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17
房门被猛地推开时,贾政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贾宝玉与秦钟衣衫不整地缠在一处,那个叫智能儿的小尼姑竟也偎在旁边。
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
“孽障!你这不知廉耻的孽障!”
怒吼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贾宝玉惊得滚下榻来,见是父亲,脑中一片空白。
他胡乱抓起衣物往身上裹,鞋也顾不得穿便朝门外冲。
贾政在身后追打,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拦住他!给我把那畜生捆起来!”
厢房外的庭院里,贾瑜静静望着这场闹剧,又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贾赦与贾珍。
庵堂深处的古柏投下长长阴影,将所有人的脸都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贾珍点头称是,随即喝令左右:“照赦老爷的话办,将那几个为首的老刁奴与管事的一并发落了。”
言罢,他侧身看向贾瑜,问道:“三弟,这些年轻的小尼姑又该如何处置?”
贾瑜略一沉吟,答道:“她们多半是 ** 至此的良家女子。
若有愿归家的,便赠些盘缠让她们离去;若无处可去,府里也不差这几口饭食。
如何安排,但凭珍大哥做主。”
贾珍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这些少女虽身着缁衣,却难掩青春姿容,尤以那身打扮更添几分别样的意味。
他心中暗自盘算,面上却不显露。
此时,一名唤作小翠的少女忽然扑到贾瑜跟前,双膝跪地,哀声道:“瑜三爷,奴家父母早已不在人世,是您将我从火坑里救出。
求您收留,奴婢愿终生服侍三爷,报答您的恩德。”
她声音哽咽,泪落如雨。
其余尼姑见小翠如此,也纷纷跪倒叩首。
她们自被卖入庵中,便知归家无望——这世道,女子一经转卖,便如飘萍再无根本。
贾瑜心下明了,这小翠倒是机敏,晓得跟着自己比落在旁人手里安稳。
他抬手虚扶,温言道:“都起来罢。
若想离开,我自会赠银遣送;若愿留下,也可安排些正经差事,总教你们能堂堂正正地活于光天化日之下。”
“谢瑜三爷恩典!”
众女连连叩首,额角沾尘。
贾瑜招手唤来薛武,低声吩咐:“先将这些女子安顿下来,待丧仪过后再作计较。”
“是。”
薛武应下,又凑近贾瑜耳语片刻,悄然将一枚指环递入他手中。
原来薛武在庵内暗室发现了银库,其中竟藏有白银二十余万两、银票十数万,并田宅契据与身契若干,此刻已尽数收于这空间指环之内。
贾瑜摩挲着指环,暗忖这小小水月庵竟聚敛如此巨财,那老尼姑的手段果然狠辣,当真应了那句古话:恶事做尽,金银满钵。
那边厢,几个为首恶徒已被处置。
贾琏冷着脸斥了王熙凤几句,甩袖离去——丧事尚需她主持,余账只得容后再算。
宝玉早带着小厮仓皇逃回府中,若迟些回去,只怕要挨贾政重责。
事了之后,贾瑜未再多留,遣几名心腹善后,自己径直返回荣国府。
众尼姑中,他只留下小翠与另一个名唤小梅的少女。
二人皆十三四岁年纪,容貌清丽,家中俱无亲眷,且仍是完璧之身,便暂且收作二等丫鬟使唤。
贾珍挑了两名身段 ** 的小尼姑留在身边,贾赦也选了一个去。
余下众人,贾瑜皆送往不良人营中另行安置 ** 。
贾瑜将小翠与小梅的名字改了,小翠原本姓潘,便得了金莲的新名;小梅原姓庞,于是唤作春梅。
两人换上女子的衫裙后,更显得明媚鲜妍。
说来也巧,她们的模样与某部话本故事里的金莲、春梅,倒有几分神似——尤其像那海外戏文里,由一位东瀛女子所饰演的金莲。
若是再添一位唤作瓶儿的,便凑足那故事里的三姐妹了。
回到贾府门前,尚未进门,便远远听见宝玉的哭喊声从里头传来。
原来宝玉终究没能逃过一顿责打,直到贾母与王夫人匆匆赶到,老太太厉声呵斥了贾政一番,这场 ** 才勉强止住。
但得知宝玉竟与秦钟、智能儿三人做出那般不堪之事,贾母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气恼。
宝玉平日与丫鬟们嬉闹便罢了,怎能连这样的风气也沾染上?定是那秦钟带坏了宝玉!她当即怒道:“往后不许秦钟再踏进贾府半步,叫他回去罢。”
秦钟归家后也没落得好,被父亲秦业一顿家法,如今还趴在榻上养伤。
贾瑜念他是秦可卿的弟弟,暗中吩咐人多看顾些,免得这少年如原书所写那般早早夭折。
至于小尼姑智能儿,则被接到秦府,留在秦钟身边做了贴身侍女。
贾瑜院中,晴雯见他领回金莲与春梅两个丫头,不由得抿起了唇。
“三爷屋里伺候的人还不够多吗?这又添了两位。”
贾瑜伸手轻拧了拧晴雯的脸颊,笑道:“小晴雯,这醋吃得可没道理。
今后春梅与金莲便交给你管着,我是见你平日做针线、裁衣裳太累,特意找两个帮手给你,你倒不领情。”
“谁……谁吃醋了!”
晴雯脸颊飞红,别开眼低声道。
贾瑜笑了笑,转向春梅与金莲:“你们往后跟着晴雯做事,月钱按二等丫鬟算,每月二两银子。”
“谢三爷恩典,奴婢一定好好跟着晴雯姐姐学。”
金莲与春梅连忙行礼。
晴雯领着二人往厢房去,边走边道:“三爷待人宽厚,但咱们院子里的人也得守规矩、存忠心。
别处一等丫鬟月钱不过一吊,余下的都是三爷额外赏的。
你们若敢做半点对不起三爷的事,我第一个不依。”
“姐姐放心,三爷对我们恩同再造,奴婢纵然是死,也绝不负三爷。”
金莲恳切道。
春梅也在旁郑重应声。
“这间屋子以后归你们住,被褥铺盖都是新的。
衣裳尺寸稍后量了,再给你们做几身。”
晴雯推开门道。
“多谢姐姐。
眼下我们该做些什么?”
春梅问道。
“眼下要紧的是三爷换季的衣裳,正裁到一半。
你们先帮我理线分针,打打下手罢。”
“是,姐姐。”
春梅与金莲齐声应下。
荣禧堂内,灯火映着两张凝重的面孔。
贾母端坐榻上,手中佛珠捻得极慢,王夫人立在一旁,指尖几乎要将帕子绞碎。
外头传进来的消息,让这厅堂里的空气沉得压人。
气是气的,却非为那馒头庵里的污糟事,亦非为静虚那老尼的算计——这些她们心里何尝没数?贾府这些年从里头得的利,早将眼睛蒙了一层灰。
真正戳在心窝的,是贾瑜那一抄,竟将宝玉与秦钟那见不得光的事掀到了贾政跟前。
如今宝玉还趴在屋里动弹不得,板子落下的印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了。
“母亲,那小畜生日日嚣张,再这般纵容下去,宝玉只怕连命都要被他磨去!”
王夫人声音发颤,眼圈红着,“凤丫头不过顺手接了一桩官司,他竟敢带着人就封了整座庵堂!这眼里还有尊长没有?”
“住口。”
贾母抬起眼,目光里压着沉沉的不悦。
气贾瑜是真,可若要拿这事问他的罪,却也站不住理。
那水月庵里的勾当,若真摊到明面上,贾府又怎能干干净净?贾赦当场 ** 静虚,为的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灭口,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此事到此为止。”
贾母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你往后行事,也收着些。”
王夫人唇动了动,话堵在喉头,终是咽了回去。
可心底那恨意却如藤蔓疯长,死死缠紧了贾瑜这个名字。
只是她再不敢使从前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怕,怕极了贾瑜那不管不顾的性子,若真以牙还牙落到宝玉身上,她这些年的经营、全部的指望,岂不全成了空?
这府里从来藏不住秘密,风一吹,便散得到处都是。
贾敏的院子里,灯下对坐着母女二人。
黛玉垂着眼,手里一卷书半日未翻一页。
方才听来的话,像沾了污渍的水,泼在心里一阵阵发凉。
她想起宝玉从前那些亲近模样,如今只觉胸口闷得慌,忍不住侧过身,轻轻道:“还是瑜哥哥清正些。”
宁国府的丧事几日后便收了尾,散去的人陆续回到荣国府。
贾琏与王熙凤大吵了一架,为的是她背地里揽下的那些官司。
王熙凤一气之下冲去贾母跟前哭诉,可理亏二字明晃晃地摆着,谁也替她圆不回来。
贾琏索性不归家,外头宅子里新纳了一房妾室。
如今他跟贾瑜合伙做着生意,手里宽裕了,更不愿回去对着王熙凤那张凌厉脸孔,倒是小妾温柔解意,让他乐得逍遥。
宝玉的伤将养了半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
刚能出门,他便急匆匆往黛玉院里去,袖中揣着北静王赠的鹡鸰香念珠,想讨她欢心。
黛玉却看也不看,只抬手一拂,那串珠子便落到了地上。
“什么沾了浊气的东西,也往我这儿拿。”
她声音冷淡,别过脸去。
宝玉忙道:“妹妹若不喜欢, ** 后寻更好的给你。”
“不必了。”
黛玉退开半步,“宝二哥往后少来罢,你我终究不是同路之人。”
宝玉怔在原地,一股火猛地窜上来。
他忽然扯下颈子上那块通灵宝玉,攥在手里,冷笑道:“说什么通灵不通灵,连个人心都讨不来,这劳什子还要它做什么!”
宝玉抬手便将那通灵玉掷在地上,袭人在旁看得心惊,慌忙拾起玉来,连声道:“二爷,万万摔不得这玉!林姑娘也请少说两句罢。
这玉若真有个闪失,咱们谁担得起这罪过?”
黛玉听了,眼圈霎时便红了。
恰在此时,贾瑜跨进门来,目光扫向袭人,声音里透着冷意:“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说林妹妹的不是?袭人,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袭人见贾瑜到了,眉头一紧,不甘示弱道:“这通灵玉是宝二爷的命根子,倘若老太太知晓……”
“休拿老太太来压我。”
贾瑜打断她,语气更厉,“他自己的命根子不知珍惜,反怪到别人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莫说林妹妹本无错处,即便真有,也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教训——你算什么东西?”
他转而看向宝玉:“还有你,宝玉。
多大的人了,还总拿着那块石头作势吓人?你就这般见不得林妹妹舒心?”
“我……我没有。”
宝玉顿时气短,被贾瑜这般斥责,竟生不出半分辩驳的勇气。
“既无事,便回你屋里去罢。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调些胭脂。”
贾瑜淡淡道。
“我……呜……”
宝玉被这话一激,当场呜咽出声,扭头便往外跑。
袭人满腔愤懑却不敢再言,只在心底发狠:定要到老太太跟前告上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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