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只有我们能看见的黑夜
夜，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黑，都要沉。
沪城的上空，乌云密布，连一丝星光和月光都吝于洒下。
吃了一整天瘪的日军，似乎也学乖了，停止了所有骚扰和进攻。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ozygous的死寂。
但松井石根并没有放弃。
白天那场诡异的战斗，让他意识到，常规的渗透战术，在“开了天眼”的守军面前，已经彻底失效。
他决定，玩一票大的。
“命令！”
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松井石根对着地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切断周边所有残存的供电线路！我不要有一丝光亮！”
“集结第一、第二大队的敢死队！今晚，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发动总攻！”
他坚信，只要没有光，神仙也睁不开眼。
只要冲进仓库，展开白刃战，他就能用人数优势，硬生生把那四百多名守军给堆死！
晚上十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战场上，近千名日军敢死队员，嘴里叼着木棍防止发出声音，身上所有会反光的东西都用黑布包好，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朝着四行仓库包围而来。
仓库里，守军的战士们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们趴在各自的射击口，死死盯着外面那片化不开的浓墨，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黑了。
黑到连五米外的人影都看不见。
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敌人的炮火更让人煎熬。
“团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完全成了瞎子。”杨瑞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急。
谢季元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枪。
他知道，今晚将是开战以来，最艰难的一仗。
而就在此时，现代直播间里，亿万网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鬼子总攻了！妈的，好大一群！起码上千人！】
【太黑了，团长他们根本看不见啊！这怎么打？】
【照明弹！我们需要照明弹！系统！快想想办法！】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份集体的祈愿。
【叮！】
【检测到观众“为国捐躯亦荣光”打赏“军用高亮度伞降照明弹”x10！】
【检测到观众“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打赏“82式迫击炮专用照明弹”x50！】
【由于“云参谋部”在白天的卓越表现，国运值大幅提升！系统判定，允许投送“辅助性战术物资”！】
下一秒。
在日军敢死队即将进入最后冲锋距离的时刻。
一道耀眼的流星，突然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颗流星，精准地坠落在日军冲锋集群的正上方！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还要炽热的巨大白光，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弹！
那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添加了镁粉和特殊化学药剂的军用高亮度照明弹！
它所释放出的光芒，瞬间将方圆数百米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带着一顶小小的降落伞，在空中缓缓下降，将整个战场，渲染成一片惨白！
无处遁形！
那近千名正匍匐在地上，准备发起最后冲锋的日军敢死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造太阳”给晃瞎了眼！
他们一个个保持着各种滑稽的姿势，呆愣在原地，脸上的惊恐和茫然，被照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他们钢盔上的划痕，脸上的泥垢，都清晰可见！
而四行仓库，因为处于照明弹的背光面，依旧笼罩在一片安全的阴影之中。
单向透明！
这对于仓库里的守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由神明为他们开启的、固定靶打靶练习！
“开火！！！”
谢季元那因为极度兴奋而嘶哑的吼声，撕裂了夜空！
“给老子照着亮光打！一个都别放过！”
“哒哒哒哒哒——！！！”
“轰！轰！”
仓库的所有火力点，在这一刻，发出了最欢快的咆哮！
轻机枪、重机G、迫击炮……所有的弹药，都朝着那片被照亮的、挤满了活靶子的区域，疯狂地倾泻着！
日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起身冲锋，却在站起来的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扫倒。
他们想趴下躲避，却因为地面被照得太亮，被楼上的迫击炮挨个点名。
他们想转身逃跑，但后背同样暴露在守军的枪口之下。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偏偏那该死的“太阳”，还一颗接一颗地在他们头顶炸开，丝毫没有要熄灭的意思，整整在空中悬停了近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对日军来说，是地狱。
对守军和现代观众来说，是狂欢！
当最后一颗照明弹燃尽，夜空重新恢复黑暗时，战场上已经再也听不到一个活着的日军发出的声音了。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远处日军指挥部传来的、气急败坏到变了调的嘶吼。
“赢了！我们又赢了！”
“天佑我华夏！天兵万岁！”
仓库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战士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尽情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谢季元却笑不出来。
他没有参与战士们的狂欢，而是第一时间冲向了仓库内室。
战斗的喧嚣，掩盖了那个小小的、虚弱的生命发出的痛苦呻吟。
他推开门。
借着油灯昏暗的光，他看到，糖糖正蜷缩在军大衣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小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胡话。
“妈妈……抱……冷……”
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枚他送给她的、冰凉的弹壳勋章。
军医老王也跟了进来，他摸了摸糖糖的额头，手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那张刚刚还因为胜利而泛着红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谢季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好！团座！”
“这孩子……这孩子烧得太厉害了！”
“起码……起码有四十度了！”
“再这么烧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这孩子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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