一个恩典。”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郑重：
“若尔等此番能金榜题名，中得进士，将来出仕为官，除朝廷所发俸禄外。
朕之内帑，会再给你们一份等同男爵的岁禄！只是不世袭。”
此言一出，不仅四位宗室子弟惊呆了，连代王和鲁王都面露惊容。
宗人府中做事的其他宗室子弟更是情绪激动。
皇帝新设的男爵爵位，俸禄不高，却也代表着极高的荣誉和实实在在的待遇！
这无疑是给有志于科举的宗室子弟打了一剂强心针。
“陛下……此恩……臣等……”
朱慎鑒作为年纪稍长者，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朱由校抬手制止了他，肃容道：
“此非为优待，而是激励！
朕希望天下宗室都能明白，躺在祖辈功劳簿上混吃等死，非长久之计。
唯有凭自身才学，为国效力，方能振兴我朱家的江山社稷，不负祖宗恩德！
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辜负朕心，亦莫要辜负自身多年的苦读。”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四人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份赏赐，更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皇帝对宗室自立的坚定支持。
也为他们这些不愿沉沦的宗室子弟，指明了一条充满希望的道路。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心怀憧憬的宗室子弟，朱由校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或许，从他们开始，大明这日益沉重的宗室包袱，又增加了一条化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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