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荆南一统
巴丘港,江面上。
秋末的江水泛着灰白色,天空低垂,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头顶。
甘宁站在蛟船的船头,看着远处的巴丘港。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几天了,身上的甲胄都被江风吹得冰冷。
江面上,一百多艘蛟船散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巴丘港牢牢困在中间。
白天,号角声此起彼伏,在江面上回荡,听起来凄厉而漫长。港口里的守军神经紧绷,每次听到号角声,都以为零陵军要发起进攻,只能全员戒备。
但零陵军不攻。
他们只是吹号角,只是巡弋,只是让守军一次次地紧张,一次次地疲惫。
夜里更折磨人。
江面上火把如星,密密麻麻的,把夜色照得通红。蛟龙军时不时发起袭扰,划着小船靠近港口,放几箭,扔几个火把,然后迅速撤退。
港口里的守军无法安睡,每晚都要起来好几次,到第二天个个黑着眼圈,像行尸走肉一样。
甘宁不强攻。他知道硬攻巴丘港会死很多人,而且未必能攻下来。
他只是像狼群围猎一样,反复试探,消耗,等待猎物自己倒下。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时间在慢慢流逝,港口里的情况越来越糟。
甘宁看到港口里巡逻的士兵越来越少,看到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有些士兵走着走着就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将军,"副将说,"他们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甘宁说,眼睛眯起来,"再等等。饿狼总比急狼更容易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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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丘港内。
魏延站在港口的栈桥上,看着空荡荡的粮仓,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粮仓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只剩下几堆散落的米粒和空麻袋。仓库里的味道已经变了,不是粮食的香味,而是霉味和老鼠屎的臭味。
军中已经开始减餐了。
刚开始是从一天三顿减到两顿,士兵们还能忍。后来减到一顿,每顿就一碗稀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百姓家里的情况更糟。很多人家已经没米了,只能把米糠、野菜、树皮磨成粉,勉强做成糊糊吃。有些老人和孩子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躺在床上等死。
港口里的士兵越来越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巡逻的时候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魏延听到营中的议论声,那些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港口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粮车来吗?"
"不知道啊,长沙一派粮车就被劫,怎么来?"
"我们还要守多久?"
"听说城里也没粮了……"
"守个屁,守到最后都得饿死。"
魏延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不想守。他是个武将,武将就该守城,守到最后一刻。
但他也知道,再守下去,不是战死,是饿死。
饿死,是最窝囊的死法。
"将军,"一个士兵走过来,声音虚弱,"我们……撤吧。再不撤,真的要饿死了。"
魏延沉默了很久。
江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湿气和寒意。
他看着远处的江面,看着那些巡弋的蛟船,看着那些火把。
最后,他叹了口气,声音很哑:
"撤。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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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内。
魏延带着残兵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西下,把城墙染成一片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城门紧闭,铁链锈迹斑斑。守门的士兵看到魏延,默默地打开了城门。
魏延走进城里,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说话声,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在哭泣。
偶尔有几个百姓从巷子里探出头,看到军队,又缩了回去。
街上到处是关门的店铺,门板上贴着白纸,写着"无粮勿扰"。
军士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听起来空洞而凄凉,像是走在坟墓里。
魏延心里越来越沉重。
他去了郡府,想找黄忠商量。
但郡府的守卫告诉他,黄忠不在。
"黄将军呢?"魏延问。
守卫低着头,不敢看他:"被零陵军……俘虏了。"
魏延整个人都愣住了。
黄忠被俘了?
那个百步穿杨的老将,被俘了?
他走进正厅,看到韩玄瘫软在座位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韩玄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衣服皱巴巴的,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像个傻子。
"主公。"魏延说,声音很响。
"嗯……"韩玄应了一声,声音像蚊子叫,"你回来了……"
"主公,我们要怎么办?"魏延问。
"怎么办……"韩玄喃喃自语,"你们……看着办吧……"
魏延愣住了。
他看向旁边的桓阶,桓阶摇了摇头,脸上全是疲惫和无奈。
整个郡府,死气沉沉的,像一座即将倒塌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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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桓阶每天要做的,就是去各家各户安抚百姓,分配仅剩的粮食。
他带着几个官吏,挨家挨户地敲门,把粮食按人头分配。
每家就那么一小袋,大概够吃三天。
百姓们排着队领粮,有些人领到粮食后,抱着袋子就哭了。
"这点粮,能吃几天啊?"一个老妇人哭着说。
"就是啊,吃完了怎么办?"
"守城守城,守到最后饿死我们!"
有人开始骂,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桓阶只能一遍遍地安抚,声音都哑了:"再坚持坚持,会有办法的……大家再坚持坚持……"
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军粮也压缩了三成。
士兵们每天只能吃一碗稀粥,连菜都没有。很多士兵饿得两眼发黑,巡逻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长沙城,已经不是战意高涨的军城了,而是一座在断气边缘苦苦挣扎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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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府正厅。
夜深了,烛火昏暗,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浩站在堂下,看着主座上的哥哥,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的哥哥韩玄,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太守,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了?
"玄兄!"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
这一声,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响亮,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韩玄被吓了一跳,身体颤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弟弟。
"我等大势已去!"韩浩说,声音很响,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现在只剩两条路——战,或者降!"
堂内的将校们都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玄身上。
韩玄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的手在颤抖,额头上冒出冷汗。
"战?"他虚弱地问,声音在颤抖。
韩浩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很重,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在哥哥面前停下,郑重地拱手,声音坚定:
"若兄长要战,那弟愿与兄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死守长沙!"
一个"死"字,如刀锋落地,在空气中回荡。
韩玄听到"死"字,整个人都惊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降!"他急忙说,声音尖锐,"我们降!我们降!降降降!"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韩玄,眼神复杂——有失望,有鄙夷,有无奈,也有理解。
韩玄看到众人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太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诸位,再战只会让百姓徒增伤亡。况且现在曹贼南下,长江岌岌可危,我荆南四郡岂能自相残杀?理应合力退敌,共抗曹贼才是!"
他说得正义凛然,义正辞严,仿佛前段时间想找曹操求援、对刘度的信置之不理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这一刻,他不是将军,不是守土有责的太守,而只是一个想保全自己位置、保全自己性命的地方官。
韩浩看着哥哥,脸色在烛火里慢慢沉了下来。
他的眼中有失望,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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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零陵军大营。
庞统站在营帐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着远处的长沙城。
夜色中,城墙黑漆漆的,像一头巨兽蜷缩在那里,奄奄一息。
"军师,还不攻城吗?"邢道荣走过来,声音有些急切。
"不急。"庞统说,很从容,把竹简卷起来,"围而不攻,是最后的压力。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
"等。"庞统说,声音很笃定,"他们的粮食没了,士气也没了,守将被俘,援兵不至。现在城里,估计已经乱成一团了。再等等,城门自己就会打开。"
邢道荣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他们拼死一战呢?"
"拼什么?"庞统笑了,"拿什么拼?拿饿瘪的肚子拼吗?"
果然,没过多久,城门楼上慢慢升起了一面白旗。
白旗在夜风中飘动,像一声无力的叹息。
庞统看到了,笑了:"开城了。"
城头传来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听起来有气无力:
"各位将军!长沙愿与刘刺史一并抗曹!还请放下兵器,容我等打开城门!"
庞统转身,对邢道荣说:"传令,准备进城。记住,军纪严明,不许扰民。"
"是!"
城门缓缓开启。
铁链拖地的声音沉闷刺耳,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零陵军开始进城。
邢道荣和沙摩柯骑在马上,在队伍前面,不停地重复命令:
"不许碰百姓一针一线!违者斩立决!"
"保持队形!不许喧哗!"
"各就各位,守好岗位!"
士兵们列队而入,脚步整齐,没有喧嚣,没有叫嚷。
蛟龙军在街巷的关键位置布防,但没有抢掠,没有骚扰百姓。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手握兵器,目视前方,像一座座雕像。
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
透过门缝,透过窗户,他们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劫掠者,不是烧杀抢掠的匪徒。
他们看到的是秩序。
有序的军队,严明的纪律,没有喧嚣,没有暴力,只有肃静和威严。
有个胆大的老人推开门,探出头,看着街上的零陵军。
一个士兵看到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老人愣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这次胆子大了些。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百姓探出头来,看着这些占领了他们城市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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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某处营房。
黄忠被松绑了。
绳子解开的时候,他的手腕已经被磨得发红,甚至有些地方渗出血来。
"老将军,得罪了。"一个蛟龙军士兵说。
"哼!"黄忠冷哼一声,"少来这套!"
虽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但这几天的招待,让他的火气消了不少。
好酒,好肉,虽然被绑着,但吃喝不愁。
尤其是零陵军中的酒,浓烈醇厚,喝下去暖到心窝里,比长沙城里的酒好多了。
"老将军,"那士兵说,"您的伤口,要不要上点药?"
"不用!"黄忠说,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算了,拿来吧。"
士兵笑了,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黄忠上药。
黄忠一边让他上药,一边骂:"你们这些小辈,打仗就不能光明正大吗?非要玩阴的!"
"老将军,军师说,这叫战术。"士兵说。
"战术个屁!"黄忠骂道,但声音里已经没什么怒气了,"行了行了,药上好了,再给老夫拿壶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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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刘度亲自来到长沙。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庞统和几个护卫,低调地进了城。
城中戒备森严,但没有张扬。街上的百姓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气,虽然粮食还不够,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刘度走在街上,看着那些百姓。
有些百姓看到他,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戒备,也有一丝希望。
郡府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正厅很大,但此刻显得格外空旷。烛火昏暗,照在墙上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幽灵一样。
韩玄站在角落里,整个人缩着,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他全程不敢看刘度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时而看地板,时而看墙壁,就是不敢看人。
他知道自己输了,却不知道会输到什么程度。
是丢官?还是丢命?
堂内站着桓阶、黄忠、魏延、韩浩,还有一些长沙的官员和将军。
所有人都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尽量压低,整个正厅死气沉沉的。
韩浩率先打破沉默。
他走到堂中,向刘度深深一拜,声音低沉但坚定:
"刺史,家兄驻守长沙,乃天子之命,守土有责,守之无罪。还望刺史三思。"
这是在为哥哥求情。
所有人都看着刘度,等他的反应。
刘度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兄长稳重得多、勇武得多的将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使君辞世,天下将乱,曹贼南下,我等理应合力抗曹。攻打长沙,实属无奈之举,非度所愿。还望诸位谅解。"
这不是辩解,是给对方台阶下。
说完,刘度的目光慢慢扫过堂内众人。
桓阶,五十多岁,满脸皱纹,但眼神坚毅。
黄忠,六十上下,虽然被俘,但腰板笔直,眼中还有不服的火焰。
魏延,三十多岁,壮年武将,脸上有不甘,但也有迷茫。
韩浩,四十多岁,稳重可靠,眼神忠诚。
除了韩玄,这些都是能人,都是可用之才。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刘度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诚恳:
"如若诸位愿意,度恳求诸位相助,共抗曹贼,匡扶汉室。"
韩玄还是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擦额头上的冷汗。
魏延倒是先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很直接,带着一股子冲劲:
"那刺史是想让我们跟你,还是接着跟玄公?"
这是直接的质问,没有半点客气。
堂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刘度没有犹豫,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既不从我,亦不从玄公,而是从汉。"
堂内一瞬间安静。
这话说得漂亮,但也说得实在。
黄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在正厅里回荡:
"说得比唱的好听!那长沙太守呢?谁来做?是不是要派我们这些武将上阵送死,然后把长沙城里全换成你的人?到时候长沙还是不是长沙?"
这一问,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是啊,投降之后呢?是不是就要被架空?是不是就要被清洗?
所有人都看着刘度。
刘度摇头,看向韩浩,声音很郑重:
"玄公虽任长沙太守已久,但如今曹军即将南下,荆南危在旦夕,长沙更是首当其冲。长沙急需一名能战之士坐镇。度认为,元嗣可任此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玄更是脸色大变,一下子抬起头来,嘴巴张得老大,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但下一秒,听到是让自己的弟弟韩浩接任,他又慢慢低下头去,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释然。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妥协——
面子没了,位子没了,但家族还在,权力还在韩家手里。
韩浩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度会这么安排。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郑重地拱手:
"谢刺史。但浩为败军之将,恐难当此重任……"
话还没说完,刘度突然拍案而起。
啪!
这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烛火也晃了晃。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荆南如临大敌,曹贼兵临城下,你们一个个还在府堂之上说这些废话!"刘度的声音很响,带着怒气,"是要等曹操打到家门口,才知道着急吗?"
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
刘度指着魏延,声音依然很响:
"文长将军有勇有谋,我上百战船猛攻巴丘,久攻不下,只得避其锋芒,改攻粮道。难道魏将军真的甘于看着天下大乱,自己空有一身勇武,无处可施?要在这小小的长沙城里,等着曹操来灭你吗?"
魏延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
这是激将,但也是认可。
刘度又走到黄忠面前。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甘宁和邢道荣甚至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但黄忠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刘度,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刘度直视着他,声音变得更加激昂:
"汉升将军勇冠三军,八千精锐就能杀入我三万攻城大军的营寨,如入无人之境!若非庞军师早有准备,恐怕我军已经铩羽而归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恳切:
"若将军麾下有数万大军,配上精良装备,足够的粮草,汉室何愁不兴?!"
黄忠"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老将的眼中,已经有了光芒。
那是期待的光芒,是久违的激动。
刘度又走到一言不发的桓阶面前。
桓阶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已经五十三岁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老。
刘度在他面前停下,郑重地拱手:
"桓伯绪,此等义士,度久仰大名。"
桓阶愣住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刺史:
"刺史何处听闻我名?我不过是个败军之将,有何可闻?"
刘度的声音变得更加真诚:
"先生当年冒死向刘使君求回旧主孙坚的遗体,只身入营,不畏生死。此等忠义之举,世人皆知,度岂能不知?"
桓阶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年轻,孙坚战死,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讨回遗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已经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不敢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刘度走回还保持着拜姿的韩浩面前,将他扶起,双手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
"久闻元嗣在长沙大举军屯,军纪严明,为人正直,治军有方。若能相助,长沙可兴,荆南可兴,天下可兴!"
然后,他松开韩浩的手,退后一步,看向堂中所有人。
深深一拜。
腰弯得很低,很低。
"度恳请诸位相助!"
这一拜,不是屈尊,不是做作。
是真诚,是恳求,也是赌注。
他在赌这些人的良心,赌这些人的抱负,赌这些人对汉室还有一丝忠诚。
长沙诸将心中都极为震撼。
尤其是桓阶和韩浩。
这刘度跟他们素未谋面,为何对他们的事迹了如指掌?为何知道他们的性格?为何如此推崇他们?
莫非他所言是真?
真的久仰?
真的欣赏?
许久,久到烛火都烧短了一截。
韩浩和黄忠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刺史,那玄公……"
刘度直起身,摆手:
"玄公守长沙多年,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本乃分内之事,度甚敬佩。换任韩浩,仅为时势所逼,战事所需,绝非度有意针对。还望诸位理解。"
这话给足了韩玄面子。
魏延这时突然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笑骂道:
"刺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再不答应,那就是不要脸了!"
黄忠也哈哈大笑:
"老夫这把老骨头,本来以为要死在这小小的长沙城里了。既然刺史如此看重,那就再陪你们这些小辈玩玩!"
桓阶也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
"刺史如此诚心,伯绪岂敢推辞?愿为刺史效力,共抗曹贼。"
韩浩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韩浩愿为刺史驱驰,誓死守卫长沙,守卫荆南!"
堂内,再无人反对。
一直低头看着地板的韩玄,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是羞愧,是恐惧,是庆幸,也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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