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我刘度也姓刘,带邢道荣光复汉室 > 第87章 赤壁之战(五)

第87章 赤壁之战(五)


巴丘港,人间炼狱。

江滩已经不是江滩了,而是一片由尸体和鲜血构成的泥沼。

整个滩涂变成了暗红色,到处是尸体,层层叠叠,堆得比人还高。有的尸体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握着刀,咬着牙,瞪着眼睛,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有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被踩烂了,被砍碎了,分不清哪块肉属于谁,哪根骨头是谁的。

被鲜血浸透的沙土变得松软粘稠,踩下去会陷进去半尺深,然后冒出气泡,发出咕咕的声音。那不是水的声音,是血在泥里翻滚的声音,是尸体在泥下腐烂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让人窒息的血腥味,混着尸体开始腐烂的臭味,还有烧焦的味道。有士兵实在忍不住,扭头就吐,但吐出来的也是血——他们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胃里只有血。

曹军已经把攻城器械架设在江滩上了。

巨型投石车一架接一架地立起来,每一架都有三层楼那么高,木制的框架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怪物张开的大口。

木架深深嵌入湿泥里,但湿泥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一直在下沉。士兵们只能在木架下面不停地垫东西——木板、石头、尸体。对,他们用尸体当地基,把那些死去的同伴堆在木架下面,让他们继续为战争效力。

绞盘开始转动。

吱呀——吱呀——

那声音刺耳而绵长,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板,让人头皮发麻。

十几个士兵合力转动绞盘,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把粗如手臂的绳索绞紧,把木臂拉到最低的位置。木臂在巨大的张力下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断。

然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抬起来,放进石兜里。

那石头很重,需要四个人才能抬起来,表面粗糙,有些地方还沾着上一次发射时溅上的血迹。

"放!"

负责的军官大喊一声。

一个士兵举起斧头,用力砍断固定绳索。

啪!

绳索断裂的瞬间,木臂猛地弹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石头被甩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破空声,像是死神在尖叫。

巴丘港的士兵抬头看着那块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有人想躲,但来不及了。

轰!

石头砸在木栅上,木栅被砸得粉碎,整段木栅都炸开了,木屑像下雨一样飞溅。

有个荆南士兵正站在木栅后面,整段木栅砸在他身上,把他压在下面。他的腿被压住了,动弹不得,想呼救,但一大块木头砸在他脸上,把他的下巴砸碎了,牙齿混着血从嘴里飞出来。

又一块石头飞来,这次砸在土墙上。

土墙被砸出一个大洞,泥土和石块四散飞溅,把周围的士兵砸得头破血流。

再一块石头,砸进人群里。

一个荆南士兵正在那里,他听到头顶传来呼啸声,抬头一看,一块巨石正向他砸来。

他想跑,但腿软了,动不了。

巨石砸下来,正砸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瞬间被砸扁,骨头全碎了,内脏爆裂,鲜血和碎肉从身体里喷出来,溅了周围十几步远。旁边的士兵被溅了一脸血肉,伸手一摸,摸到的是碎骨和烂肉。

他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但没有人逃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里守不住,整个荆南就完了。

投石车不停地发射,一块接一块,像是永远不会停。

港口的防御工事在这样的攻击下,正在快速崩溃。

木栅被砸得稀烂,只剩下一些断裂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土墙被震出无数裂缝,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的泥土和石头。

但荆南的蛟龙军,还在坚持。

他们利用蛟船从浅水不断骚扰曹军。

蛟船吃水很浅,只有尺许,可以在膝盖深的水里自如航行。他们贴着水面,借着潮水的起伏,船身一会儿浮起,一会儿沉下,在月光下忽隐忽现,像幽灵一样。

然后突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冲出来,箭矢从极低的位置射出,几乎贴着水面飞行,射向曹军的后排。

那些曹军士兵正在搬运辎重,或者准备上岸,突然一阵箭雨从侧面低空掠过,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倒了。

一个曹军士兵正抬着一箱箭矢,突然一支箭从侧面飞来,射穿他的膝盖。箭头穿透膝盖骨,从另一侧露出来,带着碎骨和血肉。

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箱子掉在水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射中他的侧腰,箭头深深扎进肾脏。

他身体一软,脸朝下栽进水里,水很浅,他的脸埋在泥里,呼吸不了,拼命挣扎,但腿和腰都受了伤,根本爬不起来。

水涌进鼻子里,涌进嘴里,他窒息了,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每次曹军要从战船往江滩运输物资,士兵们都要抓阄,决定谁去。

没人想去,因为去的人,十个里面能活着回来三个就算运气好了。

"老张,这次抽到你了。"队长说,声音很沉重。

老张看着手里的签,上面画着一个黑点。他的手在颤抖,脸色惨白。

"能……能不去吗?上次我兄弟去了,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

"军令如山。"队长说,"不去,就地正法。去了,还有活命的机会。"

老张咬着牙,和其他几个抽到黑签的人一起,划着装满辎重的小舟,往江滩方向划去。

水面很平静,只有轻微的波浪。

老张的心跳得很快,握桨的手全是汗。他不停地四处张望,生怕蛟船突然冲出来。

划了一半,还是什么都没有。

老张稍微松了口气,也许今天运气好,蛟龙军去别的地方了。

但就在这时,水面忽然翻动。

一艘蛟船从侧面冲出来,速度快得吓人,船头激起白色的水花。

"不好!"老张大喊,"快划!快!"

他们拼命划桨,但小舟装满了辎重,很重,划不快。

蛟船转眼就到了,砰的一声撞在小舟侧面。

小舟剧烈晃动,差点翻了。

钩索从蛟船上抛出来,啪的一声钩在小舟的船舷上。

"砍断它!快砍断!"老张大喊。

一个士兵抽出刀,想砍断钩索,但蛟龙军已经用力拉扯。

小舟被拉得侧倾,进水了。

"完了……"老张绝望地说。

小舟翻了,辎重和士兵都掉进水里。

老张在水里拼命挣扎,想浮起来,但身上的铠甲太重了。他越挣扎沉得越快,脚已经碰到江底的淤泥了,软软的,像是在往下陷。

江水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灌进肺里。他想呼吸,但呼吸进来的全是水。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水和淤泥。

视线越来越模糊,胸口越来越疼,像是要炸开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体慢慢沉下去,沉进江底,和其他无数的尸体堆在一起。

曹军士兵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开始装病,躺在地上哼哼,说自己发烧了、肚子疼、头晕。

有人开始逃跑,趁着夜色偷偷溜走,但很快被抓回来,当场斩首。

还有人自残,用刀砍断自己的手指,把手指扔在地上,鲜血直流。

"我受伤了!我不能去了!"他大喊,脸上全是痛苦和庆幸的表情。

---

在投石器日夜不停的猛攻下,港口的防线正在崩溃。

刘度不得不命令部队撤到更远、更高的阵地。

港口外层的木栅已经完全被毁,只剩下一些断裂的木桩,像墓碑一样立在那里。

第二层的土墙被震得到处是裂缝,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随时可能整段坍塌。

曹军把夺港当做攻城战来打,气势凶猛得可怕,打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

他们知道,身后是长江,自己无路可退,只能往前冲。冲进巴丘港,还有活命的机会。退后,只有死路一条。

被砸开的木墙破口,成为两军厮杀最激烈的地方。

那个破口不大,只有三四步宽,但变成了绞肉机。

双方士兵挤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盾牌卡着盾牌,刀砍着刀,身体挤着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着尿骚味——很多人吓得失禁了。

尸体堵住破口,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

尸体被踩烂了,骨头被踩碎,内脏被踩出来,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还会滑。

一个曹军士兵踩在尸体上,脚下一滑,摔倒了。

他想爬起来,但后面的人不停地往前挤,踩在他身上。

一只脚踩在他背上,把他的肋骨踩断了。

又一只脚踩在他头上,把他的脸踩进泥里。

他窒息了,拼命挣扎,但越来越多的脚踩过来,把他彻底压在下面。

很快,他也变成了那些尸体中的一具。

但曹军的气势,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

连日苦战,水土不服,疾病肆虐,疲惫不堪。

此时的曹军,就是在硬生生地用人命往前推。

他们已经不是在冲锋,而是被后面的人潮顶着前进,像是一群被赶着去屠宰场的牲畜。

一个年轻的曹军士兵被推到最前面,他才十六岁,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他握着刀,但手在抖得厉害,连刀都握不稳。

前面是荆南军的盾阵,盾牌后面伸出的长矛,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喃喃自语,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后面的人不停地推,他只能往前走。

一支长矛刺过来,他想躲,但躲不开,周围全是人。

长矛刺进他的胸口,穿透肺部,从后背露出来。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矛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娘……"他想叫,但只能吐出血,然后倒下。

荆南军虽然能不断击退涌上来的曹军,但这杀不完、永远杀不完的人海战术,让他们心里开始发怵。

刀口钝了,砍在曹军的铠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有时候甚至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

盾牌裂了,到处是裂缝和豁口,随时可能碎掉。

手臂发麻,酸痛,抬都抬不起来,握刀都握不稳,每挥一刀都像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双方的伤亡虽然比例极其悬殊——曹军死十个,荆南军才死一个——但荆南军的人数实在太少了。

两万对十万,杀十个才能平一个。

而且荆南军也累了,饿了,渴了,伤了,快要坚持不住了。

如果这样下去,巴丘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局势,已经逼近临界点,随时可能崩溃。

---

黄忠和魏延率领长沙降军与荆南军一起拼杀。

让魏延万万没想到的是,长沙降军并没有被安排在前排送死,而是和零陵军并肩作战,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魏延本以为,刘度和庞统会把他们当炮灰,让他们去死,消耗他们,削弱他们的实力。

但现在,长沙降军和零陵军站在一起,共同抵御曹军,没有区别,没有歧视。

这让魏延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

"弟兄们!"他举起刀,大喊,"给他们荆南兵看看长沙军的气势!杀啊!"

"杀啊!"

长沙降军齐声呐喊,士气大振,眼中燃烧着火焰。

魏延的刀锋更重了,杀意更烈了,每一刀都用尽全力。

他冲进曹军阵中,刀起刀落,刀起刀落,像割草一样,收割着生命。

拼杀中,于禁和邢道荣杀到了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来吧!"邢道荣大喝,举起长枪。

"死来!"于禁冷哼,挥刀劈下。

当!

刀刃和长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巨大的力量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但谁都没有后退。

两人同时收回兵器,然后又同时攻出。

当!当!当!

连续三次碰撞,每一次都激起火星,每一次都发出巨响。

于禁的刀法很老练,招式简洁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快、准、狠。他经验丰富,知道怎样最省力地杀人,知道怎样抓住对手的破绽。

邢道荣的枪法很猛,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威力惊人。他力气很大,每一枪刺下来,都像一座小山压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回合,难解难分。

二人步伐沉稳,脚下的泥泞和尸体堆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缠斗。周围的士兵自觉地让开,不敢靠近,怕被误伤。

但渐渐地,邢道荣开始落入下风。

不是他不够勇猛,而是于禁太老练了。

于禁开始利用邢道荣招式太大、动作太猛露出的破绽。

邢道荣挥枪的时候,身体会略微侧倾,露出肋下的空隙。

于禁抓住这个机会,一刀砍向邢道荣的肋下。

邢道荣急忙收枪去挡,但动作慢了一点,刀锋擦过他的肋骨,划开铠甲,在肋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疼!

邢道荣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肋骨都裂了。

但他咬着牙,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猛地进攻。

于禁冷笑,开始一点点积累优势。

他不急,不躁,每一刀都很稳,每一刀都在消耗邢道荣的体力,每一刀都在扩大伤口。

邢道荣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肋下的伤口在流血,鲜血顺着铠甲往下流,流到腰间,流到腿上,踩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于禁步步紧逼,一刀接一刀,不给邢道荣喘息的机会。

邢道荣的脚步开始凌乱,不停地后退。

他的脚下已经退到碎木堆旁,那里堆着无数断裂的木头、破碎的盾牌、折断的长矛,还有尸体。

再退一步,就是乱军之中,到时候被围攻,必死无疑。

"死吧!"于禁大喝,一刀劈向邢道荣的头。

这一刀又快又狠,邢道荣想挡,但肋下的伤影响了他的动作。

他举枪去挡,但动作慢了,力道也不够。

当!

枪被震开,刀锋继续落下,砍在邢道荣的肩膀上。

铠甲被砍裂,刀刃深深嵌进肉里,砍到了骨头。

邢道荣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兵器差点脱手。

于禁冷笑,举起刀,准备给邢道荣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来。

是魏延和沙摩柯。

"魏文长来也!"魏延大喊。

"刑将军撑住!"沙摩柯吼道。

两人一左一右,挥刀砍向于禁。

于禁急忙收刀去挡,当当两声,挡住了两人的攻击,但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邢道荣趁机站起来,咬着牙,重新握紧兵器。

三人合围于禁。

于禁虽然武艺高强,但架不住三人的围攻。

魏延从左边攻,沙摩柯从右边攻,邢道荣从正面攻,三个人配合得很好,不给于禁喘息的机会。

于禁左挡右挡,应接不暇,额头上开始冒汗。

"三个打一个!"他大骂,"算什么英雄!"

话音未落,一支箭从远处射来,破空声刺耳。

于禁听到箭声,急忙侧身,但还是晚了一步。

箭射中他的右肩,箭头深深扎进肉里,几乎穿透铠甲。

巨大的冲击力让于禁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疼!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想拔出箭,但一动肩膀就疼得厉害,拔不出来。

射箭的是黄忠。

老将站在高处,手持长弓,刚放下弓弦,大笑道:

"十几万打几万,就算英雄了?"

于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黄忠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三个人围攻他,他还中了箭,再打下去要吃大亏。

他卖了个破绽,假装要劈砍魏延,但突然转身,往后退去。

"快!护送将军!"

于禁的亲卫立刻围上来,护着他往后撤。

他们排成人墙,挡在于禁和荆南军之间,拼死抵挡。

于禁一边撤,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恐惧。

他退了。

曹军的主将,退了。

这对曹军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士兵们看到主将受伤撤退,心里最后一点支撑也垮了。

有人开始动摇,手里的刀握得不稳了。

有人开始后退,脚步往后挪。

有人甚至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士气,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而这道裂缝,很快就会扩大,最终导致整个阵线崩溃。

---

刘度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不知道这一战打了多久了。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他记不清了,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天还没亮,但也不是深夜了,应该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看着港口沙滩上还在厮杀的荆南军,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但还在坚持。

他看着浅水处不断迂回扰敌的蛟龙军,他们的船越来越少,但还在战斗。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有荆南的,也有曹军的,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累到想躺下来,再也不起来。

但他不能倒下,不能。

他是主公,是荆南的支柱,是所有人的希望。

他倒下了,荆南就完了。

他抬头望向陆口的方向。

江面上的水平线处,隐约泛红。

那红光不是日光,天还没亮,不可能是日光。

那是什么?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显,带着跳动的光芒,像是……火焰?

刘度心中一动,默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应该还不是日出的时候,那这红光……

他心跳突然加速。

"来人!"他大喊,声音都有些颤抖,"快!测风向!"

士兵立刻跑过来,拿出布条,举在空中。

布条扬起,指向西边。

又拿出旗帜,旗帜也向西边飘。

风向……变了!

不再是西北风,而是东南风!

刘度的手开始颤抖,他看向江面上越来越亮的红光。

那是火光!

是火焰在燃烧的光!

"东风……"他喃喃自语,"东风来了……"

---

"曹军的船烧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但这声音像炸雷一样,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船烧起来了!"

"曹军的船烧起来了!"

"我们有救了!"

荆南军的战吼,震天动地,像要把天都掀翻。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几乎要崩溃的士兵,听到这个消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们抬头望去,看到江面上火光冲天,陆口侧撤来的曹军战船已是火海一片。

铁索船阵变成了炼狱,火焰沿着铁索从一艘船蔓延到另一艘船,连成一片,像一道巨大的火墙,横亘在江面上。

那火烧得太旺了,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浓烟滚滚,冲上云霄,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战船上的曹军士兵在惨叫,在逃跑,在跳水。

有人被火烧着了,在甲板上打滚,惨叫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跳进江里,但身上的铠甲太重,很快就沉下去,只有几串气泡冒上来。

火势越烧越大,越烧越旺,完全无法控制。

铁索连环,本来是为了让船队更稳定,现在却成了死亡陷阱。

船与船之间用铁索连着,想逃都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烧过来。

在战船上远望江面的曹纯,此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看到火势沿着铁索蔓延,战船之间无法脱离,全都连在一起,像一串糖葫芦,被火一个接一个地烧。

火焰沿着甲板狂奔,吞噬一切——船帆、桅杆、舵楼、士兵。

士兵被火舌吞噬,在火焰中挣扎,皮肤被烧焦,头发被烧光,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然后倒下,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有人跳水,但火焰烧到江面上了,江面上都是油,油在燃烧,水都烧起来了。

跳进水里的士兵,在燃烧的水里挣扎,头发烧着了,衣服烧着了,最后沉下去,不知道是淹死的还是烧死的。

曹纯知道自己应该命令撤退。

但岸上还有那么多士兵,至少还有七八万人。

不撤?火会烧到自己这边,到时候连自己都要被烧死。

撤?岸上的士兵就全完了,他们会被荆南军杀光,或者被俘虏。

怎么办?

犹豫,只有一瞬间。

但岸上的曹军,已经不等命令了。

他们看到战船在烧,看到火势越来越大,知道回不去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开始丢盔卸甲,扔掉沉重的铠甲,扔掉兵器,夺路狂奔。

有人试图冲向浅滩边缘,想抢船逃跑,但船不够,根本抢不到。

有人跳入江水,想游走,但江水太冷了,又有暗流,很快就被冲走,淹死了。

有人干脆回头撒腿就跑。

但他们好像忘了,背后只有江滩和长江,前面是荆南军,已经无路可逃。

邢道荣看到曹军开始溃败,忍着肋下和肩膀的剧痛,举起戟,大喝一声:

"降者不杀!抗者喂鱼!"

声音滚过沙滩,传到每一个曹军士兵耳中。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生命的选择。

曹军前线部队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阵线崩塌,像决堤的洪水,像雪崩,挡都挡不住。

士兵们扔下兵器,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我降!我降!"

"别杀我!我投降!"

"饶命啊!"

江滩阵地里的于禁,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看着这一切,心如死灰。

"撤……"他有气无力地说,"撤退……"

"快!抛弃盔甲!抛弃辎重!上船!快!"

但撤退变成了踩踏,变成了逃命。

所有人都在往船边跑,互相推挤,互相践踏,谁挡路就推开谁,摔倒的人被踩在脚下,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抢到了船,疯狂地划桨,想赶紧离开这个地狱。

但更多的人没抢到,只能站在岸边,绝望地看着船离开,看着希望离开。

混乱之中,战旗倒地,被无数的脚踩过,踩进泥里,再也看不到上面的"曹"字。

长江两岸,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像是世界末日。

绝境,在东风起的瞬间,转为生机。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801/3918432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