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砸在迪士尼餐桌上的《钢铁侠》
“我，单方面撕毁了。”
当林信那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核爆般威力的话语在水晶吊灯下回荡时，整个比弗利庄园的宴会大厅，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香槟杯停止了碰撞。
角落里那支正在演奏莫扎特弦乐四重奏的乐队，因为大提琴手的手指一抖，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变音，随后戛然而止。
所有好莱坞的权贵、巨星、制片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穿着暗夜蓝色礼服的年轻亚裔。
站在不远处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正在和女星调情的汤姆·汉克斯，则下意识地放下了酒杯，感觉到了一阵即将到来的飓风。
迈克尔·艾斯纳端着马提尼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常年挂着虚伪而傲慢笑容的脸，此刻正在经历剧烈的抽搐。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在好莱坞，有人敢单方面撕毁迪士尼的发行合约？
这就相当于在梵蒂冈的广场上指着教皇的鼻子骂街！
“你……说什么？”
艾斯纳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那种属于好莱坞沙皇的暴戾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将手里的马提尼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长条餐桌上，酒液溅到了洁白的桌布和名贵的鱼子酱上。
“保安！”
艾斯纳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还有他旁边那个卖破电脑的失败者，给我扔进比弗利的下水道里！”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四名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安保人员，立刻像恶犬一样从大厅四周扑了过来。
史蒂夫·乔布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铁青。
他是个天才，但他不是战士，面对这种物理上的威胁，他本能地感到屈辱和愤怒。
但林信没有动。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优雅地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回了侍者的托盘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最先冲上来的那名重达两百磅的白人安保主管，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倒飞出去了整整三米远，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堆满香槟的香槟塔上！
“哗啦啦——”
几百个水晶杯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女明星们的尖叫，彻底打破了宴会的体面。
阿布收回了那只带着皮手套的右拳。
他脸上没有任何感情挡在了林信和乔布斯的身前。
他微微扯开西装的下摆，露出了腋下那个冰冷的代表着绝对暴力的金属轮廓。
他那双在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狼眸，冷冷地扫过剩下的三名安保。
那三人瞬间被这股真实的杀气冻结在了原地，冷汗湿透了后背，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野蛮！这是赤裸裸的野蛮！”
艾斯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信大骂。
“林信是吧？星空娱乐？我记住你了！我发誓，从明天起，在北美，在欧洲，在全世界任何一块电影银幕上，你和皮克斯的任何一段胶片，都别想放映！”
“你们破产了！我迈克尔·艾斯纳说的！”
面对好莱坞沙皇的终极诅咒。
林信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看着艾斯纳。
在林信的眼中，艾斯纳头顶那原本绚丽的紫金色迪士尼光环，此刻虽然庞大，但却充满了一种“内部腐朽”的斑驳痕迹。
光环的深处，有两条致命的裂缝正在蔓延。
第一条裂缝，名叫杰弗瑞·卡森伯格——迪士尼影业当时的二把手，艾斯纳最大的政敌，即将因为权力斗争而愤然离职的狮子王缔造者。
第二条裂缝，名叫法兰克·威尔斯——迪士尼的总裁，艾斯纳唯一的制衡者和调和剂。
在林信的记忆中，就在不到一个月后的4月份，法兰克将在一场直升机空难中丧生。
一旦法兰克死亡，艾斯纳将彻底变成一个独裁的暴君，而迪士尼也将陷入长达十年的内部动荡与动画低谷。
“艾斯纳先生。”
林信越过阿布，走到了那张狼藉的餐桌前。
“你的渠道确实很庞大。”
“但你对未来的无知，同样庞大得令人发笑。”
“无知？”艾斯纳气极反笑，“年轻人，我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未来？”
“阿布。”
林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阿布立刻走上前，将一个极具科技感的银色手提箱，重重地放在了那张满是鱼子酱和法式鹅肝的餐桌上。
“咔哒。”
锁扣弹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远处的斯皮尔伯格，都好奇地探了过来。
他们以为那里面会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或者是某种能够威胁迪士尼的商业黑料。
但林信拿出来的。
是一本有些老旧的、印刷粗糙的……漫画书。
封面是一个穿着红黄相间铁甲的男人，胸口闪烁着反应堆的光芒。
《Iron Man》。
接着，林信又拿出了第二本、第三本。
《Spider-Man》、《X-Men》、《The Avengers》。
他像发扑克牌一样，将这些在好莱坞大亨眼里属于“廉价地摊货”的漫画书，一张张地甩在了艾斯纳的面前。
“这是什么？连环画？”
艾斯纳鄙夷地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你带着几本破烂漫画，跑到我的地盘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无知？”
“这些‘破烂’，名字叫漫威。”
林信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甚至让身高一米九的艾斯纳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就在上个月。”
“我花了点零花钱，把漫威公司连同它旗下八千多个角色的全宇宙版权，全部买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一些制片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知道漫威，那家因为漫画泡沫破裂而濒临破产的公司。
虽然有很多IP，但在好莱坞，没人知道怎么把这些穿着紧身衣的怪胎拍成赚钱的电影。
“那又怎样？”艾斯纳冷笑，“一堆卖不出去的废纸。”
“艾斯纳。”
林信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你引以为傲的迪士尼帝国，是建立在白雪公主、灰姑娘、和一头会说话的狮子身上的。”
“那是童话。是给八岁以下的孩子看的。”
“但你忽略了，那些看童话的孩子，是会长大的。”
林信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钢铁侠》的封面上。
“当他们到了十五岁、二十岁，当他们开始叛逆，开始渴望力量和科技的时候。”
“你觉得，他们是愿意看一只老鼠在屏幕上唱歌跳舞？”
“还是愿意看一个亿万富翁穿着机甲，在纽约的天空发射导弹？！”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一些敏锐的好莱坞制片人心上。
斯皮尔伯格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侏罗纪公园》的导演，他太明白“奇观”和“青少年市场”的破坏力了。
“荒谬！”艾斯纳依然强硬，“漫画改编电影从来没有成功过！《超人》早就死了，《蝙蝠侠》也是华纳的玩具！你凭什么认为你的紧身衣怪胎能打败我的动画帝国？”
“凭什么？”
林信笑了。那是一种手握剧本，看着NPC垂死挣扎的怜悯笑容。
“凭我现在拥有的两样东西。”
林信竖起第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的史蒂夫·乔布斯。
“第一。皮克斯。”
“《玩具总动员》只是一个开始。史蒂夫的团队已经掌握了让计算机生成逼真光影和材质的终极技术。你们那些靠手工一帧帧画出来的2D动画，在3D工业的洪流面前，就像是原始人手里的长矛。”
“有了皮克斯的CGI技术，我漫画里的钢铁战甲，将会在大银幕上呈现出比真实金属还要震撼的质感！”
乔布斯站在林信身后，听到这番话，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皮克斯，在林信的手里，不仅仅是一部动画片，而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林信竖起第二根手指。
指向了艾斯纳。
“第二。凭我手里的资金。”
“艾斯纳先生，你威胁要封杀我们的发行渠道？”
“你以为，好莱坞只有你一家制片厂吗？”
“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默多克，华纳兄弟，甚至是环球。”
“他们哪一家，不眼红你在动画市场的垄断利润？”
林信的声音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掷地有声。
“如果明天，我带着《玩具总动员》的成片，和《蜘蛛侠》的第一部真人电影企划案，去敲开华纳总裁的办公室大门。”
“我告诉他，我全额投资，我承担所有风险。我只需要借用他们的发行渠道。”
“而且，我要把《玩具总动员》和《蜘蛛侠》作为当年的暑期档双黄蛋，同时砸向市场。”
林信死死地盯着艾斯纳那双逐渐放大的瞳孔。
“你猜猜看。”
“到了那个夏天，当孩子和年轻人的钞票都涌向了3D动画和超级英雄的时候。”
“你们迪士尼那部正在制作的、还在用老掉牙的2D手绘技术的《风中奇缘》……”
“还有没有排片？”
轰——！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迈克尔·艾斯纳的心理防线。
艾斯纳头顶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紫金光环，在林信描绘的这幅“未来绞杀蓝图”面前，如同遭遇了十二级飓风，瞬间黯淡、摇摇欲坠！
这不仅是技术降维打击，更是商业模式的核威慑！
冷汗，从艾斯纳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不是傻子。
他能把迪士尼从泥潭里拉出来，证明他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
正是因为敏锐，他才在此刻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如果眼前的这个中国人真的不计成本，用庞大的资本将最顶尖的CGI技术和几千个超级英雄IP结合起来，然后再联合迪士尼的死对头……
那迪士尼建立了几十年的垄断壁垒，真的有可能会被生生撕裂！
但他依然试图维持着国王的尊严。
“你这是在赌命，林先生。好莱坞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你以为你有钱就能玩转这套游戏？”
艾斯纳咬着牙，强撑着反击。
“我从来不赌。”
林信收回了撑在桌面上的手，理了理领结。
他决定，给出今晚的致命一击。
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艾斯纳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艾斯纳。”
“你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我。”
“而是你现在的副手……杰弗瑞·卡森伯格。”
艾斯纳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林信。
卡森伯格，迪士尼动画复兴的实际功臣，正是他一直在逼迫艾斯纳交出更多的权力，两人在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是迪士尼的最高机密！
林信的眼中闪烁着洞悉未来的冷光。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接手法兰克的位置。我也知道，他很快就会因为你的独裁而辞职。”
“艾斯纳先生。”
林信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如果你今天不签下一份公平的合约。”
“我就不会去找华纳了。”
“我会直接拿着这笔钱，去找卡森伯格。”
“我会资助他，成立一家全新的动画工作室。”
“我会把皮克斯的技术全面对他开放。”
“我会让他……亲手毁掉你建立的一切。”
咔嚓。
艾斯纳手中那个名贵的酒杯，被他自己生生捏碎了。
玻璃碴刺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流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
彻骨的恐惧。
卡森伯格的才华，加上皮克斯的技术，再加上这个魔鬼般的中国人的资金……
那将是一场对迪士尼的单方面屠杀！
艾斯纳头顶的气运光环，彻底被林信那恐怖的暗金巨渊所吞噬。
米老鼠国王，在这一刻，放下了他傲慢的权杖。
“你……想要什么？”
艾斯纳的声音沙哑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叫保安，也没有再咆哮。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输掉了这张谈判桌上的所有筹码。
林信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了灯光下。
“一份全新的合约。”
林信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洪亮，确保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这是宣告，也是立威。
“第一，票房分成。不再是可笑的12.5%。”
“我们要对半劈（50/50）。所有的周边、录像带发行、海外收益，全部对等。”
“第二，冠名权。”
“以后每一部由皮克斯制作的电影。”
“片头的那个跳跃的小台灯，必须放在你们那个破城堡的旁边。字体要一样大。”
“我不仅要钱。”
林信看着那群鸦雀无声的好莱坞大亨们。
“我还要……属于硅谷和未来的尊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乐队那不知所措的微弱弦乐声在游荡。
艾斯纳死死地盯着林信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看了一眼那满桌的漫威漫画，又看了一眼林信背后那个气场同样发生质变的乔布斯。
他知道，如果今天拒绝。
明天，好莱坞的版图就会裂开。
“明天上午十点。”
艾斯纳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捂住流血的手，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带着你的律师团，来伯班克。”
“我会让法务部……重新起草合同。”
说完，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沙皇，头也不回地转身，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自己的宴会大厅。
落荒而逃。
没有了主人的宴会，显得有些尴尬。
但已经没有人在乎艾斯纳的离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信和乔布斯的身上。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端着酒杯，远远地向林信举了举杯，眼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敬意。
“走吧，史蒂夫。”
林信将那些漫画书重新放回银色手提箱。
“这里的香槟太难喝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两人在一众好莱坞权贵的注视下，如同巡视领地的新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比弗利山庄。
坐回劳斯莱斯的后座。
车子缓缓驶入洛杉矶迷人的夜色中。
史蒂夫·乔布斯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驶上了穆赫兰道，俯瞰着整个灯火辉煌的洛杉矶盆地。
这位一向自负、傲慢、甚至有些刻薄的硅谷暴君，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林信。
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合作时的那种戒备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狂热的……信服。
“林。”
乔布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以前以为，我的NeXT电脑，和我的皮克斯，是改变世界的武器。”
“但我今天才发现。”
“在你的手里，它们才真正变成了……神罚。”
乔布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片广袤的星空。
“你今天在桌子上说的那个‘超级英雄电影宇宙’的构想……”
“是真的吗？”
“当然。”
林信点燃了一支雪茄，微红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双看透历史的眼眸。
“不过那需要时间。等皮克斯的CG技术彻底成熟，等网景的浏览器把全世界连接起来。”
“史蒂夫。”
林信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
“迪士尼只是旧时代的守门人。”
“而在未来。”
“我们将构建一个，让他们连仰望都做不到的……”
“数字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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