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贾瑛班师回京
说白了，苍蝇不叮无缝蛋。
若非贾蓉等人作恶成性、劣根难除，怎会落得当街枭首、曝尸三日？
稍顿片刻，
白起一把抓起案头油纸绘就的凉州舆图，指尖重重叩在地图中央，声音陡然沉厉：
“我军刚破长安，士气如虹，兵锋所指，势不可挡！”
“此时挥师西进，收复凉州，正是天赐良机！”
“上将军意下如何？”
贾瑛垂眸不语，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
凉州，终究不是关中。
其一，山高路险，粮道漫长——眼下刚拿下关中这块跳板，要从中原源源不断输粮至前线，最快也得等到明年秋收之后；如今仓促出兵，粮秣必成死穴。
其二，凉州远不如关中富庶、河东膏腴，地广而人稀，土瘠而产薄；
辽东尚有黑土千里，可屯田垦荒；
凉州除了茫茫草原，便是黄沙万里，十室九空，钱粮两缺，人口凋零，形同鸡肋——嚼之无味，弃之可惜。
见贾瑛眉峰微蹙，迟迟未应，
白起眉头一拧，急步上前半步，语速加快：
“上将军万勿迟疑！”
“凉州恰似一把利刃，横插羌人腹地，硬生生劈开东西两部！一旦失守，东西羌部便可随意勾连、自由穿行——百万羌众若骤然举兵，必成燎原之势，尾大难制！”
“往后年年调兵镇压，劳民耗饷不说，任由异族坐大，于我汉家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贾瑛静默良久。
羌人，本是东方古族，源流之盛，仅逊于汉家，世代盘踞陇山以西，以羊为徽，以牧为生。“羌”字初见于殷商卜辞。
史书又称其为“氐羌”“羌戎”“西羌”。
凉州，正是一道天然闸口，
将羌人疆域拦腰截断，划为东羌、西羌。
东羌毗邻河套，久与汉民杂处，不少部族已编入边军，充作向导、斥候。
西羌却是真正的硬骨头——
马背上能弯弓射雕，田垄间可挥锄耕种，性烈如火，悍勇无匹！
西宁王府之所以敢公然藐视朝廷号令，摆出“听调不听宣”的架势，全凭西羌诸部撑腰——在凉州地界横冲直撞、肆意妄为，背后早有靠山撑着。
“说得一点不错！”
“非我族类，其心难测！”
贾瑛略一颔首，默许了白起的判断，只能咬紧牙关，再押上全部家底。
二十五万铁甲雄师拔营而起。
自神京一路西进，直插关中腹心。
单是行军途中的粮秣开销，便如流水般哗哗淌走；倘若日后仓促再调大军西征，来回拉扯一趟，耗损之巨，怕是要把国库底子都掏空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筹足粮草！”
贾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箭已离弦，岂能半途折返？
此时若退兵回朝，反倒授人以柄、徒留祸根；不如一鼓作气，收复凉州、经略西域，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扫清北方边患！
好在系统所赐的龙元银票即将铺开推行。
只要银票一落地，贾瑛便可火速聚拢大批现银，再设法换购屯粮，硬生生扛到明年秋收！
“本王这就启程返京！”
“亲自坐镇，督办粮务！”
贾瑛话音未落，
殿外亲卫快步趋前，单膝点地：
“启禀上将军！”
“京城急使到——东府大老爷贾敬，宾天了！”
贾瑛侧身望向殿门。
“传！”
那名府中下人哆嗦着迈进门槛，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启禀王爷！”
“老爷在城外玄真观仙逝！东府尤大奶奶说，府里再无成年男丁主事，特命小的赶来，请王爷示下如何料理后事。”
贾敬死了！
贾蓉等人早已伏法问斩。
宁国府这一支，算是断了根、绝了脉！
恶贯满盈，终有报应！
贾瑛略带诧异，问道：
“前些日子东府不是刚给贾敬老爷办过寿宴？身子骨硬朗得很，也无病无灾，怎就突然没了？”
那下人忙不迭答：
“小的真不清楚……尤大奶奶疑心有人下毒害人，已将玄真观团团围住，连道士都不准进出。”
“还特意嘱咐小的，来请王爷定夺——观中道人，该不该拘审？”
贾瑛这才记起：
东府如今一个顶门立户的爷们都没有。
荣国府更是空壳子——
贾赦、贾琏发配千里；
贾政外放为官，印信还是他亲手加盖的；
贾环等几个年轻子弟，全被编入军中效力；
只剩贾宝玉那张圆脸，怕是见了棺材板都要腿软，哪堪托付大事？
眼下出了这等要命的事，
连个能站出来应对外务的当家人，都寻不出半个。
“罢了！”
“本王即刻动身，回京主持大局！”
他旋即将虎符交予白起，命其统率牛继宗、冯唐两部兵马，继续西进凉州。
自己则亲率燕云铁骑，星夜兼程赶回京师。
白起携十余万步骑精锐，挥师直取凉州，镇压羌人叛军。
胜负其实早已分明。
只是凉州战线绵延千里，真打起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收不了尾。
“凉州羌患，如芒在背！”
“全赖白将军独当一面了！”
贾瑛语气沉实，毫不虚饰。
这颗钉子，早晚得拔掉。
他此刻抽身而退，
……
也只能指望白起多担些分量了。
白起却神色坦然，拱手领命。
对他而言，
收复故土、弹压番邦、跃马挥戈，本就是家常便饭。
半生沙场，他巴不得长驻军营、枕戈待旦。
……
九月间，
各地正值青黄不接的窘迫时节。
近三十万西征将士，兵分三路：
一路固守关中，稳住后方；
一路由白起统领，直扑凉州；
最后一支，则随贾瑛班师回京，拱卫神京中枢。
……
神京城。
宁国府。
满目素白，纸灰飘飞。
前厅陈设尽数撤净，
门扇卸下，孝幔低垂。
门前鼓乐齐备，影壁、仪门、匾额一应俱全。
贾瑛快马加鞭赶回宁国府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策马踏进府门那刻，天刚四更。
小厮们却一个激灵奔向内院，火急火燎去禀报尤氏。
头七早过。
丫鬟小厮皆换上了素白麻衣，腰间系着青布带。
唯独东府几位姬妾，连同身为儿媳的尤氏，仍是一身缟素，未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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