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公输铁
“雕虫小技。”
作为资深老阴比的司渺早有预料，脚尖一挑，原本踩在脚下的算盘瞬间立起，变大挡在两人身前。
笃笃笃笃——！
无数泛着幽蓝光芒的飞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算盘珠子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算盘珠子自行拨动，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精准地计算出每一根毒针的落点和力道，将其尽数弹开。
“有点本事。”
一道沙哑干涩的女声从巷道上方的阴影里传来，“反应挺快，可惜，这炉子我看上了。”
“看上了就能抢？”司渺从算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抬头看向阴影处，“怎么，江湖规矩是摆设？还是说你穷得连二百五都掏不出来？”
“买？”那声音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不甘，“班奇那个老狗把市面上所有的‘星陨铁’都垄断了！导致我现在的义肢迟迟无法修复！我若是能买得到，何至于来抢这破烂？”
星陨铁？
司渺挑眉。
原来那个二百五的破炉子里，竟然掺了星陨铁这种稀罕货？
“我就说嘛，哪个正经贼会偷个腌咸菜的缸。”司渺把算盘一收，“既然是行家，那就讲讲体面，三千灵石，不二价。”
“少废话！在老娘这，拳头大就是体面！”
随着这声暴喝，周围原本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突然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那些生锈的齿轮、断裂的管道、报废的金属板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召唤，迅速聚拢、拼接。
不过眨眼间，三只足有牛犊大小的机械蜘蛛便组装完毕。
它们挥舞着锋利的金属节肢，复眼里闪烁着红光，将司渺二人团团围住。
“机械傀儡术，还能就地取材。”司渺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号人物。
原书中，有个身世凄惨的倒霉蛋，全家被灭，双手被废，只能把自己炼成半人半器的怪物，绝活就是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机关术。
那几只机械蜘蛛发出尖锐的嘶鸣，八条铁腿猛地发力，从四面八方向司渺二人扑来。
司渺并没有硬碰硬。
她身形一晃，像条游鱼般滑入蜘蛛群中，手腕一抖，几颗算珠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卡进了机械蜘蛛正在高速运转的齿轮里。
咔崩——！
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起。
几只威风凛凛的机械蜘蛛像是突发脑血栓，动作瞬间卡顿，紧接着火花带闪电，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零件。
“出来，别藏了。”司渺接住飞回来的算珠，看向甬道深处的一块巨石，“你的阵法虽妙，但用劣质灵石驱动，爆发力只有三息，也就能糊弄糊弄金丹期。”
暗处那人显然被激怒了。
“你毁了我的宝贝……”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掠出。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女子，脸上蒙着黑巾，一头长发被根机关鸟形状的发簪随意束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手。
全部都是由泛着冷光的金属义肢替代的，那些义肢精妙无比，每一根手指都由数十个微小的零件组成，灵活程度甚至超过了真手。
司渺眼神半眯。
果然是她，公输铁。
原书里，这也是个倒霉催的工具人。
公输家本是炼器世家，因铸造出一件拥有自主意识的神器“万相匣”，引发邪道觊觎。
一夜之间，公输家满门死绝，唯独公输铁带着全族传承逃过一劫，却也被追杀得断了双手。
为护住万相匣给亲族报仇，她将自己一缕魂魄与万相匣融合，利用万相匣的力量将自己炼成这幅半人半器的样子，苟延残喘。
而在原剧情线中，叶辰会在某次历练中偶遇重伤的公输铁，意外发现万相匣的秘密。
公输铁不愿臣服叶辰，叶辰为强行让万相匣认他为主，逼迫公输铁使用九宫天机锁阵法，用计导致公输铁魂体大伤。
叶辰趁机杀人夺宝，不仅夺走了降级的“万相匣”，还夺走了公输家的核心传承《神工天机录》。
叶辰靠着这两样东西，在后期把自己包装成了炼器天才，还将万相匣融于己身，爽的飞起。
这姐妹，惨。
实惨。
公输铁见司渺盯着自己的手出神，眼中戾气更重。
她最恨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残躯，那种混杂着探究和同情的目光，让她恶心。
司渺双手抱臂，十分大度，“算了，看在你身残志坚的份上，交出炉子，我可以既往不咎。”
“做梦！”
公输铁暴喝一声，率先发难，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挥舞着那双足以碎石裂金的铁拳直冲司渺面门。
疯婆娘一言不合就开打，司渺叹了口气，把袖子挽高了一截，“行吧，既然你不讲道理，那咱们就讲讲物理。”
她脚下一滑，身形如泥鳅般钻过公输铁的腋下，躲开一击。
司渺眼神一冷，“小明，吹个曲儿！给她助助兴！”
明见烛开团秒跟，玉笛横陈唇边。
一声尖锐刺耳的笛音炸响，不是什么悦耳的曲子，而是专门针对神魂的“乱魂音”。
司渺手中算盘一合，化作一柄利剑，毫不客气地敲向公输铁的手腕关节。
当！
火星四溅。
公输铁身为化神境，原本没把司渺二人看在眼里。
她只知司渺看似不过元婴初期的境界，却不知那可是经过九重压缩的变态版，人影都没看清，只觉得手腕一麻。
更让她惊怒的是，她脑子里像是被扎了一针，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司渺根本不给公输铁喘息的机会，听声辨位，专攻下三路，下手那叫一个黑。
什么过肩摔绊马索，招招不离公输铁那几个年久失修的关节。
没过三十招，公输铁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
“卑鄙！”公输铁狼狈地爬起来，气得眼珠子通红，“专攻下三路，你们还要不要脸？！”
哪有修士打架专往人家假肢连接处踹的？
“兵不厌诈。”司渺笑得一脸核善，“再说了，是你先抢劫的。赶紧把炉子还我，不然我把你拆了卖废铁。”
公输铁一肚子憋屈，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她这身虽然威力巨大，但维护极其困难。
为了躲避仇家，她常年混迹在阴湿之地，关节早就不如巅峰期灵活。
今天碰上这人，滑得像油，下手又损又阴，简直是她的克星。
“好……好……是你们逼我的！”
公输铁猛地后退，双手合十，掌心中祭出一个漆黑的金属方块。
那方块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铭文，散发着一股冰冷又充满机械秩序感的气息。
“万相匣——开！”
随着她一声厉喝，那黑色方块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将这片狭窄的巷道彻底笼罩。
司渺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巷道，没有废墟。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和金属板。
就像是被人吞进了一只巨大的机械怪兽肚子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公输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显得空灵而诡异，“既入吾彀，便需通过吾之考验。”
伴随着她的声音，司渺和明见烛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到令人发指的球形金属锁。
这圆球由无数个细小的滑块、圆环和榫卯结构组成，每一层都在独立旋转，甚至还在不断变换形状。
极其复杂。
极其精密。
“解开这‘九宫天机锁’，饶你们不死，解不开，你们便化为这匣中养料，成为我新傀儡的零件吧！”
《公输铁应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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