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夜司晨
拍卖会继续进行。
在养魂金玉之后，又有几件珍品拍出天价，但陈夏并未再出手，只是静静观察。
终于，当一件用以锻造顶级仙剑的九天玄铁被拍走后。
红鸾仙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虽非法宝丹药，但其价值，在识货之人眼中，或许远超之前所有！”
她玉手一挥，两名护卫，合力抬着一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紫金玉盒，步履沉重地走上拍卖台。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气息弥漫开来。
却又被拍卖台的阵法牢牢束缚在一定范围。
只见玉盒中央，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最纯净的墨玉。
内部却仿佛有无数星系在缓慢旋转坍缩的奇异晶核。
“黑暗源核！”
红鸾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此物并非人为炼制，而是诞生于某些宇宙绝地，或即将寂灭的黑暗星辰最核心处，历经亿万载岁月，凝聚了最精纯的黑暗本源之力而成。
经我天阙拍卖场三位鉴宝宗师联合鉴定，此源核内，至少蕴含五百缕以上完整，精纯的黑暗法则。
对于修炼黑暗系功法，或意图领悟黑暗大道的道友而言，此乃无上至宝，可直接炼化吸收，大幅提升法则领悟，省却万年苦修！”
“此物底价两亿仙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五百缕完整的黑暗法则？”
下方瞬间一片哗然，许多修炼阴暗，吞噬，毁灭类功法的修士眼睛都红了。
直接提升法则领悟，这比任何丹药，任何感悟类宝物都要直接有效。
法则，才是仙人强大的根本。
一瞬间，不少人都开始叫价。
“两亿五千万！”
“三亿！”
“三亿八千万！”
“四亿五千万！”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疯狂飙升。
参与竞价的不再局限于普通席位，上方的包厢中也接连传出报价声。
法则之源，尤其是像黑暗源核这样属性明确，含量惊人的，非常贵重稀罕。
陈夏的眼中，终于再次亮起了明显的兴趣光芒。
他主修的便是黑暗法则，虽然已有一千多缕，但距离大成所需的六千缕还差得远。
这枚黑暗源核，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资粮！
价格很快突破了十亿大关，并且还在上涨。
“十一亿！”
“十二亿！”
“十二亿五千万！”
竞价者只剩下三个声音，分别来自两个包厢和下方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
到了这个价位，每次加价都显得格外沉重。
就在红鸾仙子准备开始倒数时，那个熟悉而平淡的声音，再次从最高处传来：
“十五亿。”
全场瞬间死寂。
又是天字一号。
又是这种简单粗暴，碾压式的加价。
直接从十二亿五千万跳到十五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底线和财力极限。
另外三个竞价者沉默了。
黑袍人冷哼一声，气息有些不稳，最终选择了放弃。
另外两个包厢中也传来无奈的叹息。
“十五亿一次，十五亿两次！十五亿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一号包厢贵客，获得黑暗源核！”红鸾仙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尖。
包厢内，林薇已经对陈夏的豪横彻底麻木。
陈夏却微微点头，十五亿换取至少五百缕精纯黑暗法则，在他看来，非常划算。法则才是硬通货，仙石只是数字。
接下来，拍卖会临近尾声，最后几件压轴品相继亮相。
当一本以某种坚韧兽皮制成的古老书籍被呈上时，陈夏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此为残卷，但也可评为侯级秘典，《大千神拳》”红鸾仙子介绍道，“此拳法来历神秘，疑似来自某个已覆灭的古神道统残卷。其拳意精髓，在于模拟大千世界生灭轮回之伟力，一拳出，仿佛有万千世界虚影随行，镇压，破灭，创生尽在其中。
虽为残卷，仅存前三式，但若能修成，其威力足以让修炼者在同阶中占据绝对优势，甚至越阶挑战！底价一亿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八百万！”
“蕴含世界之力的拳法？”陈夏心中一动。
他刚刚练成《虚空遁术真解》，身法诡秘莫测，来去如电，正缺一门能够匹配身法速度，一击制敌的强力攻伐手段。
这《大千神拳》的意境与威力描述，正合他意。
虽然只是残卷，但侯级品质，前三式也足够了。
竞价再次开始，参与的多是修炼刚猛路线或对拳法有特殊需求的体修，武仙。
“一亿八千万！”
“两亿！”
“两亿三千万！”
陈夏没有立刻出价，等到价格攀升到八亿左右，竞争开始放缓时，他才淡淡开口：
“十亿。”
“……？”
拍卖场再次陷入短暂诡异的安静。很多人已经无力吐槽了。
又是他。
又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报价方式。
无人再敢竞价。
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大千神拳》秘典被送入天字一号包厢。
陈夏接过那本触感冰凉，仿佛承载着沉重历史的兽皮古籍，随手翻看两页，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拳意和世界生灭的道韵，满意地点点头。
十亿仙石，换来一门足以作为当前阶段杀手锏的强大攻伐之术，值了。
随着拍卖结束，这场堪称风云仙界近年来最轰动，成交额最高的拍卖会，终于落下帷幕。
陈夏没有停留，带着林薇和今日拍得的所有物品，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由金九龄亲自护送，通过贵宾通道离开了天阙拍卖场。
拍卖会现场，各方势力，都在对这天字一号的爷议论纷纷。
“此人到底得多有钱？不，这不是有钱，这是仙石多到没处花了吧！”
一名大腹便便，做富商打扮的金仙修士拍着大腿，眼中满是羡慕与难以置信。
旁边一名气息阴冷，似乎常年混迹于危险地带的独行客，摸着下巴分析道：“哼，光是仙石多？没看见他是怎么出价的吗？买东西连眼睛都不眨。这分明是势在必得，懒得废话。
这种做派，要么是背景深不可测，资源无限的超级二世祖，要么……就是自身实力强横到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或者说，不在乎别人知道他有钱有宝。”
“二世祖？哪个二世祖能有这般气魄和决断力？你没听说前两天聚宝阁的事吗？”
一个消瘦小修士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插话，立刻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聚宝阁？就是苏家老祖被打成死狗，天心宗长老狼狈逃窜那事儿？”
“对对对！我有个表兄当时就在附近，远远看到了！说是动手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修士，手段通天，还祭出了一件疑似仙君器的恐怖大鼎！压得苏震山半点脾气都没有！”
“嘶……仙君器？难怪……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天字一号包厢的，很可能就是那位煞星！”
这个猜测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广泛的讨论。
“你是说……那位罗天仙界来的陈夏宫主？就是他？”
一位身着宗门服饰的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他，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拥有仙君器，自然底气十足，不惧任何人窥视。他刚狠狠敲了苏家一笔竹杠，手头恐怕正有海量仙石，所以才在拍卖会上如此挥金如土！”
“不止是仙石的问题。”一位白发苍苍，颇有见识的老修士捋着胡须，眼神深邃，“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拍下的所有东西，很多都是清一色全是滋养，修复，稳固神魂的顶级宝物，养魂金玉，凝魂仙液，定神珠……这针对性太强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和更加好奇的神色。
“没错，全是养魂之物！他要这么多养魂宝贝做什么？难道他自己神魂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可看他出手的威势，不像啊！”
“或许不是他自己用。可能是为了救治某个对他极其重要，神魂受创的前辈或同伴？”
“还有一种可能……”那老修士压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让周围几人竖起了耳朵，“传说中，某些古老的传承，封印的残魂，或者修炼某些禁忌秘术，都需要海量的高阶养魂之物作为燃料或祭品……这位陈宫主，所图非小啊。”
这个猜测带着一丝阴谋论的色彩，让众人背脊微微发凉，看向天字一号包厢方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不管他用来做什么，此人的实力和财力，都绝对不能招惹。”
一名气息沉稳，明显来自某个大家族的管事断言，“能轻易镇压苏震山，身怀疑似仙君器，出手便是数十亿仙石……这绝不是普通罗天能做到的。我看，他要么是隐藏了修为的仙侯，要么就是背后站着一位甚至多位仙君级的存在！”
“仙侯？风云仙界明面上的仙侯大能屈指可数，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
“都别猜了，是不是他还不一定呢。”
有人担忧，也有人兴奋。
“嘿嘿，风云仙界平静太久了，这些老牌世家，宗门盘根错节，早就该有人来搅动一潭死水了！我看这位陈宫主就挺好！”
一个显然是散修出身，对大宗门垄断资源不满的汉子咧嘴笑道。
“搅动风云是好事，可千万别引火烧身，把我们都卷进去。仙君器啊……那可是连仙侯都要眼红的至宝！消息一旦彻底传开，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觊觎的目光。”也有人忧心忡忡。
“觊觎？你去觊觎一个能随手镇压半步仙侯，可能身怀仙君器的狠人试试？”
旁边人嗤笑，“没看见天心宗和苏家的下场？东西没捞着，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敢打赌，现在风云仙界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和老怪物，肯定也在暗中观察，但绝不敢轻易动手。这位陈宫主，现在就是个刺猬，谁碰谁倒霉！”
议论声中，关于陈夏的身份，目的，实力背景，衍生出无数版本。
有的说他是某个隐世仙君的唯一传人，下山历练。
有的说他是得了上古大能传承的幸运儿。
有的甚至猜测他是其他仙域派来的先锋，意在风云仙界搅局。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有一个共识。
这位名叫陈夏的罗天仙界宫主，已然成为风云仙界近期最不可忽视，最不能招惹的变数与焦点。
他的每一次举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而此刻，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陈夏，早已带着林薇和拍得的宝物，悄然离开了天阙拍卖场，回到了天阙仙栈。
外界的纷纷扰扰，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岗。
他更在意的，是身上的东西，能否在接下来与长生仙君的交易中，换得那至关重要的八千生命法则。
不过在此之前，陈夏打算先突破自身，所以他放下一切思虑，开始闭关修行。
然而，就在陈夏离开包厢不久。
还未完全散场的拍卖会，之前陈夏包间，斜对面一个位置稍低，编号为地字七号的包厢内。
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瞳孔深处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眼睛，正透过单向水晶壁，死死锁定着那个包房。
这是一名身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却气质精悍的年轻男子。
他正是神族派遣到外面，寻找陈夏的人，石舀。
石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对陈夏财富或实力的惊叹，只有一种猎人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与杀意。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激活了包厢内自带的隔音禁制，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复杂神纹的传音石。
他灌注一丝精纯的神力进入其中，传音石微微发光。
片刻后，传音石另一端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淡漠的声音，这声音直接响彻在石舀的脑海：
“讲。”
石舀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禀报少主，属下刚才用探索宝物，已确认目标踪迹，陈夏，此刻正在风云仙界主星！”
他语速加快，带着确凿的把握：“此人在天阙拍卖场天字一号包厢，于拍卖会上挥霍数十亿仙石，竞得多件养魂宝物，黑暗源核及《大千神拳》秘典。其行事高调霸道，数日前曾在此地与本土苏家冲突，展露疑似仙君器威能，镇压苏家老祖，实力评估远超罗天，至少具备半步仙侯乃至更高战力。”
顿了顿，石舀补充道：“观其行径，大量搜集养魂之物，短时间内应不会轻易离开风云仙界，似在此地有所图谋。此地龙蛇混杂，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传音石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那淡漠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石舀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确定是他？”
“属下以破妄镜远观，就是他。”石舀笃定道。
“很好。”神族夜司晨少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持续监视，确定其落脚点与行动规律。没有本少主的命令，不得打草惊蛇。风云仙界……倒是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谨遵少主之命！”石舀躬身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他知道，少主对那陈夏志在必得，此人抢夺他们的仙君传承，神族起了必杀之心。
石舀收起传音石，最后看了一眼陈夏离去的方向，身影融入包厢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拍卖场的喧嚣渐渐散去，但更深的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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