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是苍大人的那个
黑石死矿场。
暗红色的岩壁像是被剥了皮的血肉，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混杂着黑石粉尘，吸进肺里像吞了把沙子。
矿场入口，两排木桩子上挂着几具风干的骨架，分不清是人还是妖，随风晃荡，以此彰显这里的“规矩”。
一个满身黑毛、獠牙外翻的野猪妖正把鞭子甩得啪啪响，唾沫星子横飞地训斥着几个刚运来的倒霉蛋。
看见司渺这一行“奇形怪状”的组合过来，野猪妖绿豆眼一瞪，哼哧着凑上前。
“站住！哪部分的？面生得很啊。”野猪妖用鞭柄顶了顶帽檐，目光在被五花大绑的沈渊身上转了两圈，“这货色看着挺壮，新来的矿奴？”
司渺顶着独眼狼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根本没废话，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野猪妖那肥硕的屁股上。
“哎哟！”野猪妖踉跄着窜出去两步，捂着屁股刚要发飙，一块黑铁令牌直接拍在了他猪鼻子上。
“瞎了你的狗眼！连赤虎大人的亲卫都不认识？”司渺嗓音粗嘎，透着股比他还横的匪气，“也就是老子今天心情好，换个脾气暴的，早把你这身肥膘炼油了！”
野猪妖被这一脚踹懵了，又被那块带着赤虎将军神魂气息的令牌砸得头晕眼花。
他捡起令牌一看，上面那凶煞的虎头纹路做不得假，确实是亲卫队的牌子。
野猪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也不顾屁股上的脚印，点头哈腰地把令牌递回去。
“哎哟，原来是上面的大人！小的眼拙，眼拙！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司渺冷哼一声，一把夺回令牌，却没急着走。
她把野猪妖拉到一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神秘秘：“看你也是个懂事的，这人我就交给你了。但有几句话，不得不交代。”
野猪妖受宠若惊，连忙竖起耳朵：“大人您吩咐。”
司渺指了指身后那个面无表情、身材高大、虽然满身血污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冷峻气质的沈渊。
“这人，你也看见了，人族，纵火犯。”
“是是是，小的明白，到了这黑石死矿，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磨成渣，小的保证让他……”
“啪！”
司渺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野猪妖那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让你个头！要是把他磨坏了，赤虎大人都要掉脑袋！”
野猪妖被打懵了，捂着脑门一脸委屈：“大人，这不是罪奴吗？”
“你也知道这是罪奴？”司渺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着什么惊天大秘密，“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的罪奴？”
野猪妖摇摇头，眼神茫然。
“他是那个。”司渺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苍大人的……这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暧昧地比划了一下。
野猪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哪个？”
“笨死你得了！”司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把他的猪头，“面首！小白脸！懂了吗？”
野猪妖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砸地上。
他顺着司渺的话看去。沈渊虽然狼狈，但这副皮囊确实是极好的，肩宽腰窄，阳刚之气十足，和妖族那种粗糙的审美完全不同。
“不……不能吧？”野猪妖结结巴巴，“苍大人最讨厌人族了，说是……脏。”
“这就是你不懂了。”
司渺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语重心长，“大鱼大肉吃多了，总想尝点清淡的野菜，不然你以为大人怎么今天突然收了一个叫叶辰的人族给自己扫院子，上面的喜好岂是你我能揣度的。咱们这位小哥，那是伺候得不到位，惹得大人不高兴了，这才被发配过来‘体验生活’，说是让他吃点苦头，其实就是小两口闹别扭，懂不懂？”
野猪妖恍然大悟，看着沈渊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八卦。
原来如此！
他就说苍大人怎么莫名其妙收了个人族当奴仆，原来苍大人最近就好这一口！
这人族长得这么带劲，这身板，一看就耐造啊！
“那……那小的该怎么安排？”野猪妖擦了擦汗，这要是真是苍大人的心头好，万一死在他这儿，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安排个单间。”司渺熟练地提要求，“要最里面那种，清净点的。好酒好肉供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坦，不然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平时就让他拿个镐头装装样子，别真让他去挖那些煞气重的黑石，要是伤了根本，回头大人气消了想接回去，看见心尖尖上的人瘦了一圈，你担得起这个责？”
“懂！懂！”野猪妖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小的办事您放心！”
说着，野猪妖转身冲进自己的小金库，搬出一筐还带着露水的灵果，塞进司渺怀里：“大人一路辛苦，这点果子给大人润润喉。”
“算你懂事。”司渺也没客气，照单全收。
在野猪妖的殷勤带领下，几人穿过阴暗潮湿的矿道。
矿区深处，景象比外面更惨。
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族和混血妖族背着比自己还大的黑石筐，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挪动。
稍有停歇，就是一顿毒打。
这里没有怜悯，只有压榨到死的劳作。
单间牢房位于矿洞最深处，虽然简陋，但好歹有张石床，比起外面那些睡在烂泥地里的矿奴强了百倍。
“行了，你出去守着，别让人靠近。”司渺挥退了野猪妖。
等那猪妖一走，司渺立刻掏出一张隔音符贴在墙上。
司渺一屁股坐在草堆上，也不管脏不脏，抓起那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这猪妖私藏的果子还挺甜。”
沈渊无奈地看着她：“小师叔，这名声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做人重要还是保命重要？”司渺一边啃果子一边给他解绳子，“再说了，这里是妖族，谁认识你沈渊是谁？在这儿你就是苍不厌的小娇夫，这身份多好使。”
绳索落地，沈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眉头紧锁：“接下来怎么办？”
“你先在这儿窝着。”司渺收起嬉皮笑脸，“这矿场鱼龙混杂，你趁着‘装样子’干活的机会，多听多看，摸清楚这矿场的布局。如果有机会，查查那些黑鳞卫的换班规律，我们三个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那四人救出来。”
她拍了拍沈渊背上的巨阙剑，对着剑鞘低声道：“还有你，别装死，照顾好小沈。要是让我知道他少了一块肉，我就把你扔进茅坑里泡个三五百年。”
剑鞘微微震颤，传来一声憋屈的剑鸣。
“放心吧小师叔。”沈渊点头，“我皮厚，死不了。倒是你们，外面更危险。”
安顿好沈渊，三人借口巡视，离开了牢房区，直奔西边的灵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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