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你到底什么人
苏震山不再多言，他缓缓踏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外放的狂暴威压瞬间内敛，却更加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枯瘦的右手抬起，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仿佛有万千世界虚影生灭，星辰流转，法则碎片碰撞出混沌的雷光。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他冷哼一声，已然看出端倪，“这禁制并非死物，而是以施术者一丝本源法则为引，构筑的活封印。破它？本座要顺着这缕联系，直接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话音未落，他那蕴含了毁灭性力量的一爪，已然探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令空间无声塌陷，万物归墟的恐怖道韵。
爪影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法则哀鸣，直直抓向笼罩苏青的光罩。
这一击，不仅是要破禁，更是要循着禁制与陈夏之间的无形线，进行隔空绝杀！
三楼，陈夏刚刚将几样神魂材料收入囊中，付清仙石。
楼下传来的恐怖波动和苏震山那充满杀意的宣言，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薇和钟丽脸色变化连连，半步仙侯的含怒一击，其威势让她们灵魂都在颤栗。
她们不由自主地靠近陈夏，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
陈夏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闪过一丝讥诮：“老东西，脾气不小，手段却未必高明。”
他甚至连转身都懒得，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自他指尖荡开，瞬息之间穿透楼层阻隔，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一楼那光罩之中。
与此同时，苏震山那足以抓碎星辰，循迹杀人的恐怖一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光罩之上。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巨响爆发。
整个聚宝阁的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楼体剧烈摇晃，无数禁制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整体崩塌。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一楼，将残留的柜台，装饰撕得粉碎，地面龟裂出道道深痕。
然而，当刺目的光芒和肆虐的能量稍稍平息，所有人，包括苏震山本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淡金色的光罩，依旧稳稳地笼罩着苏青。
它并非毫发无损，表面荡漾着剧烈的水波状涟漪，光芒也略显暗淡，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是，它确确实实，没有破裂。
甚至，在涟漪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丝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那是陈夏隔空注入的力量痕迹。
光罩内的苏青，虽然被震得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却依然保持着那可耻的跪姿，没有获得自由。
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可能！！！”苏烈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老祖的全力一击……竟然……没破开？！”七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骇然与荒谬。
那些躲得远远的，侥幸逃过一劫的围观者们，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随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却再也无法控制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苏家老祖……半步仙侯啊！他亲自出手，竟然没打破那个禁制？！”
“那陈夏到底是什么怪物？隔着楼层，就加固了禁制，连苏家老祖都奈何不得？”
“这……这已经不是实力强的问题了！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那陈夏对空间，对封印法则的领悟，绝对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苏家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钉板，不，是特么的混沌神铁铸成的城墙！”
苏震山保持着出爪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阴沉和杀意尚未褪去，就被一层难以置信的惊愕覆盖，随即转化为被当众打脸的，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蕴含了多少力量，更清楚自己确实感知到了禁制与施术者之间那清晰的连接，本想顺着连接重创甚至击杀对方。
然而，就在他力量触及光罩，顺着那缕联系追溯过去的瞬间，一股更精纯，更凝练，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法则之力，后发先至。
不仅加固了禁制，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将他追溯过去的感应与力量，直接斩断并反弹了回来。
对方不仅防住了他的攻击，更是在他最擅长的法则运用层面，轻描淡写地给了他一次难看的下马威。
“好……好得很！”苏震山缓缓收回手，指节捏得嘎嘣作响，周身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狂暴，而是开始弥漫出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危险与疯狂，眼神死死盯向三楼的方向，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
“小辈……本座承认，小觑你了。没想到在这风云仙界，还能碰到你这等人物。”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苏震山退却？就能保你安然无恙？”
他身上的暗金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隐隐触及某种禁忌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体内缓缓复苏。
“今日，就算拆了这聚宝阁，拼着损耗万年道行，本座也定要将你……神魂俱灭！”
整个天地的气氛，因为苏震山这决绝的宣言和那股开始升腾的禁忌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
而三楼之上，陈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轻笑着，面向楼梯口的方向。
就在苏震山气息节节攀升，准备不惜代价引爆底牌，甚至可能毁掉聚宝阁也要灭杀陈夏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老祖且慢！请息雷霆之怒！”
“万事好商量，切莫在此大动干戈！”
数道焦急而带着劝和意味的声音响起。
聚宝阁的几位天宫长老终于无法再作壁上观，硬着头皮从虚空夹层中现身。
为首的灰袍老者，聚宝阁此地的主事之一，人称云鹤长老，他快步上前，对着苏震山深深一揖，脸上带着苦笑与慎重。
“苏老祖，此地乃我天宫产业，往来宾客众多。您若在此全力施为，不仅聚宝阁毁于一旦，更会波及无辜，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与恶劣影响。我天宫面上也不好看。”
云鹤长老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不如由老夫等人做个中人，与那位陈宫主沟通一二？或许其中有误会，可以协商解决。令孙之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苏震山周身那危险的气息略微一滞，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云鹤长老，眼神中的疯狂并未褪去，但天宫的面子他不得不顾忌几分。
“哼！”苏震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算是暂时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误会？我苏家嫡孙跪在那里，受尽屈辱，这叫误会？那天底下就没有不是误会的事了！”
他话锋一转，杀意凛然：“不过，既然云鹤长老开口，本座就给你们天宫一个面子。带路！本座倒要亲自会会，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陈宫主，到底是何方神圣，长了几个脑袋！”
云鹤长老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道：“老祖请随我来。”同时给其他几位长老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维持秩序，清理一楼惨状，并暗中加强整个聚宝阁的防御。
苏震山袖袍一甩，大步流星地朝楼梯走去。
苏烈，七长老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阴沉，憋着一股邪火。
那些躲得远远的围观者，虽然不敢再靠近，但好奇心战胜了恐惧，目光死死追随着苏家一行人，知道真正的对决，恐怕要在三楼展开了。
三楼的环境比一楼雅致许多，设有独立的隔间与展台，此刻因楼下的冲突，客人早已走空，只剩下陈夏，林薇，钟丽，以及几位面色惶恐的聚宝阁侍女。
陈夏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由万年暖玉雕成的宽大座椅上，手里把玩着刚刚买到的一小块清心玉髓，似乎楼下那足以让寻常罗天魂飞魄散的恐怖波动从未发生过。
林薇和钟丽侍立在他左右稍后的位置，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见陈夏如此镇定，也勉强稳住了心神。
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楼梯上，苏震山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三楼入口。
苏震山阴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座椅上的陈夏。
当他看到陈夏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以及感知中那仅仅是大罗圆满的修为气息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暴怒和更深的杀意涌上心头！
就是他？
就是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修为不过大罗圆满的小子，让他苏家丢尽脸面，让他这位半步仙侯都感到棘手？
“小辈！就是你，伤我孙儿，辱我苏家？！”苏震山的声音如同寒冰刮骨，每一步踏出，三楼的空间都随之震颤，昂贵的玉砖地面寸寸龟裂。
云鹤长老急忙上前，想要介绍双方，缓和气氛：“苏老祖，这位便是罗天仙界，罗浮仙宫的宫主陈夏。陈宫主，这位是风云仙界苏家老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苏震山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什么谈判？什么协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废话！
他认定陈夏之所以能布下那古怪禁制，必然是身上怀有某种极其厉害的，专擅封印的秘宝或一次性符箓。
这种外力，或许能布置下强大的封印术，但绝不可能在近身搏杀，面对他这位半步仙侯的全力袭杀时，还能保住性命。
只要杀了陈夏本人，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给本座死来！！”
苏震山根本不听云鹤长老说完，口中发出一声暴喝，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陈夏座椅前方三尺。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浓缩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世界屏障的雷电光芒，那是他融合了多种法则，以雷电为首的杀招破界诛神指。
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技，直取陈夏眉心识海。
这一指，快！狠！毒！蕴含的法则之力凝练无比，锁定了陈夏所有闪避的空间，务求一击毙命。
“小心！”林薇和钟丽失声惊呼，她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指尖的毁灭气息冻僵了。
云鹤长老等人也是脸色剧变，没想到苏震山如此不顾身份，说打就打，而且狠辣至此！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一击，陈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甚至没有从座椅上站起来。
就在那指芒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陈夏动了。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苏震山的破界诛神指，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罄相击的声音响起，与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截然不同。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点，苏震山那蕴含了多种法则，自信足以洞穿同级防御的诛神指芒，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混沌神铁，瞬间停滞不前。
指芒前端那极度凝聚的毁灭力量，仿佛冰雪遇到烈阳，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更让苏震山骇然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灌入指中的法则之力，在与对方指尖那色泽接触的瞬间，竟产生了不受控制的紊乱，溃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什么？！”苏震山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陈夏缓缓收回手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就凭你这驳杂不纯，徒具其形的法则？连基本的凝练与共振都做不到，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点评一个不成器的学徒：“修炼了几万年，就炼出这么个玩意儿？你这法则，简直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什么？狂妄！”苏震山气得浑身发抖，羞愤交加，他堂堂半步仙侯，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小辈，休要逞口舌之利！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他不再保留，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到极致，罗天的仙元如同火山喷发，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万灵哀嚎的恐怖异象。
那是他的法则结合后形成的杀戮领域雏形，他要以领域之力，彻底碾压陈夏！
“也罢。”陈夏终于从座椅上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就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法则运用。”
他右手虚握，随着他的动作，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力奔涌而出，并非苏震山那种混杂的气息，而是精纯，凝练，磅礴的精纯法则，仿佛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柄无形之剑。
嗡！
刹那间，一柄完全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剑身仿佛流淌着星空与深渊的法则之剑，赫然成型！
剑未动，凌厉无匹，斩断一切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三楼的所有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墙壁，天花板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切割痕迹。
“法则化剑，斩！”
陈夏口中吐出五个字，手臂一挥。
那柄漆黑法则之剑，无声无息地划破空间，朝着苏震山和他那刚刚成型的杀戮领域，一斩而下！
苏震山脸色狂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法则之剑中蕴含的力量层次，以及那种对法则本质的深刻理解和运用，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狂吼一声，将杀戮领域催动到极致，无数血色刀枪剑戟的虚影迎向法则之剑，同时身形暴退！
嗤啦！
那看似凶威滔天的杀戮领域，在那柄漆黑法则之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领域核心的法则结构被粗暴地斩断，搅乱，瞬间崩溃！
残余的剑气擦过苏震山急速后退的身躯，他身上的暗金蟒袍瞬间亮起数层防护光华，却又接连破碎，最终在他左肩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缭绕着黑色气息，难以愈合的伤口。
“噗！”苏震山闷哼一声，喷出一小口泛着暗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三分，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之色。
仅仅一招，他引以为傲的领域和护身仙袍就被破开，还受了不轻的伤。
对方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完全碾压了他！
“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苏震山捂住伤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现在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大罗圆满，甚至可能隐藏了修为。
其真正的实力和对法则的掌控，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他恐惧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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