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章
22
一股看不见的庞大力量正悄然收拢着那些散乱的地下游蛇。
不出数月,一个名为“流沙”
的组织,在卫庄的手腕下,已将九成以上的暗处营生攥在了掌心。
起初自然有不服的,是几个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卫庄没那耐心多费唇舌,径直斩了为首的两个,再将那瑟瑟发抖的老三踩在脚下。
末了,他扶起那战战兢兢的老三,让他坐了头把交椅。
这倒印证了他常挂在嘴边的话:若不将人彻底压服,他们又如何肯仰起头,承认你的手段?
几场雷霆般的清洗过后,余下那些零零散散的势力便再没了骨头,争先恐后地投了诚。
自此,流沙便成了地下世界唯一的王。
另一头,天下第一庄的势头也颇为兴旺。
在断天涯等四人的操持下,庄内已汇聚了三百余位身怀“天下第一”
名号的人物。
这其中有偷技无双的神偷,有生死 ** 白骨的神医,有以假乱真的易容高手,甚至连那懒到极处、无人能及的“第一懒人”
也赫然在列。
自然,这名头的前提,是那些真正隐世的高人不曾露面。
此外,十数名“不良人”
已悄然渗入军中,如今已有五人官至千夫长,十余人做了百夫长。
莫要小瞧这些职位,一旦烽烟燃起,他们手中便能调动可观的兵马。
眼下北境的女真部族屡屡犯边,鞑靼人也隐隐有不安分的迹象,战事可说是一触即发。
这些,皆是贾瑜早先布下的暗棋。
宫墙之内,侍卫与锦衣卫中亦不乏贾瑜的耳目。
便是天子眼前的御前侍卫统领,亦是“不良人”
中的一员,副统领及几名头目同样听命于他。
就连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大太监夏守忠,也早被贾瑜以玄妙手段收服。
若龙椅上那位真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贾瑜取其性命,不过顷刻之间。
贾瑜自己的日子,倒还如往常一般悠闲。
平日习武强身,点拨族中几个年幼的子弟,与姊妹们说笑玩闹,结社吟诗。
每隔几日,总要去秦可卿处歇宿,这般光景,自是逍遥快活。
如今府中,即便是贾母这般尊长,也对贾瑜的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心里明镜似的,贾府将来的倚仗,恐怕还得落在这位孙儿身上。
若无意外,贾瑜考取进士功名是十拿九稳的事,那对日渐式微的贾府而言,不啻为一剂强心良药。
在贾瑜的悉心教导下,贾琮、贾环、贾兰并林瑾这四个孩子的功课皆是一日千里。
尤其是林瑾与贾兰二人,依贾瑜看来,便是去应那童生试,也多半是能榜上有名的。
院中古琴声如溪流般潺潺溢出,惊动了檐角栖息的雀鸟。
几只胆大的先试探着落下,随即越来越多的羽影从四面聚来,静悄悄停在瓦上当起了听众。
贾瑜垂眸抚弦,指下流淌的并非单纯的乐音,倒像把整片山林的气息都收拢在了七弦之间。
曲终时雀群仍不肯散,在檐上轻轻跳跃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史湘云第一个按捺不住,提着裙角凑到琴案旁,眼里闪着光:“瑜哥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竟能招来这么多鸟儿!”
林黛玉却轻声接道:“哪里是曲子的缘故,分明是抚琴人的境界到了。”
她说话时目光掠过贾瑜的指尖,语气里藏着说不清的滋味。
贾瑜收手笑道:“曲名《空山鸟语》,早年从一位故人处习得。
若要说到引得百鸟共鸣,除了曲意本身,终究还得指间有山林气象。”
黛玉忽然侧过脸问:“那位故人……可是女子?”
话一出口她便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确是女子,名唤弄玉。”
贾瑜答得坦然。
黛玉立刻抬起眼:“那……瑜哥哥能教我这支曲子么?”
众人皆知她琴艺原是姐妹中最出色的,连薛宝钗也稍逊一筹。
此刻她却像初学琴的孩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恳切——或许学琴是假,想多寻些时光坐在他身旁才是真。
史湘云也跟着凑热闹:“我也要学!瑜哥哥弹琴时的模样,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呢。”
她说得直白,脸颊却悄悄红了。
这些日子府里隐约有风声,说是老太太有意将湘云许给贾瑜。
史家毕竟是贾母的娘家,这桩婚事在老人家眼里再妥当不过。
至于黛玉,老太太心里早另有一番盘算,盘算着要让她与宝玉结缘。
贾瑜只是含笑应下,目光掠过檐上仍未散去的雀群。
这些日子里,六皇子在御前越发得脸,连带着教习师傅也常被圣上提及。
暗处投来的目光自然多了——大皇子私下递来的橄榄枝他已推过数回,那位的耐心怕是要耗尽了。
贾瑜抚过琴弦,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若真有人嫌路途太长,他不介意送上一程。
那把龙椅他并非坐不得,只是想想每日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便觉疲惫。
做个让龙椅上的人不得不抬眼相看的存在,岂不更自在?
雀鸟忽然扑簌簌飞起一片,在院子上空盘旋成旋涡状的云。
黛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它们还在等下一曲呢。”
贾瑜重新将手按上琴弦,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人语。
这盘棋局才刚刚布下,他有的是耐心慢慢下。
贾母的心思不知怎么传到了史湘云耳中,这几日她便格外留意起贾瑜来。
暗自思忖着,若真能许给瑜哥哥,倒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
他才学出众,年纪轻轻已是举人,将来状元及第也未可知,更难得的是文韬武略样样来得,这般出众的人物,哪里还能寻到第二个?这么一想,她往贾瑜那院子去的次数便密了起来,连素日亲近的宝玉那儿,也渐渐去得少了。
见湘云开了口,薛宝钗心中也微微一动。
自己可不能落了后。
“你们若真想学,我自然都教。”
贾瑜含笑应道。
“那可太好了,瑜哥哥!”
湘云欢喜道。
林黛玉在一旁轻轻撅起了嘴。
明明是她先提起的,云丫头和宝姐姐偏要来凑这个热闹。
瑜哥哥是我的,任谁也别想抢了去。
贾瑜瞧出黛玉那点小心思,正待宽慰两句,薛武却从外头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六殿下在府门外等着,说是要请您吃酒。”
“今儿不是休沐么?他怎么突然想起找我吃酒了?”
贾瑜有些意外。
“小的也不清楚,只让您快些去。”
薛武回道。
贾瑜看向几位姑娘,黛玉忙道:“瑜哥哥既有正事,便先去罢,早些回来就是。”
那语气俨然已是当家主母的做派。
贾瑜对姐妹们笑了笑,略带歉意道:“实在不巧,那我先去瞧瞧。
你们且玩着,我尽快回来。”
“瑜哥哥只管去忙便是。”
宝钗温言笑道。
贾瑜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到了大门前,便见六皇子正从马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招手:“贾瑜,这儿!”
“怎么突然出宫来了?”
贾瑜走近问道。
“昨日是我生辰,在宫里过得没趣儿,特意找你喝两杯,再给你引见几位朋友。”
六皇子笑道。
“你生辰?怎么不早说,连份礼都未曾备下。”
贾瑜道。
“不拘那些虚礼,我缺什么不成?”
六皇子摆手。
贾瑜却道:“你稍等片刻。”
说罢转身又折回府内,不多时再出来,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
“这是……剑?”
六皇子目光落在那剑上,顿时一亮。
“此剑名唤湛卢,相传乃战国时欧冶子所铸,是十大名剑中的仁道之剑,削铁如泥。
你近来剑法颇有进益,便赠你作生辰贺礼罢。”
贾瑜信口说来,面不改色。
这剑实则是他以神机百炼之术锻造而成,虽未用什么稀世奇材,却也熔入了一块天外陨铁,仿着古籍所载湛卢剑的形制打造,连旧色都做得逼真。
莫说常人难辨真假,便是真品在此,怕也要被这柄剑比了下去。
六皇子听得这番话,眼中光彩愈盛。
湛卢剑在匣中静卧已久,贾瑜手指微动,只闻一声清越龙吟,剑光霎时如寒泉泻地。
剑身古朴沉厚,篆文深镌“湛卢”
二字,云纹流转间似有星芒暗涌,这般气象,寻常人一生也难窥一回。
六皇子自幼长于宫阙,经眼的利器不知凡几,此刻却屏息凝神。
他心中雪亮——纵是内库所藏诸多名锋,也无一件能与此剑比肩。
“贾瑜,此物……太过珍贵。”
六皇子深吸一气,指尖在剑脊上轻抚而过,“这般重礼,我受之有愧。”
贾瑜只淡然一笑:“殿下言重。
湛卢乃仁者之剑,合该归于明主。
此剑于我本是机缘偶得,殿下再推辞,反显得生分了。”
“好!”
六皇子眼底光华大盛,笑意漫上眉梢,“这份情谊我铭刻在心。
今日这生辰贺礼,最称我意——请登车细叙。”
他是真真钟爱这柄剑。
若叫父皇知晓湛卢竟落于自己手中,怕是要眼热不已。
上古十大名剑的传说自幼耳闻,今日虽未试锋,那股沉潜的器魄已昭示非凡。
他暗自思忖,改日定要试它一试,看是否真能断金裁玉。
贾瑜目光掠过随行车驾。
十余名侍卫看似寻常,实则皆是大内精选的好手,其间更混着一位不良人——想来是上回遇刺之事让这位皇子添了戒心,明暗两路布置周全,寻常眼力绝难窥破。
车帘垂落,贾瑜问道:“今日往何处去?”
“望江楼。”
六皇子抚膝笑道,“神京第一的酒楼。
上回尝过他家茅台,滋味堪称一绝。
如今除了宫中专供,也只在望江楼能品到这般琼浆。”
贾瑜唇角微扬。
望江楼——那不正是万宝商行名下的产业?临河而筑,飞檐映波,他是知道的。
马车停驻时,楼前已有数人相候。
两位锦衣公子携着侍从立在阶前,见六皇子与贾瑜相继下车,即刻上前躬身见礼。
“不必多礼。”
六皇子抬手虚扶,侧身引见,“这位是贾瑜,我伴读,亦是挚友。”
二人眼中掠过惊色,旋即整衣再揖。
“在下冯紫英,久闻雁丘公子雅名。”
“卫若兰,幸会雁丘公子。”
贾瑜之名他们自然听过。
荣国府与冯、卫两家本是世交,但六皇子以“挚友”
相称,这分量便大不相同。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心中已将贾瑜地位重新掂量。
“冯兄、卫兄客气。”
贾瑜还礼,语声温润,“你我祖上既有通家之谊,何须拘这些虚礼?”
二人闻言展颜,连声道:“贾兄所言极是。”
六皇子抬手示意:“外头不便多言,诸位随我入内详谈吧。”
冯紫英侧身让道:“殿下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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