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冲锋号响，百岁老兵请归队！
“嘀嘀——哒哒——嘀——”
天，刚蒙蒙亮。
一阵嘹亮、高亢、带着金属穿透力的号声，划破了四行仓库清晨的宁静。
那不是催人赴死的冲锋号，也不是宣告危险的警报号。
是起床号。
是这支孤军，在这座血肉磨坊里，日复一日，用生命坚守着的、雷打不动的秩序。
司号员站在仓库的最高处，迎着冰冷的晨风，鼓起腮帮，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手中的铜号。
他知道，每多吹响一次，就意味着他们又成功地从倭寇手中，守住了一个夜晚。
这单调的号声，通过直播间那堪比录音棚级别的高保真收音设备，跨越了八十四年的时空，清晰无比地，回响在现代华夏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大多数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现代人来说，这只是一段有些复古、有些激昂的背景音乐。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声音，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是唤醒沉睡记忆的钥匙。
……
龙国，顶级荣军疗养院。
后花园的草坪上，洒满了金色的晨光。
一百零二岁的张大勇，正被护士用轮椅推着，在花园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浑浊、呆滞，嘴角挂着一丝控制不住的涎水，整个人像一尊被岁月侵蚀得即将风化的雕像，安静地，沉浸在自己那片混沌的、没有时间、没有记忆的迷雾里。
年轻的小护士一边帮他整理着衣领，一边柔声细语地和他聊着天。
“张爷爷，今天天气真好呀，您看那花开得多漂亮。”
“等会儿早饭有您最爱喝的小米南瓜粥，熬得烂烂的，可香了。”
老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那双眼睛里，映不出蓝天，也映不出鲜花，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就在这时。
护士口袋里的手机，正强制播放着糖糖的直播。
那一声嘹亮、高亢、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起床号，毫无征兆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嘀嘀——哒哒——嘀——”
声音不大。
但在传入张大勇耳朵的瞬间，却仿佛一道撕裂了时空的惊雷，狠狠劈进了他那片沉寂了数十年的、混沌的脑海！
“！”
老人那如同枯木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那双常年浑浊、毫无光彩的眼睛里，那片化不开的浓雾，像是被狂风吹散般，瞬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骇人听闻的、锐利如刀锋般的精光！
仿佛一头沉睡了八十多年的雄狮，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号声……”
老人干瘪的喉咙里，滚出了两个模糊而沙哑的音节。
“不对……不是起床号……”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嗜血的疯狂！
他猛地推开身边正在给他掖被角的小护士，用那双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副衰老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里，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一股连年轻人都为之侧目的惊人力量！
“集结号！是集结号！”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狂怒！
“团长在吹集结号！狗日的小鬼子，趁天亮摸上来了！”
“我的枪！我的枪呢！”
他成功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佝偻了一辈子的腰背，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挺得笔直！
他开始在空旷的草坪上，焦急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自己的武器和战友。
他看到了不远处园丁用来修剪草坪的铁铲，眼睛一亮，踉踉跄跄地冲过去，一把将它夺了过来！
他没有把铁铲当拐杖，而是像端着一把三八大盖一样，将它紧紧地端在胸前，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刺杀预备姿势！
“一营二连！全连听令！”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却足以穿金裂石的咆哮！
“上刺刀！！！”
“准备肉搏！！！”
这一幕，把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爷爷！您干什么呀！快放下，危险！”
刚才被推开的小护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想跑过去夺下他手里的铁铲。
几名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工，也想上前去搀扶他，控制他。
“别过去！”
疗养院的院长，一位同样是军人出身、头发花白的老者，却猛地伸出手，拦住了所有人。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通红一片。
他看着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举着一把铁铲，却站出了青松般挺拔姿态的百岁老人，声音哽咽地说道：
“让他去……”
“别打扰他……”
“他没有疯。”
“他只是……在他的战场上，冲锋呢。”.
年轻的小护士不懂，她看着“发疯”的老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而这一幕，通过她忘记关闭的手机直播镜头，被完整地、清晰地，呈现在了全网数十亿观众的眼前。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泪崩。
【我的天……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他把起床号听成了集结号……在他的记忆里，只要号声响起，就是鬼子打上来了吗？】
【那个姿势……那个眼神……那是我在阅兵式上，在最精锐的战士脸上才看到过的眼神啊！】
【别打扰他！求求你们了！让他冲完这最后一次锋吧！】
就在全网的泪目中，直播画面里，刚刚巡视完岗哨的谢季元，正好走到了仓库中央。
他对着刚刚集结完毕的士兵们，开始做战前训话。
“弟兄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股铁血的坚毅。
“咱们身后，就是大上海！就是咱们的父母妻儿！就是千万的父老乡亲！”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想要活命，想要让家人活命，就只有一个字——”
“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疗养院的草坪上。
那个仿佛与电视里的谢季元产生了跨时空共鸣的百岁老人，将手里的“步枪”端得更稳了。
他对着电视屏幕里那个年轻的、他追随了一辈子的身影，挺起胸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之力，嘶声怒吼：
“报告团长！”
“二连代理连长，张大勇，向您保证！”
“绝不后退半步！”
“人，在！阵地，在！”
那声音，跨越了八十四年的血与火，仿佛真的传到了那个时空的战场上。
直播画面中，正在训话的谢季元，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了话语，疑惑地，转过头，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温暖和力量。
他低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老兄弟们……”
“都还在呢。”
“都看着呢。”
这一刻，无数之前还质疑直播是演戏、是特效的键盘侠，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病号服，举着铁铲，却站出了整个民族脊梁的百岁老人，所有的质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默默地删掉了自己之前敲下的恶毒评论，然后打出了一行相同的弹幕：
【英雄，一路走好。】
【恭送老英雄，归队！】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悄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温情。
【叮！】
【检测到主时空幸存英魂产生强烈灵魂波动，与平行时空关键人物产生深度共鸣。】
【主时空与平行时空之羁绊，已加深。】
【平行时空锚点稳定性，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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