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跪下！这是三十万亡魂的命令！
“哒……哒……哒……”
那是拐杖敲击在红地毯上的声音，沉闷，且刺耳。
金陵中华门外的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单调的敲击声，像是一下下敲在每一个华夏人的心头。
重光葵穿着一身那不合时宜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的扣子依然没有扣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努力地挺直了腰杆。
他的左腿是假肢，每走一步都要牵动全身的肌肉，都要忍受钻心的疼痛。
但在这一刻，他却咬着牙，拼命维持着一种所谓的“外交官风度”。
甚至，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他是来投降的，没错。
但他代表的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是那个号称“万世一系”的天皇。
他觉得自己就算输了，也应该输得体面，输得有尊严。
“哼。”
重光葵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看着前方受降台上坐着的李国安、唐胜，还有那个穿着熊猫睡衣的小女孩。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群靠着未来武器作弊的家伙罢了。
如果是在同等条件下，大日本帝国的皇军绝不会输！
抱着这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重光葵走到了受降台前。
按照国际惯例，他只需要微微鞠躬，然后双手递交投降书即可。
于是，他停下脚步，双手拄着拐杖，微微颔首，仅仅是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甚至比平时见熟人打招呼还要敷衍。
然后，他伸出手，示意旁边的随从将投降书递过来。
他在等。
等着对面的华夏将领起身，走过来，双手接过这份文件。
就像是一场平等的交接。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没有人动。
李国安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玩味。
唐胜将军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在低头帮糖糖整理军装上的领花。
就连那个只有三岁半的小丫头，都正歪着脑袋，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尴尬。
死一样的尴尬。
重光葵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也太没礼貌了……”
他在心里咒骂着，正准备开口抗议。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顺着耳麦传到了现场每一个负责警卫的昆仑特战队员耳中。
“我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
那是雷战的声音。
“他站得太高了。”
“让他学会怎么在这个地方做人。”
命令下达的瞬间。
站在重光葵侧后方的一名昆仑特战队员，猛地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
这名身高一米九、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轰！”
沉重的战术军靴狠狠地踏在木质的受降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紧接着。
那黑洞洞的枪托，重重地顿在了地板上。
“跪下！！！”
这一声怒吼，没有经过扩音器，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中华门外。
声浪滚滚，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重光葵身后的两名随从，直接被这股杀气吓得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屎尿齐流。
重光葵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拐杖差点脱手。
但他还在硬撑。
他是全权代表！
他是大臣！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怎么能让他下跪？
“我……我是来签署……”
重光葵张开嘴，想要辩解。
“让你跪下，没听见吗？！”
又是一名特种兵上前一步，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猛地抬起，枪口几乎要戳到重光葵的鼻子上。
与此同时。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唐胜将军，缓缓站了起来。
这位老将军的身躯并不高大，甚至因为连日的操劳而显得有些佝偻。
但在这一刻。
在这一瞬间。
他的身上仿佛凝聚了一座山岳般的威压。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
也是背负着整座金陵城、整个华夏民族苦难的怒火。
唐胜一步步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试图挺直腰杆的重光葵。
“你想站着？”
唐胜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重光葵的心窝。
“你回头看看。”
唐胜指了指重光葵身后的那面城墙。
那面斑驳的、布满了弹孔和刀痕的中华门城墙。
“你看看那上面，有多少冤魂在看着你？”
“你再听听这脚下的土地。”
“那里埋着三十万被你们屠戮的无辜百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没满月的孩子！”
唐胜突然提高了音量，双眼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在这三十万亡魂面前！”
“在这么多被你们毁掉的家庭面前！”
“你告诉我！”
“你有什么资格站着说话？！！”
这几句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重光葵的天灵盖上。
与此同时。
坐在椅子上的糖糖，也生气了。
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瘸腿坏蛋身上的黑气。
那是好多好多让人难受的黑气。
“跪下！”
糖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随着这声稚嫩的呼喊。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威压，猛地从天而降。
那是国运的威压。
那是来自两个时空、亿万华夏儿女共同的意志。
重光葵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仿佛突然压上了两座大山。
他的假腿连接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也是他意志崩溃的前兆。
“不……我是大日本……”
重光葵还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雷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三。”
“二。”
那冰冷的倒计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者是生理上的剧痛，或者是心理上的崩溃，又或者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重光葵再也支撑不住了。
“咔嚓！”
那条做工精良的假腿，竟然在剧烈的颤抖中脱落了半截。
失去了支撑的重光葵，就像是一摊烂泥。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位倭国的外务大臣，这位曾经在国际舞台上长袖善舞的外交家。
此刻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受降台的木地板上。
砸得结结实实。
砸得五体投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来。
冷汗混合着眼泪，瞬间打湿了红地毯。
静。
死一般的静。
全场数万名金陵百姓，看着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瞬间，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
“跪得好！！”
“狗日的也有今天！！”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鬼子给咱们跪下了！！”
无数人痛哭失声。
无数人相拥而泣。
这一跪。
不仅仅是重光葵个人的屈辱。
更是把那个所谓的“大日本帝国”的脊梁，彻底打断了。
把他们那种印在骨子里的傲慢，狠狠地踩进了泥土里。
唐胜看着跪在脚下的重光葵，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凉和释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唐胜冷冷地说道。
此时的重光葵，早已没了之前的那种神气。
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双手颤抖着，艰难地举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投降书。
举过头顶。
递向了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华夏军人。
这是臣服。
这是彻底的认输。
这是历史的转折点。
萧红站在人群中，早已泪流满面，但她依然稳稳地端着相机。
“咔嚓！”
这一幕，再次定格。
中华门下。
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瘸子跪在地上，向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华夏老将军，献上了降书。
这张照片，后来被命名为——《罪与罚》。
成为了二十世纪最震撼人心的影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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