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刺杀
也难怪两人熬了半辈子官场，
依旧只是浮于水面、无权无势的闲散官吏。
正僵持不下之际，
贾瑛忽地瞳孔一缩，脸色骤变。
他猛地仰头，盯住头顶梁木。
林如海茫然不解。
贾瑛却已悄然扣紧剑柄，抬手示意噤声。
咔嚓——！
瓦片碎裂之声刺耳响起。
他眉峰陡竖，低吼一声：
“有贼！”
屋顶刺客见行迹败露，当即掀开青瓦，破顶而下。
刹那间，
碎瓦如雨倾泻，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可贾瑛耳力过人，瞬时听出那尖锐啸音——是强弩离弦、撕裂空气的厉响。
这声音，他听过太多遍。
“趴下！！”
他一手将林如海狠狠摁倒在地，另一手掀翻案几，横在身前。
笃！笃！笃！
三支铁翎箭狠狠贯入桌面，尾羽犹自嗡嗡震颤。
轰隆！
房门应声炸裂。
李山裹着玄铁重甲，手提开山巨刃，如一座移动山岳般撞进屋内。
“找死！！！”
他怒目圆睁，大刀抡开，寒光劈空而至，直取刺客咽喉。
霎时间，门外甲士齐涌而入。
方寸之地，刀光纵横，血溅四壁。
“护大将军撤出屋子！”
“快走！！”
扬州城。
林家宅院。
黑影如潮，从墙头、檐角、柴房、假山各处暴起突袭。
淬了剧毒的劲弩、三棱破甲箭，密如飞蝗，呼啸而至。
幸而亲卫早有防备，将贾瑛牢牢护在阵心，盾牌层层交叠，堪堪抵住第一轮攒射。
“该死！”
“撤出院子！”
贾瑛余光扫见屋内李山已杀得浑身浴血，当即在铁甲卫簇拥下疾步退向庭院。
屋内太窄，敌我混战，弓弩近身皆成利器；
院中开阔，利于结阵布防、弓手列队、长枪拒敌。
刚踏出院门，
却见十余条黑影接连跃上墙头，刀光映着月色，寒气逼人。
杀声四起，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后院！快走！！”
贾瑛喉间滚出一声低啸，非但不退，反而大步流星直扑林府后院。
游廊飞檐、粉墙黛瓦之间，刀锋相撞的锐响此起彼伏，震得瓦砾簌簌抖落。
林如海向来声称勘破生死。
可此刻被亲卫簇拥在贾瑛身后，脊背却一阵阵发紧，额角冷汗悄然沁出。
往常在扬州督办盐务时，他虽惹恼了忠顺王府，对方也不过暗中参劾、下毒设局之类的小动作罢了。
这般明火执仗、倾巢而出的围杀，他连做梦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天。
贾瑛面沉如铁，眼见整座林府已成修罗场，刺客如蚁群般四处奔突，脚下步伐愈发迅疾。
“林大人，你瞧清楚了没有？”
他忽然厉声喝问：
“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搅动江南盐政？不是你撬得动，是有人故意把杠杆塞进你手里！”
“忠顺王府的盐利盘根错节，岂是你一个七品御史压得住的？”
“那是太上皇借你这把刀，去砍断忠顺王的命脉——也是在削陛下的钱袋子！”
“不是你够硬，是有人把你磨得锋利！”
“还不醒悟？”
林如海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细想之下——
自己不过区区正七品巡盐御史，何德何能，竟能令一方藩王退避三舍？
还不是朝中有人递来印信、撑起腰杆，只等他挥刀割肉、事成即弃！
一把快刀，用完就扔！
他心头最后一点热气，彻底凉透。
可眼下刀光横飞、火舌乱窜，唯有先活命要紧。
刚冲至后院女眷居所，便撞见林黛玉在王嬷嬷与雪雁护持下仓皇迎面奔来。
几位姑娘皆是脸色煞白，鬓发散乱，裙裾沾尘。
“速赴城外大营！”
“此处不可久留！”
贾瑛伸手将林黛玉拽至身后，见她安然无恙，呼吸才略略一松。
亲卫列阵开道，刀盾齐举，硬是从血路中劈出一条生门，终是冲出了林府。
踏出府门，街面却静得瘆人。
烈焰映红半边天幕，而眼前长街空寂无声，连犬吠都听不见一声，与身后火海判若两界。
“停步！”
贾瑛对凶险向来警觉，刹那间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手，示意左右按兵不动。
正欲转身回撤——
街旁宅院的窗扇、门板轰然洞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磺气息裹着寒风扑面而来。
“糟了！”
“退！快退回去！”
他脑中电光一闪，已是惊怒交加。
话音未落，头顶阁楼骤然爆亮！
火光炸裂，轰鸣震耳，白烟翻涌如沸。
尖啸声撕裂空气，密如骤雨！
噗噗噗——
“呃啊——”
冲在最前的亲卫顷刻间被数十枚弹丸贯穿躯干，精钢打造的胸甲竟如薄纸般崩裂四溅。
幸而他们以血肉之躯扛住了那轮火药狂啸。
余下护卫尚在茫然失措，林如海却已面无人色，失声叫道：
“是火铳！只有东南水师才配发的火铳！”
“威力骇人！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
贾瑛心头一沉，印证了猜想，又暗自凛然——北地多年未见此物，他几乎忘了这玩意儿的滋味。
只因大乾天子忌惮火器易乱纲常，军中严禁私铸擅用，故而京畿及中原诸军，极少配备。
唯独南疆与滨海之地，为防倭寇劫掠、南梁犯境，才准许水陆营中少量列装，用以守险拒敌。
谁料今日，这些刺客竟连火铳都备得齐整。
显是筹谋已久，不惜重金，孤注一掷。
“护林大人退回府中！”
“火铳装药极慢，其余人随我冲楼！斩尽刺客！”
“跟我上——！”
贾瑛俯身抄起地上一面桐油浸过的圆盾，弓步疾进，如离弦之箭直撞街心。
身后的甲士立刻拔刀跟上。
眨眼工夫。
贾瑛撞开楼梯口的木门，直扑沿街铺子的二楼，整间屋子呛得人睁不开眼——
浓烈刺鼻的硝烟裹着灰白雾气翻涌不息，连门窗都影影绰绰，根本辨不出方向。
转眼便见一伙二十来号火枪兵，正手忙脚乱往枪管里塞药。
可这些人压根没练熟，火绳忽明忽暗，有人刚扣动扳机，枪膛“砰”地爆开，碎铁片扎进胳膊，惨嚎声撕心裂肺。
见贾瑛非但没退，反而提刀疾冲而来，
这群刺客霎时炸了营。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682/3922616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