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谢礼?哪个会送一个庶子这般贵重物件?好些可是有银钱也难求的。”
凤姐嘴上不信,心里却明白贾瑜偷盗之说实在牵强——府中账目进出她最清楚,这般说不过是试探迎春罢了。
“是真的,”
迎春温声解释,“三弟前些日子救了一位商贾的性命,人家特地送来厚礼。
三弟便让我去挑了些合用的。”
“他能救什么大商人?难不成救了万宝阁的东家?”
凤姐嗤笑一声,话出口却又心下一动。
若贾瑜当真与万宝阁有这般渊源,倒是桩不小的机缘。
凭万宝阁的珍奇货源,若能搭上线,或许能谋些财路。
她其实已信了迎春的话——这二姑娘从来不善作伪。
想到此处,凤姐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若贾瑜真的对万宝阁东家有恩,这里头的文章可就大了。
万宝商行在神京城已声名赫赫,其主人虽鲜少露面,却传闻与众多世家权贵往来甚密,故而城中无人敢轻易触犯。
这便是万三千的手段高明之处——他自身修为已达八品之境,身侧更有湘西四鬼这等自在地境的高手相随,四人联手足以与逍遥天境抗衡,能伤他之人寥寥无几。
更令人侧目的是,短短一月有余,万三千已周旋于各方显贵之间,以无人能拒之利相交。
他行事自有一套准则:彼此共赢自然最佳,纵使旁人盈亏不定,他却必得从中取利。
期间不乏威逼胁迫之辈,甚或遣人暗袭,然而那些派出的手下皆一去不返,反倒遭其以种种隐秘手法警示。
正因如此,万宝阁方能在神京城中迅速立足,成就一段传闻。
这般人物若与贾瑜有所牵连,自己或该与他缓和几分关系。
只是先前冲突已深,若亲自前往未免难堪。
转念一想,自己不便露面,贾琏却可代为走动——两人终究是同族兄弟,素无龃龉。
倘若能藉此谋得香水、香皂等物的来路,亦是一桩不小的财源。
贾瑜院中。
见礼盒仍有富余,贾瑜思忖片刻,决意往老祖宗处也送上一份。
此事在贾府中终究难以遮掩,他虽不惧那老太太,面上总须维持几分礼数。
遂唤来晴雯吩咐道:“你领几个丫头,将这套汝窑瓷具、玻璃器并这几匣香皂送往老太太院里。
另备一份给琏二哥哥,这两套文房四宝则送给环哥儿、琮哥儿与兰哥儿。
宝玉既不爱读书,笔墨便免了。
再挑两匹苏锦,给大嫂子送去。”
“是,三爷,我即刻去办。”
晴雯含笑应下。
如今看谁还敢轻慢她们三爷。
她与婉儿早各得了一套妆品、香露并香膏药脂,心下正是欢喜。
“且慢,”
晴雯忽又问道,“琏 ** 奶那边……不送么?”
“送什么送,快去。”
贾瑜摆手道。
王熙凤背地那些怨言,早由隐在暗处的女卫传至他耳中。
如今这贾府上下,鲜有事能逃过他的耳目。
“哎,这就去。”
晴雯几乎抿不住笑意,忙转身去了。
贾瑜步入内室,再度启了十回连抽。
毫无意外,仍是十枚随机胚胎模板浮现。
“模板生成一,获断天涯(十二岁)。”
“模板生成二,获归海一刀(十二岁)。”
“模板生成三,获上官海棠(十二岁)。”
“模板生成四,获成是非(十二岁)。”
“模板生成五,获柳生雪姬(十一岁)。”
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贾瑜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护龙山庄的四人,还有那对东瀛的姐妹,竟都以这般青涩的模样呈现在他面前。
更令他留意的是那四位未来的锦衣卫统领——此方天地,皇权之下,同样盘踞着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缇骑组织。
心念微动,秘境之中,十道身影悄然显现,尚带稚气,却已具雏形。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见过主人。”
“不必多礼,”
贾瑜略一抬手,“往后,称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四名少年锦衣卫身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属下在。”
三男一女应声上前,姿态已见干练。
“你们的来历,可有妥当安排?”
为首的青龙沉声回答:“回公子,我等四人,皆为世袭锦衣卫籍册在录之人,身世清白,可直入衙署,无人能察异常。”
“甚好。”
贾瑜颔首,“你们即刻前往锦衣卫应卯。
日后衙中但有异动,无论巨细,速来报我。”
“遵命。”
视线转向另外四位年纪更小的孩子。”天涯,一刀,海棠,成是非。”
“在!”
四个小身影努力挺直腰板。
“你等的职责,是筹建‘天下第一庄’。
需广纳四方奇能异士,聚于庄内。
若银钱短缺,可寻一位名叫万三千的商人。”
“明白,公子!”
童音虽嫩,答应得却毫不含糊。
最后,他看向那对姐妹。”雪姬,飘絮。”
“公子。”
两人抬眸望来,眼中除却绝对的忠诚,似乎还漾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柔婉波光。
“你们暂且留在此地。
待外界安排妥当,我再引你们出去。”
“全凭公子吩咐。”
将四大密探与四位锦衣卫相继送离秘境,贾瑜轻轻摇头,原想能得几个寻常使唤人手,未料来的皆是日后搅动风云的角色。
也罢,来日方长。
至少,那皇家的鹰犬衙门里,如今已悄然埋下了四颗属于他的棋子。
算上早已散入市井、甚至设法潜入宫禁充当侍卫的“不良人”
一百零八众,以及袁天罡在外不断吸纳的编外耳目,他布下的网,正在无声地蔓延。
与此静谧筹划截然不同的,是荣国府荣禧堂内的些许喧动。
晴雯领着几个小丫鬟,将几样物件捧至贾母跟前。
“老太太,这是三爷特地吩咐送来的。
一套天青釉的茶具与酒具,一套通透的玻璃酒器,另有十二盒凝脂香皂,请您过目。”
“瑜哥儿送来的?”
贾母微讶,示意丫鬟取近细看,“哟,这可是汝窑的瓷器,还有这玻璃器……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瑜哥儿哪来的门路置办这些?”
莫说那如今稀罕的玻璃,单是这雨过天青色的汝瓷,便已是世家库藏中亦不多见的珍品。
晴雯忙笑着解释:“回老太太,是三爷前些日子机缘巧合,帮了位过路人的急难。
那人今日特来答谢,赠了厚礼。
三爷心里念着各位主子,得了好东西,立时就让分送过来呢。”
“原来如此,瑜儿这孩子有心了。”
贾母面上笑意舒展,觉得这孙儿心里终究是敬重她这祖母的,得了什么好物件都没落下荣禧堂这边。”你回去传个话,东西我收下了,让他得了闲常来我这儿坐坐,说说话儿。”
晴雯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待那伶俐丫鬟离去,贾母沉吟片刻,觉得贾瑜送来的礼着实不轻,自己也不便显得吝啬,遂转头吩咐:“鸳鸯,去把我收着的那件狐裘披风取来,给瑜哥儿送去。”
“是,老太太,我这就去办。”
鸳鸯含笑应下,心下却暗自纳罕:瑜三爷这是遇着什么贵人了?竟有这般手笔。
东西也送到了贾琮、贾环与贾兰处,是几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这三人平日在府里不甚起眼,接到这份意料之外的赠礼,都有些怔住了,没想到还有人记挂着他们。
李纨得了两匹精致的苏锦,已是意外;更让她欣喜的,却是随礼送到贾兰手中的那套文房四宝,质地精良,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最后到了贾琏屋里。
瞧见晴雯捧来的汝窑茶具与晶莹玻璃盏,贾琏颇感意外:“这……真是三弟让你送来的?”
“是三爷特意吩咐的。”
晴雯答道,“各房主子都有份儿,给二爷的这份,是特地拣选的上品。”
贾琏拿起一只天青釉的茶盅,又抚过那剔透的玻璃杯,顿时有些舍不得放手。
这般成色的东西,若拿出去变现,少说也得值上几百两银子。
他这三弟,何时有了这般阔绰的手面?心下虽有疑惑,却也不便多问,只笑道:“有劳你跑这一趟,回去替我谢过三弟。
对了,他中了县试案首,我还没正经贺过他呢。
过两日我做东,摆一桌,请三弟过来吃酒。”
“三爷这几日正紧着预备府试,怕是得等考完了才得空。
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晴雯说罢,便告辞了。
一旁王熙凤见人走了,才冷哼着开口:“几件破瓷器、玻璃器,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你懂什么?”
贾琏小心放下茶具,“这可是汝窑的瓷、西洋的玻璃!单是这套茶具,没几百两银子就休想入手。”
“谁知他那钱来得干不干净!”
王熙凤语带讥诮。
“你收敛些罢。”
贾琏皱起眉,“别以为你那些事我不清楚,连日常吃穿用度上都要克扣,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往后少使。”
“我上不得台面?”
王熙凤声音陡然拔高,“我做什么了?当日那没脸的下流种子动手打我,你怎么不替我讨个公道?我王熙凤可不是小门小户买来的姨娘!你若不服,只管把府里太太奶奶们的妆奁搬出来比一比,看看谁压箱底的金银厚!我为这一大家子操心劳力,到头来被个庶出的欺到头上,你不帮衬便罢了,还来说我……我这命,怎就苦到这地步了!”
话音未落,她已捂着脸抽泣起来。
贾琏瞧着王熙凤那副神情,心中只觉无可奈何。
两人自幼相识,情分虽在,但这女子妒意太重,加之娘家势大——有她叔父王子腾作倚仗,才进门不久,便将贾琏房里几个通房丫头或发卖、或配给了小厮。
贾琏几番恼火,王熙凤却总抬出王家来,说什么“王家地缝里扫扫的碎银子,也够你如何如何”
。
如此一来,贾琏闲来便常往那烟花巷陌去——家中连平儿也不许他近身,若不外出寻些 ** ,难道终日自困不成?
次日清晨,贾瑜洗漱罢,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忽见院门边影影绰绰似有人窥探。
他迈步出去,一见来人,不由怔了怔。
那人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赶忙闪身进了院子。
“公子。”
此人正是昨日贾瑜遣出的四名锦衣卫之一,玄武。
“怎地回来了?不是该回锦衣卫衙门么?”
贾瑜问道。
“公子,我是回了衙门,却又被派到贾府来,眼下扮作仆役,专为探看府中动静。”
玄武低声答。
贾瑜听罢微微一笑。
看来宫里那位对贾家终究存着戒心,连这般眼线都布下了。
“除你之外,府里可还有锦衣卫的人?”
“有,但彼此不相识,各听上命。
另有一桩——朱雀被安 ** 宁国府做了丫鬟。”
“宁国府?”
贾瑜挑眉,“贾珍那好色之徒眼皮底下,岂不危险?”
“公子放心,朱雀已易过容貌,眼下只在粗使院子里做事。”
玄武咧嘴一笑。
“你倒乐得轻松。”
贾瑜摇头,“过两日我寻个由头,将你要来我院里当差。”
“多谢公子照应。”
“往后便叫你薛武罢。”
薛武行礼告退,贾瑜抛了块银子给他,看他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转身回屋。
进屋后,他朝昏暗的角落轻轻招手。
一道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现出。
“公子。”
“混入贾府的锦衣卫,底细都摸清了么?”
“已尽数查明。
除方才那位薛武,尚有八人。
我们的人时刻盯着,若要清除,随时可行。”
“暂且按兵不动。
只要他们安分,便留着无妨。
薛武与宁国府里那个名唤红雀的,算是自己人,日后若有动作,切莫误伤。”
“公子放心,绝不会错。”
这日贾母带了宝玉并三春等往清虚观打醮去,府中安静许多。
贾瑜在书房看了会儿书,便唤来薛武,二人策马出了城门。
距神京三十余里外,一道曲折的山径通向幽深谷地。
两骑马匹在嶙峋石道间迂回前行,最终停在一块青石匾额前,其上以苍劲笔法凿刻三字:藏兵谷。
“不良人统帅袁天罡,参见公子。”
“不良人众,参见公子。”
“不必多礼。”
贾瑜抬眼环视这处山谷,只见山势环抱,机关暗合天然,俨然是精妙之作。
“此处离京城不过咫尺,可会引人耳目?”
贾瑜问道。
“公子安心,谷外已设下数重迷障阵法,纵有千军闯入,亦难辨方向。
周边几处镇落皆在我等掌控之中。”
“但有细微异动,我等便能即刻察觉,并可自后山密道安然撤走。”
“甚好。
若银钱上有短缺,可寻万三千支应。
另,天下第一庄已在筹建之中,皆是自家人,若遇上了,不妨相互照应。”
贾瑜吩咐道。
“谨遵公子之命。”
离了藏兵谷,贾瑜策马奔行百余里,抵达一座略显荒芜的山庄。
庄院倚山而起,虽门墙斑驳,立于门前仍能感到一股隐约的巍然气象。
看来昔日庄主非寻常之辈。
上官海棠等人以十万两银购得此地,其中多处曾遭火焚,尚待修葺。
“公子。”
海棠与天涯几人自内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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