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5
青柳镇的疫病,远比预想的要诡异。
起初只是三两人高热惊厥,不过旬日,已有近百人染病。病者面泛青灰,眼白爬满血丝,白日里昏沉畏光,入夜后却躁动狂乱,力大如牛。
更蹊跷的是,镇外那条贯穿全镇的柳叶河,水色一日比一日浑浊,泛着若有似无的腥气。
闻寂抵达后第三日便查清了源头。是有人在上游水源处埋了南疆的“蚀骨蛊母”。
此蛊阴毒,需以活人精血喂养,一旦入水,便能衍生万千子蛊,随水流散入千家万户。寻常人饮了,阴气侵体,便成了这般疯魔模样。
破解之法倒也直接:找出蛊母,以纯阳内力焚毁。
只是那下蛊之人显然料到会有此一着,早在水源附近布下重重机关陷阱,更在暗处蛰伏,伺机而动。
第七日黄昏,最后一缕残阳被云层吞没时,闻寂循着一丝极淡的邪气,追踪至镇外荒废已久的山神庙。
庙宇残破,门扉半塌。还未走近,已能感觉到里面盘踞不散的阴湿之气。
凌曜跟在闻寂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防风灯笼。
火光将他低垂的侧脸映得一片暖色,可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像深潭,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
太安静了。
连个虫鸣都没有。
“圣僧,”凌曜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此地……似乎有些不对劲。”
闻寂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跟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月白僧袍无风自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自周身泛起。
这是纯阳琉璃体运转到极致的征兆。金光所及之处,地上匍匐的阴影如潮水般退去。
凌曜垂下眼睫,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庙门。
庙堂内蛛网横结,供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那尊泥塑山神像早已斑驳开裂,半边脸塌陷,剩下一只空洞的眼眶,幽幽地望着来人。
闻寂的目光落在那神像基座处。那里有一道极新鲜的刮痕,与周遭厚重的灰尘格格不入。
他缓步上前,指尖金芒凝聚。
凌曜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握着灯笼的手收紧了一分。
就在闻寂俯身查看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黑影从梁上扑下,将一张浸泡过尸毒的网朝两人当头罩下。
几乎同时,神像背后寒光炸裂,三道细如牛毛的毒针呈品字形射出,直取闻寂心脏、咽喉与眉心!
时机刁钻,配合默契,这分明是精心布置的死局。
“退!”
闻寂一声低喝,袖袍翻卷,磅礴纯阳内力如浪潮轰然荡开!金光所过之处,毒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腥臭的绿雾。
他身形如鹤,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转,三枚毒针擦着僧袍掠过,“叮叮叮”三声脆响,钉入身后石壁,深没至尾。
可暗处之人等的就是这一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第四针来了。
比前三针更细更暗,几乎融在翻腾的绿雾里。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直射闻寂后心!
“小心!”
惊呼声起的同时,一道素白身影已扑至闻寂身侧。
凌曜看似慌乱地撞向闻寂,手臂恰好抬起,似要徒手去挡。
闻寂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他左手揽住凌曜腰身向侧急带,右手并指如剑,纯阳劲气吞吐,凌空点向那枚乌针——
“嗤!”
气劲与毒针相撞,针势微偏。
却依旧扎进了皮肉。
只是从后心,偏到了右肩胛下方。
闻寂身形一晃,闷哼出声。那针入肉的瞬间,并无剧痛,只觉一股冰寒骤然钻入,但转眼间,一股诡异的灼热便顺着经脉窜开!
“走!”
闻寂强提一口气,揽紧凌曜,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向后急掠,撞破残窗,没入庙外沉沉的夜色与骤然倾泻的冷雨之中。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尖啸与追击的破风声,但很快便被瓢泼雨声吞没。
……
山洞里,火光艰难地驱散着一小片黑暗。
凌曜半跪在闻寂身侧,手中匕首已划开后者肩头湿透的僧袍。
伤口极小,只是一个发黑的针眼,可周围皮肤却泛开一片奇异的桃粉色,隐隐还有金光与黑气交织流转,那是纯阳内力与阴毒激烈对抗的迹象。
“这是什么毒?”凌曜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回音。
闻寂背靠石壁,双目紧闭,长睫被汗水与雨水浸得湿透。
他呼吸又重又急,吐息间带着不正常的灼热,额间那点天生的佛印明明灭灭,似在挣扎。
“……不知。”
他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但能引动……纯阳逆冲……”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一缕血丝自唇角溢下。
凌曜眼神沉了沉。
他认得这毒。这毒名唤“缠情烬”,产自南疆极僻之地。虽不致命,却专坏修行者根基,尤其针对至阳功法。
中毒者初时阴寒侵体,继而阳火被引动,两相冲撞下致内力紊乱,更会勾起心底最深处的妄念执著,若不及时宣泄,便会经脉焚毁、修为尽废。
炼制“缠情烬”的主药之一,便是千年雪魄冷香花。
此花香气极淡,冷冽幽邃,能宁神静心,亦能……在特定情况下,催发情动。
而凌曜此刻身上,正萦绕着类似的味道。
他的《幽冥圣功》突破在即,体内至阴之气外溢,与他常年浸染音律的体香融合,便成了这般似雪似花的冷香。
他俯身,假装仔细查看伤口,一缕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发梢不经意扫过闻寂滚烫的手背。
闻寂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火光跃动,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苍白,沾染着雨夜的潮湿,眼尾因疲惫和紧张染着薄红,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盛满毫不作伪的担忧。
还有那股香。
清清冷冷的,像雪夜悄然绽放的无名之花,初闻时凛冽,细品之下,尾调却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香气勾得此刻体内翻江倒海的欲念愈发灼热,像沙漠旅人看见的海市蜃楼,明知是虚妄,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圣僧?”凌曜见他睁眼,轻声唤道,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拂过闻寂的颈侧。
闻寂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也压下心头那簇被冷香与灼热共同点燃的火苗。
“我……无事。”
他声音哑得厉害,试图运转心法平复内息,可往日如臂使指的纯阳内力,此刻却狂暴如脱缰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更猛烈的燥热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悸动。
不该如此的。
他是梵音寺佛子,自幼修持纯阳琉璃体,心若明镜,不惹尘埃。
二十载寒暑,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早已将七情六欲炼化得淡如云烟。
何为妄念?何为情动?
不过是修行途中需拂拭的微尘。
可为何此刻,鼻尖萦绕的冷香越来越清晰?
为何耳边那轻浅的呼吸声,竟比梵唱更扰人心神?为何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要落在那截因湿衣贴在身上而格外清晰的脖颈上?
“冷……”
闻寂无意识地吐出这个字,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可皮肤之下,却像有岩浆在奔流。
凌曜见状,忙将火堆拨得更旺,又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袍,犹豫了一下,轻轻披在闻寂肩上。“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粗糙的布料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那股要命的冷香,覆盖下来。
闻寂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凌曜欲以收回的手腕。
力道极大,指节泛白。
凌曜吃痛,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有些愕然地望向他:“圣僧?”
这一声唤,像最后一颗投入滚油的水珠。
闻寂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往日的清明悲悯,统统被翻滚的欲念和挣扎撕得粉碎。他死死盯着凌曜,目光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你……”他开口,声音破碎不堪,“走……”
话是这么说,可抓着手腕的手指,却收得更紧。
凌曜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抹近乎怜悯的幽光。
“圣僧,你难受吗?”
“我……”
“别怕。”凌曜伸出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闻寂紧蹙的眉心,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要抚平他的痛苦,“会好的。”
最后的防线,溃于一旦。
佛子猛地将凌曜拽入怀中,狠狠吻了上去。
其实也不能算是吻,只是嘴唇贴上来,毫无章法地压着磨着。他的牙齿磕破了凌曜的唇瓣,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却仿佛更刺激了那凶猛的攻势。
“你……”凌曜刚吐出一个字,闻寂的舌头就莽撞地顶了进来。
火光明灭,在石壁上投出激烈交叠晃动的影。
僧袍与粗布衣料委顿在地,凌乱不堪。
凌曜被压在冰冷的石地上,背脊被粗粝的地面硌得生疼。
他能感觉到那双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明明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道,却在某些关键处,奇异地流露出生涩而不知所措的停顿。
玉面佛子,清修二十载,连情欲为何物都未曾真正明了。
凌曜无声地勾起嘴角,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他抬起手臂环上闻寂汗湿的背脊,指尖顺着他脊柱的线条缓缓下滑,带着某种安抚,又带着更深的引诱。
“闻寂……”他贴在他耳边,用破碎的气音唤他的名,而不是客套疏离的“圣僧”。
这一声像最后一根稻草,闻寂浑身剧震,体内狂暴冲撞的内力终于寻到了某个荒谬的出口,轰然倾泻。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753/3920564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