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家
“妈，这个……呃……”
赵天磊支支吾吾，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不知道该不该把实情全盘托出。
“小兔崽子！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还敢跟我撒谎？说话吞吞吐吐的。”
“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想整冷风？想拿我们周家做文章？”
周深秋勃然大怒，抓起一把豆角，劈头盖脸地抽在赵天磊的胳膊上。
“哎哟！妈，别打了，疼！”
“我说！我全交代！”
赵天磊哪里敢反抗这种来自血脉的压制，连忙求饶。
“是这么回事，这个侯亮平，之前在港口就想抓冷风。”
周深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强压着怒火问道：
“凭什么？理由呢？证据呢？”
“根本没证据。侯亮平就是看冷风开豪车、住别墅，就认定他是贪官，非要查个底朝天。”
赵天磊缩着脖子，弱弱地解释道。
周深秋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好啊！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因为我大侄子有钱，住别墅开好车，就是贪官了？”
“荒谬！简直是荒谬透顶！”
“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真当我们周家没人了吗？”
赵天磊赶紧安抚暴怒的老太太。
“妈，您冷静点，人已经被我抓了。”
“而且小姨夫那边还需要留着侯亮平当枪使，用来清理赵立春的残余势力。”
周深秋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妇。
周家这种红色豪门的底蕴，相当强
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哼！你最好别骗我，回头我给沙瑞金打个电话核实。”
周深秋冷哼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冷风的钱来路正不正，她最清楚。
那是自己妹妹在岭南经商赚来的血汗钱，光明正大。
企鹅公司上市，一年分红就好几百亿。
当年珠江新城还是一片荒地的时候，妹妹就大举买地投资。
现在那里是国家级CBD，寸土寸金。
周家缺钱？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赵天磊一脸苦笑，举手发誓。
“妈，我哪敢骗您啊，这是冷风亲口告诉我的。”
“真的？你确定？”
周深秋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犀利。
“我现在就给冷风打电话验证一下。”
“要是你敢撒谎，我就把你吊在房梁上用皮带抽！”
赵天磊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
“妈，千真万确，您尽管打。”
周深秋转身走进正房，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周冷风的号码。
二十秒后，电话接通。
“喂，大姑丈？找我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周冷风爽朗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冷风啊，我是你大姑妈。”
周深秋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和刚才判若两人。
“大姑妈？这么晚了有事吗？我现在不在汉东。”
“你在哪呢？”
“我在汉西省这边，东部军区订了三百辆坦克，我正盯着交货呢。”
周冷风看着远处隆隆驶过的坦克方阵，大声说道。
周深秋这才想起来这茬。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姑丈提过一嘴。”
“冷风，大姑妈有个事问你，你得跟我也说实话。”
“问吧，咱娘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老实交代，你小姨夫是不是打算留着侯亮平，用他来当刀子使？”
周冷风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姑妈消息这么灵通。
“是，大姑妈。小姨夫确实跟我说过，要借侯亮平这把刀杀人。”
周深秋微微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行，知道了。你有空就回来一趟，去北戴河看看你爷爷。”
“老爷子知道你发明了新式潜艇，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整天念叨你。”
周冷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大姑妈，最近恐怕……真不行。还得麻烦您多去陪陪老爷子。”
“怎么？又有什么大项目？”
“对了，听说叶家那两个丫头调到京州去了？”
周深秋突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是不是谈对象了？要是真成了，赶紧结婚生娃，给咱们老周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周冷风哭笑不得。
“哎呀大姑妈，您想哪去了，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那是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海军的单子刚签，半年内我们研究院要交付三艘新型潜艇。”
“时间紧任务重，这可是关系到国防的大事。”
“司令部那边催得紧，希望能早点下水形成战斗力，我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听到这番话，周深秋沉默了。
虽然心疼侄子，但在国家大事面前，私事确实得让路。
“行吧，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要懂得劳逸结合，知道吗？”
周冷风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知道了，谢谢大姑妈关心。”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春节必须回来，你几位爷爷都想你想得紧。”
“还有，要是谁敢在汉东欺负你，你就跟你小姨夫说。”
“沙瑞金要是敢不管，你就给我打电话，大姑妈替你出头！”
周深秋霸气地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这孩子，真是有出息，没给周家丢人。”
她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走出房间。
看到还站在那里的赵天磊，脸色一正。
“行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个侯亮平……”
赵天磊赶紧弯腰请示：“妈，那人怎么处理？”
“多关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记住，人不能死，也不能有明显外伤。”
“要是钟家找你要人，你就让钟正国直接去找沙瑞金。”
“得嘞，明白了。”
……
话分两头，京城六环东，果安部某秘密据点。
“钟小艾，你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钟小艾手腕上的手铐被打开。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私人物品呢？特别是我的手机，还给我！”
国安李部长双手抱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做了个手势。
一名女侦查员拿着证物袋走了进来，将东西扔在桌上。
钟小艾抓起手机，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部长。
“李部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无缘无故抓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给我的名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害！”
李部长气定神闲，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钟小艾同志，我们会在内部网站发布通告。”
“证明经过调查，你没有从事间谍活动，也没有背叛国家。”
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这种敷衍的回答怎么可能让她满意。
“这不够！李部长，我要你亲自给我道歉！”
“你们这几天的行为，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
李部长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钟小艾同志，请你搞清楚状况。”
“我是正部级干部，你让我给你道歉？”
“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好老公侯亮平干了什么好事！”
“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竟敢涉嫌窃取军方机密文件！”
李部长冷笑一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要不是你父亲钟正国动用了所有关系求情，你以为你能站着走出这扇门？”
“就在刚才，海军的一位首长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强烈要求必须严惩你，给你处分！”
钟小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政敌的构陷。
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牵扯到了海军！
难道侯亮平那个蠢货，真的去动了海军的东西？
在兔子国，军政互不统属是铁律。
一旦涉及军方，特别是海军这种核心部门，哪怕是她父亲钟正国也插不上手。
李部长根本没把钟小艾放在眼里。
一个副厅级的计委主任，在他这个实权部长面前算个屁。
就算是钟正国来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抱歉，李部长，是我刚才冲动了，脑子不太清醒，您别介意。”
“行了，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李部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钟小艾如同斗败的公鸡，坐上了一辆黑色奥迪，被送回了东二环的家中。
……
回到家，钟小艾立刻拨打侯亮平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怎么回事？不是回汉东了吗？为什么关机？
“喂，老季啊，我是钟小艾。”
她赶紧打给季昌明。
电话那头，季昌明笑得像只老狐狸，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哎哟，小艾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吗？”
“老季，侯亮平今天去局里上班了吗？”
“上了啊，早上我还看着他活蹦乱跳的呢。”
季昌明睁着眼睛说瞎话，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为什么他电话关机了？”
“嗨，可能是没电了吧，年轻人嘛，玩手机费电。”
钟小艾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挂断电话后，立刻打给了父亲。
“爸，是我，小艾。”
“小艾啊，你可算出来了，你妈都快急疯了。”
钟正国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当晚，钟小艾回到父母家，迫不及待地追问。
“爸，李部长说海军那边有将军要严惩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正国脸色阴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
“但既然牵扯到了海军，性质就变了。”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女儿。
“小艾，你当初真的选错人了。”
“侯亮平这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在京城早就得罪了一大票人。”
“你得好好管管他，有些人，是我们根本得罪不起的。”
“海军和我们是两个系统，我们手伸不过去。”
第二天，季昌明“惊讶”地发现侯亮平没来上班。
“这个孙猴子，太无组织无纪律了！旷工都不请假！”
他装模作样地发了一通火，然后让陆亦可带人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上给我找出来！”
整个反贪局鸡飞狗跳地找了两天，结果侯亮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三天，钟小艾彻底慌了。
她再次打给季昌明确认无果后，颤抖着打给了钟正国。
“爸，出事了，侯亮平失踪两天了。”
“我怀疑……他又被果安抓了。”
钟正国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我问问李部长。”
半小时后，钟正国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低沉。
“李部长说了，侯亮平三天前因为涉嫌盗取海军·绝密级机密文件，被汉东省果安分局正式逮捕。”
钟小艾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他们有完没完！”
“我前脚刚出来，他后脚又进去！还是同样的理由！”
“这也太欺负人了！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钟正国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阴郁。
“小艾，冷静点。”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侯亮平，而是有人在拿他做局。”
“汉东的水太深了，有人在故意隐瞒什么。”
“到了我们这个位置，每走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钟正国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是激烈的派系博弈。
侯亮平两次被抓，时间点卡得太精准了。
“对了，第一巡视组准备进驻汉东，调查丁义珍的案子。”
“我帮你运作一下，让你当这个巡视组组长，亲自去一趟汉东。”
钟小艾愣住了。
“爸，我的级别够吗？”
钟正国笑了笑，眼神深邃。
“够了。丁义珍只是个副厅级，你是京计委的主任，也是副厅。”
“你是京官，见官大一级。”
“这就是规矩。”
“我会给老季打招呼，让他全力配合你。”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谢谢爸！那我这就准备出发。”
“孩子就放你们这儿了，让小猴子放学直接过来。”
……
汉东机场，一架军用运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周冷风戴着墨镜，身穿蓝色毛衣，提着行李箱走下悬梯。
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出众的美女。
裴霏霏穿着乳白色针织衫，搭配修身阔腿裤，头戴堆堆帽，显得既时尚又俏皮。
早已等候多时的白秘书快步迎了上去。
“白秘书，辛苦你跑一趟。”
周冷风摘下墨镜，笑容和煦。
“冷风表哥，这位是？”裴霏霏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这是沙书记的大秘，白秘书。”
“白秘书，这是我表妹，裴霏霏。”
白秘书连忙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恭敬地打开车门。
“裴小姐好，一路辛苦，请上车。”
“小姨夫在家吗？”裴霏霏坐进车里，随口问道。
白秘书细心地用手挡住车门顶框，笑着回答：
“沙书记去京海调研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安顿好二位。”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家属大院。
刚下车，隔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知性优雅的女人。
“哟，这不是白秘书吗？”
吴惠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省委大秘。
“吴老师好。”白秘书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吴惠芬的目光落在周冷风身上，觉得有些眼熟。
“这两位是？”
“吴老师你好，我叫周冷风。”
“周冷风？”
吴惠芬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沙瑞金那个传说中的侄子！
“这位是裴霏霏，我表妹，羊妈的记者。”
周冷风大方地介绍道。
“吴老师好，您真有气质。”裴霏霏甜甜地笑道。
“哎哟，这姑娘嘴真甜，长得跟仙女似的。”
吴惠芬笑着寒暄了两句，看了看表。
“我还得去学校上课，咱们回头聊。”
看着吴惠芬离去的背影，周冷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停在门口。
祁同伟跳下车，手里攥着一份传真，神色有些慌张。
“周院长！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同伟来了啊，坐。”
周冷风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身边的裴霏霏。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表妹，裴霏霏。”
祁同伟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为天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裴小姐好，我是祁同伟。”
“霏霏，这就是我们省的祁厅长，现在主管政法。”
裴霏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淡然。
“祁厅长，以后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是我的荣幸！”
祁同伟手心里全是汗。
周冷风的背景他是知道一点的，深不可测。
这个表妹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他恭敬地递上手里的文件。
“周院长，有个急事汇报。”
“汉江省公安厅突然发来一份协查通报，说是要派津港市的一支刑侦支队来汉东交流学习。”
祁同伟眉头紧锁，一脸狐疑。
“这事儿太蹊跷了，平时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突然派这么多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周冷风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哦，这事我知道。”
“这支刑侦支队，主要是过来负责保护霏霏安全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祁同伟给劈懵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大脑一片空白。
调动整整一支刑侦支队跨省行动，就为了给她当保镖？
这就是顶级权贵的玩法吗？
太恐怖了！
祁同伟只觉得后背发凉，看向裴霏霏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同伟啊，别有心理负担。”
周冷风站起身，将文件拍回祁同伟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扫黑除恶的工作不能停！”
“你现在是副省级干部了，要多为老百姓干点实事。”
“作为曾经的一级战斗英雄，别忘了你的初心，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祁同伟心中快要熄灭的热血。
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周院长！”
“我祁同伟保证，一定把扫黑除恶进行到底！绝不给您丢脸！”
这一刻，祁同伟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缉毒时的那股劲头。
相比起赵瑞龙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混蛋，眼前的周冷风简直就是圣人。
“祁厅长，这是我的名片。”
祁同伟连忙掏出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上自己的名片给裴霏霏。
“裴小姐，在汉东这地界，不管大事小事，您尽管吩咐。”
“只要您一个电话，我祁同伟随叫随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裴霏霏接过名片，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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