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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大浪淘沙


建安十二年冬,新野。

雪在午后停了,但寒意更重了。

刘备站在城墙上,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他穿着一件旧棉袍,袍子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领口处有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应该是自己缝的。

新野城不大,城墙也不高,站在上面能把整个城都看清楚。城里的房子密密麻麻,到处是逃难来的百姓,挤在简陋的棚屋里。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很淡,说明锅里煮的东西不多。

"大哥。"

张飞从城墙下爬上来,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冒着热气。

"喝口暖暖身子。"他把碗递过去。

刘备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汤很稀,只有几根野菜漂在上面,连油星都没有。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但没什么味道,只是热而已。

"修墙的事怎么样了?"刘备问,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说话说得太多了。

"唉。"张飞叹了口气,在城墙边坐下,"修是修了一段,但人手不够,砖石也不够。俺让人去砍树,想烧些砖,结果老百姓不干了,说那是他们过冬的柴火。"

他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大哥,要我说,这是打仗,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征用得了。"

"不行。"刘备说,很坚决,"老百姓已经够苦了,冬天没柴火会冻死人的。咱们是来保护他们的,不是来害他们的。"

"可是……"

"想别的办法。"刘备说,把碗递还给张飞,"去跟二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城外运些木头进来。"

张飞接过碗,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远处,关羽正在训练士兵。他的声音很大,在寒风中清晰传来:"站直!眼睛看前方!手握紧了!谁再松松垮垮的,罚跑二十圈!"

士兵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努力想站直,但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有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有的还穿着草鞋,脚趾头冻得通红。

虽也有不少跟了他许多年的忠心精锐,但也只是寥寥数千。

刘备看着这些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就是他现在的军队。装备差,吃不饱,穿不暖。但他们还在这里,还在训练,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大哥。"张飞突然问,声音很低,"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刘备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从起兵到现在,多少年了。投过公孙瓒,投过陶谦,投过吕布,投过曹操,投过袁绍,现在投了刘表。但每次都是寄人篱下,每次都是客将,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现在四十七岁了,还守着这么一座小城,带着这么几千人。

"会好的。"刘备最后说,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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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隆中。

刘备骑着马,带着几个随从,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天。

隆中在襄阳以西二十多里,是个很偏僻的山谷。路很难走,到处是积雪,马走得很慢。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几间茅草屋,周围是竹林。竹子上落满了雪,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刘备下了马,把缰绳递给随从,然后往最大的那间草屋走去。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去年冬天来过一次,人不在。今年春天又来了一次,还是不在。这次是第三次,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走近了,看到草屋的门开着,里面有灯光,还有说话声。

刘备停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轻轻敲了敲门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刘备走进去。

屋里很简陋,只有几张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前,正在看书。看到刘备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

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粗布长袍,虽然简陋,但很干净。他的脸很清秀,眼神很明亮,看人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诸葛先生?"刘备问。

"正是。"年轻人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刘将军,请坐。亮已恭候多时。"

刘备走过去坐下。屋里很冷,但比外面好些。桌上有个炭盆,里面的炭火烧得很旺,散发着温暖。

"先生,备三顾茅庐,今日终于得见。"刘备说,很诚恳,"实在是备之幸。"

"将军言重了。"诸葛亮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亮不过山野村夫,草堂陋室,怠慢将军了。"

刘备接过茶,捧在手里,感受着温暖。他看着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先生大才,备早有耳闻。今日来,是想向先生请教……"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备半生奔波,至今一事无成。如今年近五十,却还守着这样一座小城,不知何去何从。还请先生指点。"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刘备,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很大,标注着天下各州郡,山川河流都画得很详细。

"将军想听什么?"诸葛亮问,背对着刘备,"是听些安慰的话,还是……实话?"

"实话。"刘备说,很坚定。

"好。"诸葛亮转过身,眼神变得很锐利,"那亮就不客气了。"

他走回来,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看着刘备:"将军可知,今天下是个什么局面?"

"曹操据北方,孙权据江东,刘表据荆州。"刘备说。

"表面是这样。"诸葛亮说,"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低:"今曹操新平乌桓,北地初定,兵马强盛,粮草充足。但……他的兵,疲了。他的粮,远了。连年征战,民力已尽,国库也空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白狼山一战,看似大胜,实则只是把问题往后推了。幽州、并州、冀州,三州新附,民心未定,军屯未成。曹操想南下,但他不敢轻动,因为他的根基,还没扎牢。"

刘备听着,心里一惊。这些事,他在新野根本不知道。

"再看江东。"诸葛亮的手指移到东南方,"孙权据江东,水军正盛。他前些年虽败于江夏,但后来镇压山越,稳固地位。如今又反杀黄祖,为父报仇。他年轻,有野心,想扩张。但……他也不敢动。"

"为何?"刘备问。

"因为他不确定曹操会不会南下。"诸葛亮说,"如果他先动,曹操趁机南下,他就被夹在中间了。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那荆州呢?"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更低:"荆州……表公病重,已久不理政事。襄阳权臣各怀异心,蔡瑁、蒯越把持朝政,刘琮、刘琦兄弟争位。这个局面……"

他看着刘备:"撑不了多久了。"

刘备的手握紧了茶杯。

"这三者,"诸葛亮继续说,走回到座位旁,但没有坐下,而是俯身看着地图,"都在动,但都还没动。像三块巨石,立在山坡上,谁也不敢先滚下去,因为怕被后面的石头砸死。"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但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了。一旦有一块石头动了,其他的都会跟着动。到那时……"

"就是天下大乱。"刘备接口。

"对。"诸葛亮点头,"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快则一年,慢则两年。"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刘备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注意,只是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

"那……备该如何?"他问,声音有些哑。

诸葛亮这才坐下,看着刘备。他的眼神变得很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将军今在新野,看起来很弱。兵少,粮紧,城小。"

"是很弱。"刘备苦笑。

"但……"诸葛亮的语气一转,

刘备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人把您当成威胁。"诸葛亮说,"曹操看不上您,觉得您不过是刘表的客将,翻不起什么浪花。孙权也不在意您,他的眼睛盯着荆州和交州。就连刘表,也只是把您当成守边的将军,没有防备。"

"这不是好事吗?"刘备有些不解。

"是好事,也是坏事。"诸葛亮说,"好事是,您可以暗中积蓄力量,没人会防您。坏事是……"

他停了一下:"一旦天下大变,将军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刘备沉默了。

"所以将军必须明白一件事。"诸葛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天下之变,不是谁最强谁就赢,而是谁动得快,谁就能抢到先机。"

他指着荆州:"表公一旦病故,荆州必乱。襄阳的人会争,曹操会来抢,孙权也会来抢。还有一个人……"

他的手指移到荆南:"荆南的刘度,他现在只有零陵和交州,但此人制度已立,民心初聚。表公若有变,他必先取荆南其余三郡——桂阳、武陵、长沙。到那时,整个荆南都是他的。"

"而将军如果还守在新野,等着看局势……"

"就会被吞掉。"刘备接口。

"对。"诸葛亮转过身,"所以将军不能等,不能守,必须动。而且要比别人动得快。"

"怎么动?"

诸葛亮回到座位上,这次他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变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第一,联孙抗曹。"

"孙权?"刘备皱眉,"他会同意吗?"

"会。"诸葛亮说,"因为他也怕曹操。曹操南下,首先会打荆州,然后就是江东。孙权不傻,他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将军愿意联手,他会同意的。"

"第二……"诸葛亮停了一下,"稳住刘度。"

听到这个名字,刘备愣了一下。

"荆南的刘度?"

"对。"诸葛亮说,眼神变得很严肃,"此人不可小觑。虽然他现在只占零陵和交州,但他治下,制度已立,民心初聚。他不像其他诸侯,靠的是个人威望,而是靠的是一整套制度。"

他停了一下:"若表公一旦有变,此人必先取桂阳、武陵、长沙三郡,将整个荆南变成铁板一块。曹操南下,首压荆州。孙权西顾,必争交州。而刘度,他会趁乱扩张。"

"所以将军必须和他保持联系,至少不能让他成为敌人。"

"第三……"诸葛亮的声音变得更低,"做好撤离新野的准备。"

"撤离?"刘备一惊。

"对。"诸葛亮说,很平静,"新野太小,守不住。一旦曹操南下,他的第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新野。将军守不了,也不必守。"

"那往哪里去?"

"往南。"诸葛亮说,"往江陵,或者更远,往夏口。总之,要保住实力,不能被曹操困在新野。"

他看着刘备:"将军,这不是逃,这是避其锋芒。曹操的优势是骑兵,是平原作战。将军的优势是机动,是人心。不要和他硬碰,要游走,要周旋。"

"等他的锋芒过去了,等他的补给线拉长了,等他的士兵疲了,那时候……"

他停了一下:"才是反击的时候。"

刘备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是什么宏图大业,这是生存之策。

但他知道,诸葛亮说的都对。

"还有最后一步。"诸葛亮说,"图益州。"

"益州?"刘备抬起头。

"对。"诸葛亮指着地图上的益州,"刘璋暗弱,治下不稳。益州天险环绕,物产丰饶,是最好的根基。若将军能得益州,占据险要,聚集民心,再联合孙权,抗拒曹操……"

他顿了一下:"则可三分天下。"

刘备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震住了。

"三分天下……"他喃喃自语。

"但前提是,"诸葛亮说,声音变得很严肃,"将军必须快。比曹操快,比孙权快,比刘度快。谁慢半拍,谁就会被吞掉。"

"这是一场竞速,不是一场会战。"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备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想起投过的那些人,打过的那些仗,失去的那些机会。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备这半生,一事无成。如今年近五十,还要……还要这样东躲西藏……"

"将军。"诸葛亮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曹操用了三十年,才有今天。孙权继承父兄基业,才有今天。将军虽然艰难,但还有机会。"

他看着刘备:"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

刘备抬起头,看着诸葛亮。

年轻人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先生……愿意助备吗?"刘备问,声音在颤抖。

诸葛亮站起来,深深一拜:

"亮愿为将军效力,死而后已。"

刘备也站起来,双手扶住诸葛亮,眼眶已经湿了:

"先生大恩,备……备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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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邺城。

冬日的邺城,寒风凛冽。

曹操站在议事堂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雪。雪下得很大,一片片的,落在地上很快就积起来了。

街上还有庆祝的人群,白狼山大捷的消息传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但庆祝还没停。酒肆里到处是喝醉的士兵,街上到处是敲锣打鼓的百姓。

但曹操没有庆祝的心情。

他知道,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乌桓是灭了,但带来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还多。

幽州、并州、冀州,三个州,几十万降户,要安置,要编户,要收税。军屯还没建起来,粮食还没着落,冬天就来了。

军队方面更让他头疼。老兵打了这么多年仗,很多人已经撑不住了。有的伤了腿,有的伤了手,有的得了病,躺在床上起不来。新补的兵,还没来得及训练,连站队都站不直。

还有中枢。文书堆得像山一样,赏功的,安置的,迁徙的,每天处理到半夜,第二天又来一堆新的。

"主公。"

程昱的声音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曹操转过身,看到堂下站着几个人。程昱、荀攸、荀彧,还有几个将军。

"主公,"程昱上前一步,声音很坚定,"乌桓已灭,北地再无后患。臣以为,正是南下的好时机。"

"对。"荀攸也说,"孙权虽然占据江东,但根基未稳。刘表病重不起,荆州内乱将至。若此时南下,快刀斩麻,可一战而定。"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从战略上看,从时机上看,现在确实是南下的好时候。

曹操面露了一丝认可,但没有立刻表态。

他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发出咚咚的声音。

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表态。

"文若。"曹操突然开口,"你怎么看?"

荀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主公,北地新附,民心未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连年征战,军中虽不言苦,然民力已疲。府库虽有粮,然转运不易。若再起大军南下……"

他停了一下:"胜,或可胜。但代价……臣恐难细算。"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内心做了一场极其艰难的争斗,继续道:“主公理应犒赏三军,减免赋税,天子威名,需养不需耗,天下虽可得,但得之若失民心,终非久有。”

这话一出,堂中气氛变了。

程昱和荀攸都看向荀彧,眼中有些不解,甚至有些不满。

荀彧一向是最支持曹操的,为什么这次……

曹操也看着荀彧。

两人对视了片刻。

曹操看到了荀彧眼中的担忧,也看到了那种坚持。

他明白了。

荀彧不是反对南下,而是担心代价。他担心的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赢了之后,还剩下什么。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主公,军师到了。"

曹操心里一紧,立刻站起来:"快,快请!"

堂门打开,几个人搀着郭嘉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嘉瘦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一根竹竿,脸色灰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他穿着厚厚的披风,但还是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病得太重。

每走一步都很吃力,每走一步都要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弯下腰去。

"奉孝!"曹操快步上前,扶住他。

郭嘉的手很冷,冷得像冰。

"主公……"郭嘉喘着气说,声音很轻,"嘉……还能……还能说几句……"

"别说了,别说了。"曹操说,声音都哑了,"你先坐下,喝口茶。"

郭嘉被扶到座位上,侍从端来一碗热茶。他颤抖着接过来,喝了一口,咳嗽才稍微缓了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曹操。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那么锐利,但眼窝深陷,周围全是青黑色。

"主公……"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胜得太快……往往……往往不是福……"

堂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北方……方定……"郭嘉继续说,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气,"根……未扎牢……"

"南方诸侯……已知主公……无敌……"

他咳了几声,继续说:"必将……联手而抗……"

"若……若一战不利……"

他看着曹操,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败的……不是一城一地……是……是多年积累……"

说完这些,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弯下腰去,侍从赶紧上前扶住他。

曹操也扶着他,手都在抖。

他知道,郭嘉这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劝他不要冒进。

"好,好,我知道了。"曹操说,声音都变了,"你别说了,先回去休息。"

郭嘉被人搀出去了。

曹操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曹操才转过身,声音很沙哑:

"南征的事……再议。散了吧。"

然后他转身往后堂走去,脚步有些不稳。

程昱和荀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荀彧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曹操站在后堂的窗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那个背影,突然显得有些苍老,又有些疏远。

---

建业,长江之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孙权站在一艘楼船的甲板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数百艘战船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江面上来回穿梭。有的船在练习冲刺,船头破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有的船在练习转向,船身倾斜,但很快又稳住了。有的船在练习弓箭射击,箭矢如雨,射向江中设置的靶子。

船上的水手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们喊着号子,声音整齐划一,在江面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好!"孙权大喊一声,眼中有光,"再来一遍!"

船队立刻调转方向,重新排列,再次演练。

这次的动作更快,更整齐,像是一个人在指挥一样。

孙权看着这一切,心跳加快了。

这就是他的水军,江东的水军,天下无敌的水军。

"主公。"

周瑜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战袍,腰间挂着佩剑,英姿勃发。

"公瑾,"孙权转头看着他,脸上全是兴奋,"你看,这水军如何?"

"很好。"周瑜说,脸上也带着笑,"自江夏之战后,末将重整水军,淘汰老弱,补充精锐。现在战船三百余艘,水手两万余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当年父亲的仇,我们报了。"孙权说,声音有些激动,"黄祖那老贼,死有余辜。"

"是。"周瑜点头,"那一战,我军大胜,不仅报了仇,还夺了江夏的水路。现在我们可以从建业直达江陵,再无阻碍。"

"山越呢?还敢造次吗?"孙权问。

"已经平定。"周瑜说,"虽然花了两年时间,但现在江东腹地稳固了。那些山越要么被收编入军,要么被迁往别处,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孙权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他今年二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父亲死了,大哥死了,江东的担子落在了他肩上。一开始他还有些忐忑,怕自己撑不起来。

但这几年下来,他发现自己不仅撑起来了,还做得很好。

平山越,报父仇,练水军,稳内政。

他不只是在守父兄的基业,他可以争天下一角。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公瑾,"孙权说,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实力,在天下能排第几?"

周瑜想了想,说:"曹操第一,这无可争议。他占据北方四州,兵多将广,粮草充足。"

"那我们呢?"

"我们第二。"周瑜说,很肯定,"荆州刘表虽然占地不小,但他病重,内部不稳,算不上威胁。益州刘璋更是暗弱,不足为虑。"

他顿了一下:"在水战方面,我们天下无敌。在陆战方面,虽不如曹操,但也不弱。"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孙权问,眼中有光。

周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蓄势待发。"

"什么意思?"

"荆州刘表病重,撑不了多久了。"周瑜说,"他一死,荆州必乱。曹操必定南下,这是肯定的。"

"那我们呢?"

"我们也要动。"周瑜说,很郑重,"但不能先动,要等曹操动了再动。"

"为何?"

"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周瑜说,很坦诚,"如果我们先动,曹操会趁机南下,把我们当成第一个目标。但如果曹操先动,他的目标会是荆州,我们可以趁机扩张。"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江面:"而且,曹操南下,必定会遇到阻力。荆州虽然乱,但还有几万兵马。刘备虽然弱,但也有几千人。他们会拖住曹操,给我们时间。"

"那我们去哪里?"孙权问。

"西进。"周瑜说,"取江夏的剩余部分,取江陵,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往南,取荆南,取交州。"

"交州……"

孙权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

"还有一件事。"周瑜说,"主公,我们需要盟友。"

"盟友?"

"对。"周瑜说,"曹操太强,我们单打独斗赢不了。需要联合别人,一起对抗曹操。"

"和谁联合?"

"刘备。"周瑜说。

孙权皱起眉头:"那个在新野的刘备?他有什么用?兵少将寡,地盘还是借的。"

"他有仁义之名。"周瑜说,"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汉室宗亲,以兴复汉室为己任。如果我们联合他,名义上就是帮助汉室,抗拒曹操这个乱臣贼子。"

他顿了顿:"而且,刘备虽然弱,但他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猛将。如果用得好,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孙权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们什么时候联系他?"

"不急。"周瑜说,"等刘表死了,等曹操动了,再联系不迟。现在联系,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好。"孙权说,"都听公瑾的。"

他转身看着江面上的战船,眼中全是野心和期待。

天下要乱了,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襄阳,刘表府邸。

已经是深夜了,府里很安静,只有巡夜的更夫偶尔敲一下梆子。

刘表躺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起来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侍女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生怕他突然就不行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很清晰。

门被推开,蔡瑁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刘表,又看了一眼侍女,挥了挥手。侍女立刻站起来,退了出去。

"主公。"蔡瑁走到床边,低声说。

刘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日琦公子回来了。"蔡瑁说,"想来探望您。"

刘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蔡瑁顿了一下,"末将以为,不宜让他进来。"

刘表皱起眉头,眼中有疑问。

"江夏战事方定,公子身为太守,此时离任回襄阳……"蔡瑁说,声音很低,"若是让有心人知道,恐怕会说公子弃守江夏,回来图谋不轨。"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更何况,主公现在病重,不宜见外人,免得病情加重。公子若真孝顺,就该在江夏守好边疆,莫要让主公担心。"

刘表听着,眼中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末将已经让人回复公子了。"蔡瑁说,"说主公病重,不便见客。让他安心回江夏,守好边疆,就是最大的孝顺。"

刘表没有回应,只是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蔡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外,刘琦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他相貌堂堂,但此刻满脸憔悴,眼中全是愤怒和无奈。

"公子。"一个侍从走过来,低声说,"蔡将军说,主公病重,不宜见客。让公子回江夏,莫要耽误军务。"

"不宜见客?"刘琦冷笑,"我是他儿子,怎么就成了客了?"

侍从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刘琦看着父亲的寝室,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他知道,父亲可能真的病得很重。但他也知道,蔡瑁他们,根本不想让他见到父亲。

他们怕什么?

怕他和父亲说话,怕父亲改变主意,怕他取代刘琮的位置。

"走吧。"刘琦最后说,声音很哑,"回江夏。"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落寞。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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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春,零陵。

刘度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春景。

桃花开了,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院子里的柳树也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但刘度的心情并不轻松。

他知道,今年秋天,刘表会病逝。到那时,天下必乱,曹操必定南下。

他必须做好准备。趁着荆州大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桂阳、武陵、长沙三郡,稳固荆南。

同时还要防备曹操南下,防备孙权西进。

现在零陵和交州,兵强马壮,钱粮充盈。但还缺一样东西——人才。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促。

"主公!"

庞统几乎是冲进来的,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刘度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士元,什么事这么高兴?"

"好事!大好事!"庞统说,声音都有些颤抖,把手里的一摞纸递过来,"主公,可喜可贺啊!这些文章,都是出自我零陵学堂中的学生,您看看,您看看!"

刘度接过来,翻看着。

文章写得很工整,字迹也很好。他随便看了几篇,发现这些文章不是那种之乎者也的八股文,而是在谈论实际问题——怎么治理地方,怎么处理政务,怎么巩固发展。

见解很独到,有些观点甚至让刘度眼前一亮。

他看到最后,看到了落款的名字。

然后,他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士元,"他说,声音都有些激动,"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都在学堂。"庞统说,"主公要见他们吗?"

"见。"刘度说,很肯定,"立刻让人去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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