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旱灾和治理
五月十四，瑾身殿内。
朱由校召见了内阁众臣、户部、吏部、工部尚书，以及通政使和徐光启。
众人刚落座，朱由校便直入主题：
“今年八月，顺天府、保定府、真定府、大名府，还有山东部分地区，会发生旱灾，之后还会引出蝗灾。”
大家一听，心头一震。
不过有了之前延绥事件的先例，没人质疑皇帝，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
暗自嘀咕：这消息到底从哪儿来的？
朱由校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猜出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保持神秘更好。
“现在，咱们谈谈怎么防备？加税那种蠢办法就不要说了。”
好在明朝立国两百多年，应对天灾早已积累了不少经验。
首辅孙承宗率先开口，他神色凝重，语气却十分沉稳：
“陛下得天之启，圣心示警，是万民之福。既然提前知晓，朝廷上下必当全力以赴，将灾情压到最低。
臣以为，应当从‘防’、‘备’、‘赈’、‘安’四个方向着手。”
户部尚书毕自严紧接着发言。他执掌全国钱粮，深知肩上担子重：
“首辅说得是。‘备’是眼下最紧要的。臣请求：
第一，立即发文给预计受灾的各府州县，命他们彻底清查现有粮仓储备。
无论官仓、义仓还是社仓，全部登记上报。如有亏空，限期补足；隐瞒或拖延的，一律从重治罪！
第二，户部即日起核算国库存银，暂停非必要开支，优先拨出购粮款项。
第三，令江南等富庶地区的户部清吏司，迅速调拨钱粮至这几个府县备用，漕运衙门必须全力配合。
要提前疏通运河关键段，确保八月之前灾区周边粮仓充实，防止奸商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吏部尚书周嘉谟跟着说：
“臣请严令灾区地方官员：从今天起，以‘保境安民’为第一考核标准！
凡有懈怠、玩忽职守，或趁灾剥削百姓的，一经查实，立即罢官，绝不宽容。
同时，应选拔一批清廉能干的候补官员，随时准备派往灾区，要么接替不称职的，要么加强地方赈灾力量。”
刘一燝补充道：
“单靠官府力量恐怕不够。应当鼓励乡绅和富户开仓平粜、设粥棚救济，事后朝廷可赠送匾额、减免部分徭役作为表彰。
另外，需严防灾后疫病。太医院应提前准备药方，分发各地。”
朱由校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半年没白忙，人才用得顺手，效果果然不一样。
提到粮价，他忽然有个新想法：
“先生，诸位爱卿，如今大明国库虽说有些积蓄，但也不宽裕，朕从前人史书中，看到一个不错的法子。”
“北宋范仲淹在杭州赈灾时，曾用过一个策略。”
在场都是饱读诗书的，一听就明白皇帝指的是什么。
南宋董煟的《救荒活民书》中就记载：
赈灾不该强行压价，反而允许粮价适当上涨，吸引外地粮商运粮进来。粮食一多，价格自然回落。
范仲淹在杭州就这么做过，效果很好，包拯在泸州也用过类似方法。
韩爌微笑着接话：
“陛下圣明。我们其实可以直接公开宣布此事，大张旗鼓地做。
商人逐利，必定争相往这些地方运粮售卖。等粮食大量涌入，价格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称是。
徐光启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开口，他的思路更偏重技术：
“陛下，对于蝗灾，最好在其幼虫还没长翅膀的时候扑杀。
可令地方官员组织百姓，在田埂地头多挖深沟，等蝗虫孵化，就驱赶它们入沟，再用土埋火烧。
臣立即编写有效的灭蝗方法，印成简易告示，快马分发各地，教百姓如何识别和扑杀蝗虫。
甚至可尝试用鸭群啄食蝗虫，此法在南方用过，颇有奇效。”
水利专家袁应泰也有建议：
“陛下，旱灾虽难以抵御，但可立即下令民众广泛开挖浅井，或修缮原有水利设施，多少能缓解灾情。”
通政使周永春是个老实人，此时也进言道：
“臣保证所有谕令、文书都通过通政司和急递铺系统，以最快、最保密的方式下发和上传，绝不延误。
并令各地每日一报，即便没有灾情也要报平安，以便朝廷及时掌握情况。”
皇帝朱由校听完，心里踏实多了。
他要的，就是这群能臣把他的“预言”变成切实可行的国家行动。
“好！诸位说得都很好，就照这样去办！”
他最终将目光落在徐光启身上：
“关于今年的旱灾和蝗灾，立即成立临时指挥机构。
徐光启加吏部侍郎衔牵头此事，各部门和地方官府配合行事。
所有事宜直报内阁，紧急情况可直接进宫报给朕。”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等等，九月辽东的辽阳、广宁还会有地震，让熊廷弼提前准备，别让奴酋钻了空子。”
有了延绥的事，大家见怪不怪了，行礼后纷纷退出办事。
“周银台，你留一下。”
老好人周永春有点懵，他当了半年通政使，已经有“周传旨”的外号。
通政司本来有封驳奏章之权，可他一次都没用过。
朱由校深深看他一眼，正是看中他这“老实听话”的性子，才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
因为接下来的一项革新，就需要一个唯命是从的文官去执行。
“周卿，这次虽然能预先知道灾情，但朕还是担心百姓不能理解。”
周永春皱了皱眉，这话不该问首辅吗，怎么问我？
“陛下不必过虑。自您登基以来，对外击败建奴、平定永宁叛乱。
对内取消辽饷等杂税，按时发放俸禄，还提前转移了孤山百姓，救下一城人的性命。
朝廷的信誉已恢复不少。相信凭借您的威望，臣等能办好这件事。”
这是实话，不是拍马屁。
万历朝时推行一条鞭法，说好只收田亩税，可一遇灾荒战事就加税，弄得朝廷毫无信誉。
天启朝之后，确实挽回不少民心。
朱由校一边点头，一边取出一份题本递给周永春。
“《大明月报》？陛下，这不是西洋人常说的‘报纸’吗？”
“陛下，咱们大明已有邸报，还有必要办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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