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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屎尿窝里出不来金凤凰,骗局崩盘!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几十号干活的爷们儿,手里的泥刀、铁锹都停在半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在房梁上的赵山河和地上的赵山海之间来回扫视。

赵山海的脸,在那一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像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那句“屎尿窝才是你家”,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大……大哥!你胡说什么呢!”  赵山海心里慌到了极点,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认!

一认,这门亲事就彻底完了,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转头对着一脸惊愕的刘美兰和王媒婆解释,声音都在抖:“咳……那个,美兰,别听他的。我大哥这人……脑子有点轴,爱开玩笑。咱们分家不分心嘛,这房子虽然写他名,但我结婚用,他还能不让?”

说完,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山河,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威胁,咬着牙喊道:“大哥!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当着外人的面,你就别跟我闹脾气了!回头……回头我让妈给你做顿好的!”

他还在赌。  赌赵山河会顾忌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  赌赵山河不敢真的把事做绝。

可惜,他赌错了。

房梁上,赵山河慢条斯理地把墨斗线缠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连看都没看赵山海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院子里干活的刘大爷:

“刘大爷,刚才有人说,这房子是他盖的?”

“咱们这大肥肉片子,是他赵山海请大家吃的?”

刘大爷是村里的直肠子,早就看赵老二这副虚头巴脑的样不顺眼了,再加上这几天顿顿大肥肉的交情,那屁股早就歪到赵山河这边了。

“呸!”  刘大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把手里的泥刀往砖头上一磕:“赵老二,你要点脸不?这砖是山河一块一块拉回来的,这肉是山河进山打回来的!你连个砖缝都没填过,哪来的脸说是你的房?”

“就是!”  旁边一个壮汉也喊了起来,指着赵山海那双锃亮的皮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来这装大尾巴狼?刚才还要指挥我们干活?你也配!”

“这就是个骗子吧?”  “为了相亲,连大哥的房子都敢抢?”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像尖刺一样,扎得赵山海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是……”赵山海急得满头大汗,想去拉刘美兰的手,“美兰,你听我解释……”

刘美兰没动。  但她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淬了冰。

她不是傻子。  周围人的嘲笑,赵山海的慌乱,还有房梁上那个男人笃定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缓缓转过头,顺着赵山河刚才指的方向,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破败的老院。

那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  房顶上的茅草黑乎乎的,像癞痢头。

因为常年失修,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芯子。

最要命的是,此时老院的烟囱里正冒着一股黑烟,院门口还泼着一滩结了冰的脏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那就是赵山海真正的家。

再看看眼前这座红砖碧瓦、气派非凡的大瓦房。

巨大的落差,让刘美兰心里那点虚荣的粉红泡泡,啪的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作傻子戏耍的羞恼和愤怒。

刘美兰深吸了一口气,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在空中僵硬地停顿了半秒,然后优雅地、却又无比坚决地甩开了赵山海想要拉扯的手。

她是公社支书的女儿,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在外面不能丢了体面,更不能让这些农村人看笑话。

哪怕心里已经把赵山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她依然维持着那份摇摇欲坠的矜持。

“赵山海。”

刘美兰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既然这红砖房不是你的,那是误会。”

她抬起下巴,眼神越过赵山海,看向不远处那冒着黑烟的土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咱们就去真的赵家看看吧。我也来了半天了,不去拜见一下大娘,显得我不懂礼数。”

赵山海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去老宅?  现在?  家里可是刚打完仗,乱得像猪圈,而且老三还躺在炕上……

“这……美兰,老宅路不好走,而且我妈她……”

赵山海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想要阻拦,“要不咱们直接去公社,去供销社转转?我请你吃罐头……”

“怎么?还没过门,就不让见婆婆?”

刘美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接戳破了他那点小心思:“还是说,你那老宅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连我都不能看?”

这句话把赵山海的退路全堵死了。

旁边的王媒婆那是个人精,早看出这事儿要黄,心里正窝着火呢——要是这单成了骗局,以后谁还信她?

她必须得把自己摘干净!

于是,王媒婆眼珠子一转,立马大声附和:“就是啊山海!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何况咱美兰这么俊!你推三阻四的干啥?走走走,婶子还没去过你家老宅呢!”

说着,王媒婆也不管赵山海愿不愿意,挽住刘美兰的胳膊就往外走,甚至还故意高声说道:“美兰啊,小心脚下,这大户人家肯定讲究,咱去看看这真正的‘家底’!”

赵山海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拼了!  只要提前跑几步,赶在她们进屋前冲进去,让妈赶紧收拾一下,把老三那个废物藏进柜子里,再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把这谎给圆过去!

毕竟刘美兰还没彻底翻脸,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想到这,赵山海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拔腿就往老宅冲。

房梁上。  赵山河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对着下面干活的工人们喊道:“刘大爷,先别急着砌墙了!大家伙儿都歇口气,喝口水。”

“那边的动静大,咱们安静点,听个响!”

……

从新房大院到老宅,不过三百米的距离。

但这三百米,对刘美兰来说,是从云端跌进泥潭的过程。

刚才在新房,脚下是平整的硬土地。

而这条通往老宅的小路,全是冻得硬邦邦的牛粪、脏雪,还有那怎么也化不开的淤泥。

刘美兰那双精贵的小皮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上面,每走一步,她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那股子随着风飘过来的酸腐味,越来越浓。

赵山海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老宅门口。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扇破烂木门,还没来得及推开喊人的时候。

“咳咳咳……哎呦……妈,疼死我了……”

屋里,老三赵山林那虚弱又阴毒的声音,透过那扇糊着烂报纸、四处漏风的窗户,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二哥那头咋样了?怎么还没把那傻娘们儿骗回来?”

门外的赵山海,浑身一僵,手悬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紧接着,李翠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和算计:

“急啥!你二哥是文化人,这会儿肯定正用那大瓦房忽悠那个刘美兰呢!只要把那个支书家的傻闺女骗进门,咱们就有钱了!”

轰!  站在赵山海身后的刘美兰,脚步猛地顿住。

“傻娘们儿”?“骗进门”?

她那张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脸,此刻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不堪入耳,像是要把这一家子最丑陋的肠子都翻出来晒晒。

只听李翠花一边哗啦哗啦地倒腾着什么,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老三你忍忍,等你二哥把事儿办成了,生米煮成熟饭,哪怕她是支书的闺女也得认命!到时候让她大着肚子进门,嫁妆全是咱们的!”

“哼,城里来的大小姐又咋样?进了咱老赵家的门,就得听我的规矩!到时候让她给你端屎端尿,让她去伺候庄稼地!把咱们在老大那受的气,都撒在她身上!”

“嘿嘿……妈说得对……”

赵山林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哎呦……妈,我不行了,我要拉稀……刚才那药劲儿太大了……快拿盆……”

“拉拉拉!就知道拉!你是直肠子啊!”

李翠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盆碗碰撞的脆响:“赶紧拉!拉完就在这放着,等你那个新嫂子进门了,让她来倒!我看她那个娇气样能装到什么时候!”

死寂。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王媒婆那张抹得煞白的脸,此刻吓得比鬼还难看。

她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刘美兰,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牙关都在打架,根本发不出声音。

刘美兰站在风雪中。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震惊、恶心、愤怒,最后化作了滔天的羞愤。

原来……  在他们眼里,自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也不是什么“心上人”。

而是一个“傻子”,一个待宰的“肥猪”,一个将来要给他们家残废儿子倒屎盆子的“奴隶”

“生米煮成熟饭……端屎端尿……”

刘美兰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赵山海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门口。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想张嘴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常年不洗澡的体臭,混合着新鲜出炉的屎尿味,顺着门缝,像毒气弹一样冲了出来。

“呕——!”

强烈的视觉想象和真实的嗅觉冲击,让刘美兰再也绷不住了,她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这声干呕,打破了死寂。

屋里的李翠花听见动静,端着屎盆子,慌慌张张地一把推开了门:  “谁啊?谁在外面吐了?”

吱嘎——  门开了。

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昏暗发霉的土炕上,那个满脸横肉、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老三,正光着屁股哼哼唧唧。

而李翠花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盆里黄白之物晃晃悠悠,正一脸呆滞地看着门口盛装打扮、却面色铁青的刘美兰。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臭味。

这就是赵山海的家。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书香门第”。  这就是她差点跳进去的火坑。

“儿……儿子……那是……那是刘美兰?”

李翠花手一抖,屎盆子里的汤汁差点洒出来。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咱……咱刚才说的话……”

“我都听见了。”  刘美兰放下了捂着嘴的手。

她看着面前这群人,像是看着一群令人作呕的蛆虫。

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涵养,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她走到瘫软在地的赵山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山海。”

刘美兰的声音不再尖细,而是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这就是你说的真心?”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享福?”

“美……美兰……我是爱你的……”

赵山海跪在泥地里,伸手想去抓刘美兰的大衣下摆,痛哭流涕,“这都是误会……是我妈老糊涂了……”

“我呸!!”

这口唾沫,刘美兰憋了一路,终于在这一刻,狠狠地啐在了赵山海那张虚伪的脸上!

什么涵养?什么体面?  面对这种想把人吃干抹净的畜生,讲涵养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嘭!”  刘美兰抬起脚,那双尖头小皮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赵山海的胸口上!

直接把他踹得仰面朝天,滚进了旁边那滩结冰的脏水里!

“去你妈的真心!去你妈的生米煮成熟饭!”

刘美兰指着这对母子,骂出了她这辈子最脏的一句话:“你们这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想让我伺候你们拉屎?想让我当生孩子的机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山海,你给我等着!”

刘美兰从包里掏出那块赵山海送的手绢,嫌恶地扔进李翠花端的屎盆子里,眼神冰冷刺骨:“敢算计我?回去我就让我爸查查你这个‘干事’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我要让你在红星公社——身败名裂!”

说完,刘美兰转身就走,走得决绝,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折寿。

王媒婆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出大事啊!

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家子骗子!绝户头!还要算计人家姑娘?以后谁敢给你们家说亲,我王字倒过来写!”

骂完,她扭着大屁股,追着刘美兰飞快地逃了。

只剩下赵家母子三人。  风卷残雪,屎尿飘香。

赵山海躺在冰冷的脏水里,看着那块飘在屎盆子里的手绢,又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

房子没了,媳妇没了,名声臭了。

就连那个引以为傲的“干事”工作,这回……恐怕也真的要保不住了。

而不远处,那座红砖大瓦房的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和笑声。

那笑声,像是一个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老赵家每个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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