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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猎人和猎物


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竟陵密林,身上至少中了三箭,其中一箭穿透肩膀,箭头还露在外面,血顺着甲胄往下流,在地上滴成一串。他找到沙摩柯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军令掉在泥地里,沾上了不少泥水。

沙摩柯捡起军令,泥水把字迹都弄脏了,但还能看清。他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竹简上只有一句话:掩护大军撤退。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山军战士都察觉到不对劲。有人上前问:"沙将军,怎么了?"

沙摩柯没回答,他抬头看向远处江夏城的方向。那里还能听到隐约的喊杀声,天空被火光映红,浓烟滚滚。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山军,三百人,都是五溪最精锐的战士。这些人能在山林里无声行走三天三夜,能在夜色中割断敌人的喉咙而不发出任何声音,能在树上潜伏一整天只为等一个目标。

但现在,庞统要他们去做的,不是潜行,不是暗杀,而是正面掩护撤退。

这意味着什么,沙摩柯心里很清楚。

他把竹简塞进怀里,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

"兄弟们。"他转身,看着那三百个山军战士,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密林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庞军师要撤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撤退意味着什么。

"让咱们掩护。"沙摩柯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正面掩护。"

还是没人说话,但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抬头看着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山军士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开口问:"将军,咱们……还能回来吗?"

沙摩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知道。"

"但咱们的兄弟要活着回去。"沙摩柯说,声音很坚定,"邢将军带着三千多人,他们都是好兄弟,咱们不能看着他们死。"

老兵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马。"沙摩柯说,"准备杀人。"

三百个山军战士翻身上马,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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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军开始后撤,这不是整齐的撤军,而是被迫的舍弃。

营地里到处都是忙乱的身影。有人在焚烧辎重,大车被推翻,里面的粮食、帐篷、备用武器全部堆在一起,浇上油,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能看到几里外。有人在收拾伤兵,把能走的扶起来,把走不了的抬起来,一个接一个往后送。

邢道荣站在营地中央,浑身是血,甲胄破烂,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但他还站着。他看着士兵们慌乱地收拾东西,看着伤兵被一个个抬走,看着辎重被一车车焚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一个副将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声音急促:"将军,粮食带不走了,太多了,而且车都烧了。"

"能带多少带多少。"邢道荣说,声音嘶哑,"其他的,烧了。"

"是。"副将转身要走,又停下,"将军,重伤员……他们……"

邢道荣沉默了。他知道副将要问什么,重伤员带不走,留下来也是死,怎么办?

"我去看看。"邢道荣说。

他走到营地后方,那里躺着几十个重伤员。有的捂着肚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用布条勉强捆着。有的少了一条胳膊,伤口包着破布,血已经渗透。有的胸口被刺穿,每次呼吸都会咳出血沫,血沫里还有碎肉。

邢道荣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个看过去。有的人已经昏迷,有的人还醒着,眼睛盯着天空,目光呆滞。

一个老兵,胡子都有白碴了,胸口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能看到里面的肋骨。他看到邢道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露出满口血牙。

"将军……"他说,声音很虚弱,"咱们……拖累你们了……"

邢道荣蹲下来,看着他,喉咙里像堵着什么,说不出话。

"别……别这样……"老兵说,"咱是当兵的……死在战场上……不丢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邢道荣扶了他一把。老兵坐起来,捡起旁边一把刀,握在手里。刀很重,他握得很吃力,手都在抖。

"将军……走吧……"他说,"咱们……还能再杀几个东吴狗……"

其他重伤员也都这么做,他们挣扎着坐起来,捡起身边的武器,握在手里。有的握刀,有的握矛,有的只能握一块石头。他们靠着树,靠着石头,面朝东吴军可能追来的方向。

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让别人活。

邢道荣站起来,看着他们,喉咙哽咽,说不出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们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身后传来老兵的声音:"将军……替咱们……活着回去……"

邢道荣咬着牙,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撤退开始了。队伍很长,很乱,没有队形,没有阵列,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拼命往后走。伤兵搀扶着伤兵,有人走得很慢,一瘸一拐,有人走着走着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又摔倒,又爬起来。有人走到一半,突然站住了,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

庞统坐在马车上,看着这支残军,眉头紧锁。他在心里算着数字,算粮食,算人数,算路程,算时间。每算一次,心就沉一分。

"军师。"车夫低声说,"东吴军追上来了。"

庞统回头看,远处尘土大起,东吴军的追兵出现了,不多,大约五百人,但都是骑兵,速度很快。

"沙将军呢?"庞统问。

"已经去了。"车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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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摩柯率领三百山军,策马迎向东吴追兵。

他冲在最前面,弯刀高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砍在最前面那个东吴骑兵的脖子上。那骑兵的头颅飞起来,血喷出来,洒了沙摩柯一身。他没管,继续往前冲,弯刀再次挥出,又砍倒一个。

身后的山军战士跟上,三百人对五百人,人数劣势,但气势不弱。他们挥舞弯刀,冲进东吴骑兵阵中,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去。

混战展开。

一个山军战士挥刀砍翻一个东吴骑兵,但立刻被另一个骑兵一枪刺中腰部。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去,肋骨断裂,口里涌出血沫。另一个山军战士冲进敌阵,连砍三人,但被一箭射中喉咙,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沙摩柯一刀砍断一个东吴骑兵的马腿,那马惨叫着倒下,骑兵摔在地上。沙摩柯策马过去,一刀砍在他胸口,那人张嘴想喊,喊不出声,血从嘴里涌出来。

但东吴骑兵太多了,五百对三百,而且东吴骑兵都是生力军,刚刚投入战场,体力充沛。山军虽然悍勇,但经过长途奔袭,已经有疲惫之势。

伤亡开始累计。

一个接一个,山军战士从马上摔下来,有的被砍死,有的被刺死,有的被踩死。地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马蹄踏过,溅起一片血雾。

沙摩柯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眼睛红了。他大吼一声,冲向东吴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弯刀挥舞,一刀接一刀,砍翻一个又一个。但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肩膀被砍了一刀,背上被刺了一枪,大腿被箭射中,血顺着腿往下流,染红了马鞍。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收兵的号角,低沉悠长,在战场上回荡。

东吴骑兵听到号角,开始后撤,不再追杀。沙摩柯愣了一下,看着东吴骑兵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对。

东吴军为什么不追了?

山军明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再追一阵,就能全歼。为什么突然撤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立刻下令:"撤!快撤!"

剩下的山军战士开始后撤,一边撤一边警惕地看着东吴军的方向。等撤到安全距离时,三百山军,只剩下不到一半,一百五十人左右。

沙摩柯回头看,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都是他的兄弟,都是五溪最精锐的战士。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握紧弯刀,刀柄上的血把手都染红了。

这是一次注定无法回收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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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军营,高台之上。

黄盖策马回到高台下,身上的甲胄全是血,有的已经干了,黑褐色的,有的还是新鲜的,顺着甲胄往下滴。他脸上全是杀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都督!"他大声说,声音洪亮,"零陵军已经溃退!末将请命,率军追击!"

周瑜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零陵军撤退的方向,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的剑还握着,剑尖指向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穷寇莫追。"

"都督?"黄盖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让他们走。"周瑜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黄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周瑜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在周瑜手下多年,知道都督做决定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穷寇莫追,那一定有道理。

周瑜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凌统。凌统一身戎装,腰间佩刀,脸上还带着杀气,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某种情绪。

"公绩,过来。"周瑜说。

凌统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都督。"

周瑜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凌统能听到。黄盖在旁边看着,只能看到凌统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然后变成兴奋,最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

"都督放心!"凌统压低声音说,但声音里的激动掩饰不住,"末将一定完成!"

"去吧。"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要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是!"凌统起身,大步离开,步伐急促。

黄盖看着凌统的背影,又看看周瑜,心里涌起一股疑惑。都督到底安排了什么?

但他没有问。他知道,都督不说,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传令下去。"周瑜转身对黄盖说,"停止追击,让士兵们休息。"

"是。"黄盖抱拳。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收兵的号角,低沉悠长。东吴军开始收兵,不再追击,就站在原地,看着零陵军的撤退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黄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都督,我军占尽优势,为何不乘胜追击?"

周瑜看着远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公覆,你觉得他们为何撤?"

黄盖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他一时想不明白。

周瑜也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下高台:"让士兵们好好休息,补充粮食,修整装备。"

黄盖看着周瑜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答案。都督的安排,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周瑜走到高台边缘,看着远处的江夏城。城墙上还插着旗帜,在风中飘扬。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袍。高台下,东吴军开始收兵,整个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还能看到零陵军撤退的烟尘,在夕阳中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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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军撤回竟陵附近时,已是深夜。

庞统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陆续归队的士兵,心里在数。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他一直数,数到嗓子发干,数到眼睛发酸,数到最后,闭上了眼睛。

五千人出发,只有三千五百余人归队。

一千五百人,没了。

其中大部分都带伤,轻伤的还能走,重伤的被抬着,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已经昏迷,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忍着。

三百山军,只剩下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余的,全部战死在掩护撤退的路上。

庞统睁开眼,看着这些归队的士兵。他们坐在地上,靠着树,靠着石头,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只是呆呆坐着,什么都不做,眼神空洞。

邢道荣浑身是血,甲胄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样,但他还站着,强撑着稳住军心,不敢露出半点疲态。他走在队伍中,拍拍这个士兵的肩膀,扶一扶那个伤兵,嘴里说着"没事""咱们活下来了""回去就好了"之类的话。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只是强行压着,不让别人看出来。

一个士兵看着他,忽然哭了,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将军……咱们……咱们还能回家吗?"他问,声音哽咽。

邢道荣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一定能!"

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沙摩柯走到庞统身边,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不管,只是低声问:"军师,粮草……还有多少?"

庞统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营地。那里堆着仅剩的粮食,不多,就那么几袋,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几个可怜的影子。

"不多了。"庞统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按照现在的人数,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沙摩柯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从这里到新野,要走多久?"

"正常行军,三天。"庞统说,"但现在这个状况,至少要五天。"

沙摩柯沉默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粮食不够,路上要走五天,还有三天没吃的,而且大部分人都带伤,走不快,很多人可能撑不到。

"也就是说……"沙摩柯说,"就算立刻撤回新野,也会有人死在路上。"

"对。"庞统点头,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可能是几百人。"

沙摩柯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叫邢将军来。"庞统说。

沙摩柯去叫了邢道荣。邢道荣走过来,脸上全是疲惫,眼中布满血丝,但还强撑着。

"军师。"他说,声音嘶哑。

庞统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很久。营地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伤兵的呻吟声和远处的狼嚎声。营地的火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他们脸上的疲惫和绝望。

"现在只有两条路。"庞统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邢道荣和沙摩柯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一,连夜撤回新野,再退零陵。"庞统说,"但粮食不够,路上要走五天,我们只有两天的粮。也就是说,至少有三天,我们要饿着肚子走。能活多少算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按我估计,能活着回到新野的,可能不到两千人。"

邢道荣的脸色变了,沙摩柯也握紧了拳头。

"二……"庞统抬起头,看着他们,"我有一计,或死无葬身之地,或绝境逢生。"

"什么计?"邢道荣问,声音急切。

"杀回去。"庞统说,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杀回江东大营,火烧辎重,制造混乱,逼江夏城出兵。"

"这……"邢道荣愣住了,"军师,咱们刚撤出来,弟兄们都累成这样了,再杀回去,这不是送死吗?"

"是送死。"庞统说,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江夏城的方向。

"周瑜现在以为我们已经撤了,必然松懈。"庞统说,"他的士兵打了一天一夜,也累了,现在正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候。我们趁他们疲惫,突然杀回去,出其不意,火烧他们的辎重粮草,制造混乱。"

"然后呢?"沙摩柯问。

"然后赌江夏城出兵。"庞统转过身,看着他们,"甘宁、苏飞这些人,都是血性之人。他们看到我们杀回去,看到江东大营起火,必然会出兵相助。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邢道荣还想说什么,庞统抬手打断他。

"没有可是。"庞统说,声音很坚定,"要么慢慢饿死在路上,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什么都做不了。要么赌一把,拼出一条生路,至少……至少死也死得轰轰烈烈,不窝囊。"

邢道荣和沙摩柯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良久,沙摩柯开口,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信军师。"

邢道荣看着他,又看看庞统,又看看营地里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咬着牙点头:"好,赌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像个男人!"

庞统点点头,转身对传令兵说:"传令,让所有人吃饱饭,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准备出发。"

"是!"

传令兵去传令了。营地里的士兵听到要吃饭,都来了精神。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至少现在能吃饱,这就够了。

庞统坐回马车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还有生机。赌输了,三千多人全部葬送在这里,包括他自己。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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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零陵军整装待发。

他们吃饱了饭,休息了一会儿,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有了点力气。伤口被重新包扎,武器被重新磨利,甲胄被修补过,看起来比刚撤回来时好了一些。

但庞统知道,这只是表面。这些士兵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一仗,可能就彻底垮了。

但他没有退路。

"出发。"他说。

队伍开始移动,三千五百人,往江夏城的方向前进。他们走得很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一声接一声,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落山了,夜幕降临。他们在黑暗中前进,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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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天色未亮,江东攻城营地静得可怕。

士兵们刚刚打了一天一夜,累得不行,大部分都倒在帐篷里睡着了。有的连衣服都没脱,甲胄都没卸,就那么倒在地上,打着呼噜。哨兵站在营地边缘,打着哈欠,眼皮直打架,有的干脆靠着树睡着了。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死寂,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安静得可怕。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起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地面都开始震动。

哨兵猛然惊醒,抬起头,看到远处尘土大起,火光闪烁,一百五十个骑兵冲过来,手里举着火把,像一条火龙在黑暗中飞舞。

"敌袭!"哨兵大喊,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敌袭!"

但已经晚了。

山军骑兵冲进营地,直奔辎重、库房、粮仓。沙摩柯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油壶,砸在一个粮车上,油溅得到处都是,然后扔下火把。火光瞬间窜起,粮车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

身后的山军战士也都这么做,他们冲进营地,到处砸油壶,到处扔火把。帐篷被点燃,粮车被点燃,库房被点燃,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整个营地都亮了起来,像白昼一样。

骑兵随即调头,冲向帅帐方向。但在江东军开始集结时,他们突然分散、转向,不是去杀人,而是继续制造混乱,到处放火,到处砸东西,像一群疯子,毫无章法,但效果显著。

江东军乱了。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连武器都没拿,有的连鞋都没穿,到处乱跑。有人喊"起火了",有人喊"敌袭",有人喊"快救火",到处都是喊声,到处都是混乱。

紧接着,三千五百零陵军压上,疲惫、带伤,但眼中全是杀气。他们冲进营地,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像一群饿狼,扑进羊群。

疲惫、困惑、仓促集结的江东军,被迫迎战。但他们太累了,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混战展开,江东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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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城头,甘宁和苏飞看着远处营地火起,杀声冲天。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能看得很清楚。他们能听到喊杀声,能看到零陵军的旗帜,能看到山军骑兵在营地里冲杀,能看到江东军的混乱。

甘宁的手握着刀柄,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青筋暴起。

"他们……又杀回去了。"苏飞说,声音很低,带着难以置信。

"嗯。"甘宁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火光,"强弩之末了,这是拼命。"

城头上很安静,所有的守军都在看着远处的火光,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呼呼作响。

"不救?"苏飞问,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甘宁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他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其他原因。

良久,苏飞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飞,愿随兴霸将军,杀入江东大营,杀个痛快。"

甘宁猛然转头看他,苏飞也看着他,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然后甘宁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城头上回荡:"好!老子也忍够了!黄祖那老匹夫,老子不伺候了!"

他转身,对着城头的士兵大吼:"愿意跟老子出城杀敌的,站出来!"

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士兵站出来,是个中年人。又一个站出来,是个年轻人,脸上还有稚气。又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多,最后,一千五百人站成一排,都是这些天守城的将士,身上都带着伤,但眼中都有光。

甘宁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好!老子今天就带你们杀个痛快!要么活着回来,要么死在战场上!你们怕不怕?"

"不怕!"一千五百人齐声吼道,声音震天。

甘宁点点头,提刀走到城门边,把刀顶在城门官的喉咙上。刀尖刺破了城门官的皮肤,血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开门。"他说,声音很冷。

"将……将军,太守有令,不许……"城门官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发抖。

"开门!"甘宁吼道,刀尖又刺深了一点,血流得更多了。

城门官哆嗦着去开门,手抖得厉害,钥匙都快拿不住。城门缓缓打开,吱呀吱呀,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像某种巨兽在苏醒。

甘宁第一个冲出去,身后跟着苏飞,再后面是一千五百名士兵。

他们杀了出去,像一股洪流,冲向江东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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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和苏飞率军杀入江东营地时,零陵军士气暴涨。

"援军!"有人喊,"江夏的援军来了!"

"杀啊!"邢道荣大吼,长枪挑翻一个江东士兵,枪头从那士兵的胸口穿过,带出一蓬血雾。

"兄弟们,有救了!"有士兵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有救了!"

零陵军的士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本来已经疲惫到极点,现在又来了力气。他们挥舞武器,冲向江东军,一个个像饿狼一样,凶狠无比。

江东营地中,杀声震天,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混乱。江东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还在抵抗,但很快就被砍倒。

但庞统站在阵后,看着战场,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不对。

对方的抵抗太弱了。

他看着那些被驱赶上来迎战的江东士兵,大部分穿着乱七八糟,有的连甲都没穿,就套着件单衣,有的拿着的武器根本不趁手,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木棍,有的甚至什么都没拿,赤手空拳。

而且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士兵,更像是被吓坏了的平民。

"这些人……"庞统喃喃自语,"不是精锐……"

他环顾四周,发现整个营地虽然混乱,但混乱得太有规律了。江东军的抵抗虽然弱,但退得很有章法,不是溃逃,而是在有组织地后撤,把零陵军往营地深处引。

庞统心里一凛,暗骂一声:中计了……

他正要下令撤退,就听到营地外侧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那声音很有节奏,咚咚咚,像战鼓擂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一支整肃的江东精锐从营地外侧杀出,阵型齐整,装备精良,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甲胄,手里拿着锋利的武器,眼中都有杀气,都是老兵,都是精锐。

为首者,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脸上全是怒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凌统。

他怒喝,声音震天,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甘宁小儿!还我父亲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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