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林尘打了个响指，“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老板娘愣了一瞬。
信口胡诌？
可这名字一看便是有讲究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素手轻抬，从桌下又取出两只同款的青瓷杯，“我这里没什么卡布奇诺，唯有自酿的‘忘忧’，饮下可暂解烦忧，涤荡尘心。”
“可要尝尝？”
林尘没有立即应声，他目光扫过屋内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的陈设——
堆叠的酒瓮、墙边几卷泛黄的古籍、以及女子身后那扇紧闭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窄门。
这里的安详与上方“天国”的浮华喧嚣截然不同。
敖青青倒是被这平和的气氛感染，加之之前一番折腾确实有些口干，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呀。”
女子笑意更深，执起一只粗陶酒壶，清冽微泛琥珀色的酒液无声注入杯中，酒香愈发醇厚。
“请。”
林尘端起酒杯，并未立刻饮下，只是看着杯中涟漪，缓缓开口：“这地方，倒不像是个铺子。”
“铺子？”
女子纤长的睫毛微动，随即了然，“客人是说门外那块无字匾么？此地无名，亦无特定营生。”
“只是偶尔有客……像二位这般，自上头‘掉’下来，或是从下面‘摸’上来，我便请他们喝一杯，听他们说说话。”
“酒钱随意，故事亦可抵资。”
她说着，自己也抿了一口酒，姿态闲适，“不过，既然客人提到了‘铺子’……莫非，是在找什么特定的地方？”
林尘放下酒杯，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一点，“九号当铺，姑娘可曾听闻？”
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女子擦拭酒盏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仔细地看了看林尘，又瞥了一眼他身旁好奇张望的敖青青。
那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温润，多了些探究与深意。
“九号当铺……”
她轻声重复，唇边笑意未减，却仿佛隔了一层薄纱，“游走于阴阳两界，典当万物，换取所求——倒是听过类似的传闻。不过，客人为何笃定，它在这‘天国之下’？”
“直觉，还有……”
林尘指了指头顶那颠倒迷离的繁华光影，“上面是极致的‘有’，下面是极致的‘无’或‘欲’。”
“而真正游走于‘有’与‘无’的地方，往往就在这种光暗交织、虚实难辨的夹缝里。”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化为浅浅的叹息。
“客人见识不凡。只是，即便它真在此地，也并非轻易可见、随意可入。它认‘缘’，更认‘质’。”
“何谓‘质’？”敖青青忍不住问。
“典当之物，须有足够‘分量’。”
女子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意有所指，“寻常金银灵石、功法秘籍，于它而言，与尘土无异。它收取的，往往是更抽象。”
“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段未来的‘可能’，或者……某些更虚无缥缈的‘概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一旦典当，绝无赎回可能。客人所求为何，值得付出此等代价？”
林尘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姑娘在此，是守门人，还是……曾经的客人？”
女子笑了，“我？我只是个酿酒的，顺便听听故事。”
“门后的路，需要客人自己去找，自己去选。”
她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那扇紧闭的窄门前，“这扇门后，有三条路。一条，通往返回上方‘天国’的捷径，你们可以当作今夜一场离奇梦幻，继续逍遥。”
“一条，深入下方更黑暗之处，那里有什么，我也不全知晓。最后一条……”
她回过头，“据说，在特定的时辰，怀着特定的‘质’，沿着特定的‘念’走下去，或许能看见往生、未来，你的一切问题都可以得到解答。但那路崎岖坎坷，心念稍有动摇，便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欲念深渊。”
敖青青听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地靠近了林尘一步。
林尘神色平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需要怎样的‘念’？”
女子抬头，仿佛能穿透屋顶的阻隔，感知上方“天国”的流动。
“‘逍遥夜’的狂欢正到极致，也是下方欲念最浓、阴阳界限最模糊的时刻。至于‘念’……”
她看向林尘，“必须是无比坚定、纯粹，且与你所求直接相关的执念或渴望。它将成为引路的灯油。”
“客人，可想好了？要选哪一条？”
“我？”
林尘想了下，“我哪条也不选，我是来喝酒的。”
老板娘笑容僵在脸上。
不选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老娘不是白讲了？！
老板娘唇边的笑意渐渐敛起，“客人既只是来喝酒的，那便请自便罢。”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木桌旁，自饮自酌，灯火昏黄，将她侧影投在木墙上，摇曳如墨。
敖青青悄悄拉了拉林尘的袖子，小声道：“你真不找那当铺了？”
林尘却已端起方才那杯“忘忧”，“酒是好酒，故事也是好故事。不过——”
林尘话音一转，“姑娘方才说，故事亦可抵酒资。那我可否也用一段故事，换姑娘再答一问？”
老板娘抬眼：“哦？什么故事？”
林尘笑了笑：“一个关于‘真假之辨’的故事。”
他随手拈起桌上一枚空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
“叮——”
清越的颤音在狭小的屋内回荡，杯身竟随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芒，如涟漪般漾开。
那光芒并不刺眼，映得四周木壁上的纹理都清晰了几分。
“方才在上面，我遇着一个气息容貌与我相识一般无二的人，”
林尘语气平缓，“他连功法路数、小动作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能在我未曾防备时近身出手，可——”
林尘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只用了一招，便试出了真假。”
“容貌气息一般无二？客官是说极乐时所产生的“欲？”，那可以说是本身的一面。”
“客官这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老板娘手撑着脸颊看着林尘道。
林尘抬眼，“你可知，我平生最讨厌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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