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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演讲(万字结束)


李春明将那黑黢黢的小碗浸入清水之中,用软布仔细揩拭。

  浑浊的污水顺着碗壁滑落,原本被污垢掩盖的釉面逐渐显露真容。

  那是一种温润内敛的青白色,釉质如玉,上面分布着天然形成的细密开片纹路。

  他心头猛地一跳,呼吸几乎漏了一拍,暗道:“这...这怎么可能?”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如婴儿肌肤,白中泛青的釉色典雅沉静,分明是明代官窑才有的特征。

  可当他急切地将碗底翻转过来时,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底部光素无釉,没有任何款识。

  李春明顿时觉得手里的碗重若千钧,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兴奋又不敢确信。

  “哥,咋啦?”

  见李春明对着个破碗发愣,张强凑过来问道。

  深吸了一口气,李春明强作镇定说道:“没什么。”

  张强不以为意地撇嘴:“嗐~不就是个猫食碗嘛。看得这么仔细,是好是孬能咋的?还能换台电视机不成?”

  见李春明还捧着碗左右端详也不搭理他,张强顿觉无趣,实在搞不懂这些老物件有啥魔力。

  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张强站起身:“你慢慢研究吧,我得先走了。”

  “这才几点,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李春明这才回过神,“你去买点菜,咱哥俩整两盅。”

  说着就要掏钱,却被张强拦住了:“今儿不喝了,改天吧。我约了文静看《庐山恋》呢。”

  《庐山恋》,这部刚上映就轰动全国的影片,不仅是国内第一部有吻戏的电影,更在一周内创下五亿观影人次的奇迹,票房破亿。

  年轻人争相观看,几乎成了一时的风尚。

  李春明一听是去约会,顿时露出理解的笑容:“好小子,有你的!”

  但他掏钱的动作却没停,利落地抽出两张十元大钞塞过去。

  “哥,你这是干什么...”

  张强急忙推辞,脸都涨红了:“早知道我就不说了,整得我好像专门来要钱似的。我身上有...”

  话没说完,李春明脸色一沉,张强立刻噤了声。

  “再跟我磨叽,信不信我捶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张强上衣口袋,语气不容拒绝:“带姑娘出门大方点,该花就花。”

  张强乖乖点头:“嗯,知道了,哥。”

  “快去吧,”李春明拍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别让人姑娘等急了。”

  张强一出门,李春明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捧起那只小碗。

  对着窗外透进的天光,越看心里越是痒得厉害,仿佛有只小猫在挠他的心肝。

  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孔诚给瞧瞧。

  可又觉得自己这么冒冒失失上门有些唐突,不好。

  但这念头一起,就像在心里扎了根,不知道个究竟,他浑身都不自在。

  索性揣上碗,将门一锁,出门而去。

  盛夏八月,正值暑假。

  京师大的校园里学生虽比平日稀疏了不少,但留校的学生、埋头研究的教职工,以及嬉戏打闹的家属孩子们,依然让林荫道间充满了生气。

  粗壮的梧桐枝叶舒展,投下大片浓荫,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在底下,有说有笑。

  挂在主干道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正播放着这个夏天最火的歌曲《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明快的旋律、朝气蓬勃的歌词,乘着午后的风飘荡。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这首歌由谷建芬作曲、张枚同作词,任雁演唱。

  它创作于1979年,是为今年8月15日‘在希望的田野上’音乐会准备的。

  据说,谷建芬是想用这样一首歌来回应社会上某些‘一代人垮掉了’的论调。

  她想用旋律告诉人们:这里的年轻人,积极、乐观、满怀希望。

  说来也怪,‘一代人垮掉了’这个词,仿佛是个轮回的咒语,隔几年就要被人从故纸堆里请出来,掸掸灰,扣在另一群年轻人头上。

  ‘八零后,是垮掉的一代。’

  ‘九零后,彻底垮掉了!’

  ...

  某些媒体似乎尤其热衷此道,笔下仿佛不制造点代际焦虑,就显得不够深刻。

  说得好像不反复念叨,年轻人就真的会应声垮掉。

  又或者,经他们文章一鞭策,一代人就能瞬间集体奋发、立地成才。

  可岁月一次次证明,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担当。

  他们自会在时代的浪潮里摸爬滚打,会迷茫,会犯错,但更会爬起、会思考、会咬着牙把社会一步步向前推进。

  那些居高临下、杞人忧天的断语,除了徒增焦虑,别无他用。

  李春明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现在哪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找到孔诚才是正事。

  就在刚刚,他按照孔诚留下的地址找上门。

  家里却是铁将军把门,好在邻居知道他的去向。

  想着来都来了,李春明便追到了京师大校园。

  拦下一位抱着书本、步履匆匆的男同学,问道:“同学你好,打扰一下,请问中文系怎么走?”

  在这位同学的指点下,李春明找到中文系的红砖楼。

  说到京师大的中文系,如今或许不少人只知其名,却未必清楚它在八十年代中国学界那如雷贯耳的分量。

  1980年的京师大中文系与北大中文系、复旦中文系等顶尖学府并驾齐驱,共列中国语言文学研究的巅峰。

  它不仅是一个教学单位,更是一座学术高地,其师资阵容之鼎盛,堪称一时无两。

  黄药眠:著名文艺理论家,奠定了京师大文艺学学科的坚实基础。

  黄药眠先生,杰出的文艺理论家,他一手构建了京师大文艺学学科的宏大殿堂,影响深远;

  钟敬文先生,被尊为‘国内民俗学之父’,在民间文艺领域开宗立派,是无可争议的泰斗;

  陆宗达先生,训诂学巨擘,承章太炎、黄侃之学而卓然成家;

  俞敏先生,卓越的语言学家,于音韵、语法领域独步一时;

  萧璋先生,文献与语言学家,学识渊博,治学严谨;

  启功先生,不仅书画冠绝当世,在古典文献与文物鉴定领域更是宗师级人物。

  正是在这样一批大师的引领下,京师大中文系在文艺理论、民俗学、古代汉语、训诂学、古典文学等多个研究方向上一枝独秀,执全国牛耳。

  老师牛,学生也不逊。

  从恢复高考后的七七级到八零级,从这里走出的学子,日后大多成为了国内文学界、教育界、新闻出版界的领军人物和中坚力量。

  李春明沿着走廊一间间教室寻过去,终于在尽头那间安静的自习室后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孔诚正靠窗坐着,和同桌的舍友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摊着写满批注的稿纸。

  李春明松了口气,刚要抬脚迈进教室,身后却传来一个带着迟疑的声音:“请问...是李编辑吗?”

  他闻声回头,看见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

  待看清他的正脸后,女生顿时惊喜地轻呼出来:“李编辑!真是您啊!”

  根本没给李春明应答的时间,她一连串关切的问题就如同蹦豆般跳了出来:“您什么时候回京的?身上的伤都好了吗?我们还一直惦记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在落针可闻的自习室里漾开,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许多正埋首书本的学生纷纷抬起头望来。

  “是报社的李春明编辑!”

  靠门的一个男生率先认出了他,脱口而出。

  “真是李编辑!”

  “李编辑,您回来了!”

  “李编辑好!”

  “李编辑,您身体好些了没有?”

  “李编辑,您什么时候继续主持‘公开处刑’啊!您不在,都没那股子味道了!”

  一时间,招呼声从教室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带着真诚的敬意和惊喜。

  李春明反倒有些发懵,自己既不是银幕上的明星,也不是广播里的歌手,怎么好像谁都认识自己?

  他显然还没完全意识到,在京师大学,尤其在卧虎藏龙的中文系。

  他这位语言犀利、却又妙语连珠的‘李阎王’,其声望和受欢迎程度,远比当下最红的演员和歌手还要响亮。

  在这个文学与思想同样炽热的年代,一支能点亮青年文学梦想的笔,足以赢得无数发自内心的推崇。

  还没等他想明白,霎时间,李春明就被热情的学生们围住了。

  这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惊动了坐在后排的学生会副会长周卫国。

  闻声立刻抬起头,看到被同学围在中间的居然是李春明!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快步迎上前来。

  “李编辑!真是您啊!”

  周卫国一把紧紧握住李春明的手,热情地摇晃着:“同学们可天天都盼着您早日回报社,继续主持‘公开...’...‘公开改稿’,大家都等着您给大家的文章指点江山呢!”

  李春明张了张嘴,刚想说明来找孔诚的来意,周卫国却已敏锐地转向身旁一位干事,语速飞快地交代:“快去学生会办公室找孙主席!就说报社的李春明编辑来了,机会千载难逢!看能不能把小礼堂打开...”

  说着,朝那位同学飞快地一挑眉。

  对方立刻心领神会,重重点头,转身便以最快速度挤出了人群,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排妥当后,周卫国旋即转身,面向越聚越多的同学,提高了嗓门,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同学们!静一静!李编辑此次南下组稿、亲身经历前线炮火,可谓波澜壮阔!如今他难得莅临我们校园,我们是不是该以最热烈的掌声,邀请李编辑移步礼堂,给我们好好讲一讲他的见闻与感悟?这比我们自己在书本上琢磨半年都强啊!”

  “哗——!”

  他的话立刻点燃了全场学生的热情,掌声和附和声如潮水般涌起。

  不多时,学生会孙主席满头大汗匆匆赶来了。

  一见面就紧紧握住李春明的手:“李编辑,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同学们盼这天盼了好久!”

  在一片热情洋溢的邀请声中,李春明只得点头应下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演讲。

  “报社的李编辑来了,要讲前线亲历!”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校园里飞速传开。

  中文系的、历史系的,甚至不少暑假留校的其他院系学生和年轻教师都闻讯赶来。

  能容纳数百人的礼堂很快座无虚席,窗台边、过道上也站满了人,一双双眼睛聚焦在讲台上。

  李春明站在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热切、带着求知与崇敬的面庞。

  略作沉吟,他沉稳而清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安静下来的礼堂:“刚才有同学问起前线的经历。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跟大家说说...说说那个终生难忘的经历。”

  他娓娓道来,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沉静的力量,瞬间将所有人带入那个九死一生的遭遇。

  他描述着车辆如何扭曲变形,自己如何被死死卡在冰冷的驾驶室里,丝毫动弹不得;赵干事遭受重击,陷入昏迷;而同行的作家李存葆更是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出车外,重重跌落在树林之中,摔断了胳膊。

  “...只能闻到浓烈的汽油味和尘土味,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然后,就是敌人谨慎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

  礼堂内鸦雀无声,连窗外梧桐树上的蝉鸣似乎都消失了。

  只有李春明沉郁顿挫的叙述在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听众的心上。

  “那时,我的身体被变形的钢铁死死卡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意识在黑暗边缘模糊挣扎。”

  李春明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他微微停顿,目光掠过台下那一张张凝神屏息的面庞。

  “可就在那样的绝境中,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想起了在报社灯下,审读同学们那一篇篇来稿时的情景。每一页稿纸,无论字迹工整还是潦草,无论文笔稚嫩还是老练,都跳动着一颗炽热的心。那里面装着你们最真挚的情感,最朴素的理想,和对这个世界最滚烫的期待。”

  “这份期待,与我们在战场上所要守护的,何其相似!每一个伏案疾书的身影,每一个冲锋陷阵的身影,都值得被珍视,被守护!”

  “正是在那样的生死关头,‘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

  他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仿佛仍握着那份信念:“不抛弃任何一个陷入危境的战友,不放弃任何一丝扭转局面的希望!凭着这股劲,我忍着剧痛,一寸寸摸索,利用每一个微不足道的支点,最终...我们赢得了生机。”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陷入了巨大的寂静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年轻的眼睛都凝视着讲台上那个拄着拐杖,却坚韧不拔的身影。

  李春明的声调陡然扬起,目光如炬般扫过全场:“同学们,你们或许会想:战场上的生死考验,与我们伏案写作、埋头读书的日子有何相干?我要斩钉截铁地告诉你们,大有关系!”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当你们面对稿纸文思枯竭,当你们钻研学问难破迷障,当你们遭遇生活给予的重重考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绝境’!!!”

  洪亮的声音在礼堂梁柱间回响,每个字都叩击着年轻的心灵:“‘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承载的是一种人生信念。”

  “不抛弃的,是对真理的执着求索,是对理想的炽热坚守!”

  “不放弃的,是对责任的勇敢担当,是对使命的忠贞不渝!”

  他的话语渐次加强,如锤击鼓。

  “执笔时,不抛弃对每一字一句的推敲琢磨,不放弃对每一个情节的千锤百炼!”

  “求学时,不抛弃对每个知识点的深钻细研,不放弃对每个疑问的刨根问底!”

  “处世时,不抛弃对美好价值的向往追求,不放弃对公平正义的坚守捍卫!”

  李春明挺直脊梁,声如洪钟:“你们中间,将来会有人成为作家、教师、新闻工作者,无论身处何种岗位,都要牢记:笔锋之下,自有千钧之力!”

  “你们笔下流淌的,应当是时代的最强音!”

  “你们心中铸就的,必定是民族的真脊梁!”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当边防将士用热血守卫疆土时,我们文化战士就要用笔墨守护真理!这就是我们的‘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这个伟大时代赋予的光荣使命,不放弃亿万人民寄予的殷切重托!”

  “哗——!”

  随着李春明的声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如潮水般奔涌而来,久久不息。

  台下,许多学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用力鼓掌。

  在掌声中,李春明微微颔首,拄着拐杖稳步向礼堂门口走去。

  夕阳从大门斜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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