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五年后。
新加坡，圣淘沙岛，一栋面朝大海的白色别墅里。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
六岁的安安和然然，穿着一样的白色小衬衫和卡其色短裤。
正趴在地毯上，认真地拼着一幅巨大的乐高星际战舰。
安安的性格，更像魏军一些。
沉默，专注，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和冷静。
他负责搭建整个战舰最复杂的结构部分。
然然则更像我。
活泼，爱笑，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她负责给哥哥递送零件，时不时地，还会奶声奶气地，给哥哥加油打气。
“哥哥，你好棒呀！”
“哥哥，我们快要拼好啦！”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五年，我过得很平静。
也很充实。
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逼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女战士。
我把大部分的商业事务，都交给了林思怡和她的团队去打理。
他们比我更专业。
而我，则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留给了我的孩子。
我陪他们上亲子课，陪他们去游乐园。
陪他们看遍了世界各地的日出和日落。
我努力地，想把他们童年里，缺失的那些父爱，都加倍地，补偿给他们。
我用魏军最后那笔“赎罪”的钱，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就叫“安然基金会”。
专门用于在全球范围内，打击人口贩卖，和救助受害的妇女儿童。
陈律师，成了基金会的首席法律顾问。
阿山，则成了基金会全球安保行动的总负责人。
我们用曾经属于恶魔的力量，去守护这个世界上，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那些人。
我不再是那个一心复仇的林潇。
我变回了何宁。
一个普通的，尽职的，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妈妈！妈妈快来！”
然然看到了我，兴奋地朝我招手。
“你看！我们的飞船，只剩下最后一个零件啦！”
我笑着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
将一块西瓜，喂到女儿嘴里。
又将一块哈密瓜，递给儿子。
安安接过水果，却没有立刻吃。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酷似魏军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熟悉又陌生的，深思的光芒。
“妈妈。”
他忽然问。
“我们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预想过无数次。
也准备过无数个版本的答案。
但当它真的，从我儿子的口中问出来时。
我还是，感到了一丝措手不及。
我看着安安那张，与魏军有七分相似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份属于孩子的好奇与纯真。
我决定，不再用那些编造的故事，去欺骗他。
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声音，温柔，且坦诚。
“安安，你的爸爸……”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人。”
“他做过很多，很多坏事。”
“伤害过很多人，也包括……妈妈。”
安安和然然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
“但是。”
我话锋一转。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他做了一件，非常勇敢，也非常伟大的事情。”
“他用他自己的生命，保护了我们。”
“保护了妈妈，保护了你，也保护了妹妹。”
“他把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们。”
我没有说得太具体。
我不想让那些肮脏和血腥，过早地，污染他们纯净的世界。
但我相信，他们能懂。
安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妈妈。”
他低下头，将最后一块乐高零件，稳稳地，拼在了战舰的顶端。
一艘巨大的，威武的，承载着希望的星际战舰。
完成了。
“耶！我们成功啦！”
然然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我的脖子，用力地亲了一口。
安安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抱着他们，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带着一丝咸咸的，温暖的味道，吹了进来。
吹散了，我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
魏军。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用命为我们挣来的未来。
一个没有恐惧，没有暴力，没有罪恶的未来。
一个充满了阳光，欢笑，和爱的未来。
这，才是干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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