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陈兄弟,你先前用的那种丹药……可还有剩余?”
陈牧瞥他一眼:“你当那是糖丸吗?随手就能拿出?”
“我明白那是稀罕物,若是可以,我向上级申请专项资金向你购买,你看……”
“罢了,拗不过你。”
陈牧从医箱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里头还有二十粒,省着用。
钱就不必提了,显得我唯利是图似的。”
他虽看重钱财,但这些人皆是因追捕敌特而负伤,若此时收钱,自己心里反倒不安。
刘建军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了然。
他早知陈牧这人嘴上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即便抱怨几句,救人之时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话说回来,倭刀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那位兄弟胸臂两处的刀伤,明显是日本刀的招式所留。”
陈牧转而问道。
“昨日我们端了一处潜伏据点,里头竟藏着一伙鬼子,其中还有个忍者。
击毙十余人后,那忍者却逃脱了——身法诡谲,转眼就消失不见。
小刘是为替我挡刀才受了重伤……若不是事前找小张要了两粒丹药备着,他恐怕已经没命了。”
“忍者?”
陈牧眉头微蹙,“这世上还真有这等人物?”
“他们近战身手不算顶尖,队里几位暗劲高手若正面交锋绝不落下风。
但对方擅长隐匿遁形,又精于轻功,一旦逃脱便难再追踪。
不过昨夜那忍者应该中了枪,身上带伤。”
“总之今后你们多加小心。
鬼子正面较量虽不足惧,暗地里的阴损手段却不少。”
刘建军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陈兄弟,你身手不凡,医术又如此精湛,不如加入红队?我即刻就能向伍总举荐。”
陈牧摆手婉拒:“还是算了,真进了你们那儿,我哪还有清净可言?”
他实在不愿被条条框框拴住,若真归入那支所谓红队,日后怕是再难得闲。
“凭你这身能耐,不进红队实在太可惜。”
刘建军仍不放弃。
“没什么可惜的,我在轧钢厂干活,一样是为群众服务,工作不分贵贱。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了。”
陈牧语气平静。
“那我送你一程。”
刘建军说着,还想再劝几句。
“不必,几步路而已,我走回去就好,您忙您的。”
陈牧推辞。
“那好,路上当心。”
刘建军只得作罢。
陈牧抬手一挥,转身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瞥了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他不急不缓地沿街而行,忽然脊背一凉——一道带着敌意的视线钉在了他身上。
陈牧眉心微蹙,又是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神念悄然铺展,身后人流熙攘,他瞬间锁定了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这人莫非和上次截杀自己的那伙有关?
难道也牵扯刘建军他们这次行动?
陈牧心头疑云丛生。
总被暗处的豺狼盯着终究不是办法,得逮住这人问个明白。
于是他脚步一拐,折进一条僻静胡同,速度放得轻缓,仿若闲庭信步。
尾随的中年男子立刻跟上,越贴越近。
一柄短刃自他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握入掌中。
他猛然提速,直扑陈牧后背,利刃如毒蛇般抹向对方咽喉。
动作干脆狠辣,显然经过长久训练,是个使刀的行家。
眼看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男子却觉手中一空——竟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悚然一惊。
噗嗤。
握刀的手腕齐根断落,砸在地上。
“啊——!”
惨叫后知后觉响起,这时他才意识到手臂已失。
剧痛之中,他扭身欲逃。
刚转过头,却见陈牧静静立在身后。
砰!
一脚重重踹在他腹间,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胡同口的砖墙上。
陈牧疾步上前,靴底碾上对方胸膛。
垂眼打量:这人蓄着短须,面颊一道旧疤,约莫三十七八岁,目光原如鹰隼般锐利含煞,此刻却只剩恐惧。
“谁指使你的?”
陈牧声音冷冽。
“你……你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男子牙关发颤,凌厉尽散。
他接到任务时,对方连目标的长相、职业乃至会出现于医院的时机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他便一直在此守候。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陈牧推门下车,身影没入楼内。
男人在街对面静静等着,指间的烟燃了又灭。
他盘算着陈牧该坐着那辆车离开,连在车上动手的细节都已反复推敲。
可出乎意料,陈牧独自走出医院大门,竟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机会来了。
男人掐灭烟头,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解决掉这个年轻医生,组织里的位置便能往上挪一挪。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步伐轻得像猫。
巷口转角,男人骤然出手。
袖中滑出的短刃划破空气,直刺陈牧后心。
这一击他练过千百遍,从未失手。
可下一瞬,他只觉得腕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剧痛尚未蔓延,那道本应在刀尖前的背影竟已消失。
寒意自脊背窜起——陈牧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堵死了所有去路。
“……谁派你来的?”
陈牧的声音很平静。
男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陈牧没再追问,抬手劈向他颈侧。
意识消散前,他隐约感到有股陌生的力量侵入脑海,像翻书般掠过他的记忆。
巷子里恢复寂静。
陈牧收回手,眉头拧紧。
和上次一样——这名 ** 也只接到一份关于他的档案与一道清除指令。
幕后是谁?连执行者自己都不知道。
这组织严密得令人心寒。
按 ** 记忆中的地址,陈牧来到城西一处偏僻院落。
墙头枯草在风里摇晃,院门虚掩。
他闪身而入,院子里整齐得过分,连墙角堆放的煤块都码成规矩的立方。
正屋的门锁着,铜锁表面泛着冷光。
陈牧指尖轻划,锁舌应声而断。
屋内陈设简单,桌椅擦得一尘不染。
最里间的桌上摆着一台旧式电台,旁边是密码本。
铁皮炉子里积着层纸灰,余温尚存。
他走到东墙前,取下那幅伟人像。
墙壁露出一个暗格,里头躺着一只铁盒。
盒盖掀开,一把 ** 泛着幽蓝的冷光,底下压着几根金条、一叠纸币和数十枚袁大头。
东西有些年头了,银元边缘已磨得发亮。
陈牧将铁盒收好,又在屋里仔细搜了一遍。
没有信件,没有笔记,连张带字的纸片都没有。
所有联系都是单向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难道和昨天刘建军他们围捕的那伙人有关?还是另有缘故?陈牧心底升起一股躁意。
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像细针扎在皮肤上,不痛,却难受得很。
看来得多去几次石老爷子的疗养院了。
上次在那里察觉到的敌意虽然只一闪而过,却真实存在。
警卫员人数众多,他一时无法确定是谁。
或许是上面的斗争蔓延到了他这里。
陈牧向来不愿卷入这些,可若有人把刀递到眼前,他绝不会坐着等死。
管你是谁。
想取我的命,就得先赔上自己的。
回到小院时,天已黑透。
钟针指向六点十分。
陈牧没点灯,径直走入内室,身影在黑暗中淡去,如同融进夜色。
秘境里永远温暖如春。
小妖和小乔摆好碗筷,见他出现,眼睛亮了起来。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檐下灯笼投下柔和的光。
陈牧慢慢喝着汤,体内真气自行流转,周天循环圆融无碍。
他隐约触摸到一层屏障——薄如蝉翼,却坚实无比。
破境的契机,似乎不远了。
窗外,夜色渐浓。
一星期时光,在无声中悄然滑过。
陈牧仔细查看过伤员的状况。
骨头的接合处生得严丝合缝,肌理的愈合也近乎完满,看不出丝毫瑕疵。
那躺在床上的士兵见他进来,眼眶倏地红了,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颤抖的声音:“我以为……这辈子就剩半截身子了。”
如今他断臂重续,连肺里那道要命的伤也已收口,终于能咽下些汤水,不必再靠那些冰凉的管子维生。
从医院出来,暮色正沉沉地压下来。
陈牧拐进正阳门那条安静的巷子,九号院的门虚掩着。
今日是与丁秋楠约好共进晚餐的日子。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里立着个人影。
丁秋楠正对着一面穿衣镜,身上那件护士服短得只堪遮住大腿,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耳根透出绯红。”师父,”
她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声音又细又糯,“这衣裳您是打哪儿寻来的……叫人怎么穿得出去。”
话没说完,腰间便是一暖——陈牧从后头环住了她。”这才像话,”
他笑声低低的,“来,让师父瞧瞧你恢复得如何。”
丁秋楠嘤咛一声,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手臂却紧紧缠住了他的腰。
待到两人收拾齐整坐到桌边,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碗筷刚搁下,陈牧忽然侧耳——隔壁十二号院分明传来窸窣响动。
那院子原主王狗子早成了黄土里的骨头,地契如今安安稳稳锁在陈牧抽屉深处。
除了当初派人草草打扫过一回,那儿一直空锁着。
此刻竟有人声,实在蹊跷。
他凝神一探,神识如水银般漫过墙垣。
屋里果然有人,是个年轻女子,唇间紧咬着布巾,正独自给左臂换药。
那伤口周遭皮肉已泛起不祥的灰白色,分明是溃烂了。
女子生得极美,眉眼精巧如工笔描画,只是那轮廓不像中土人氏,倒带着东瀛的影子——让他蓦地想起前世偶然见过的某个扶桑女伶,名字恍惚是叫兵藤什么波。
榻榻米上横着一柄修长的倭刀。
看来昨夜那个遁走的忍者,便是她了。
陈牧温声让丁秋楠先歇着,说自己出门透口气。
身影一晃,人已立在十二号院的屋内,悄无声息地坐在靠墙的木凳上,静静打量着她。
确实是个 ** ,可惜了。
这般身手,想必沾染过不少同胞的血。
不过若肯驯服,或许另有用处。
“弹片留在里头怕有四五日了吧?”
他忽然开口,嗓音懒洋洋的,“再这么耗着,这条胳膊可就真要废了。”
“谁?!”
女子浑身一颤,倭刀瞬间出鞘,寒光劈向声音来处——却落了空。
那带笑的声音竟从她另一侧响起:“呵,慢了。”
女子猛地旋身,这才看见陈牧不知何时已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刀光再起,挟着疾风斩落!只听“叮”
一声脆响,陈牧只抬指一弹,那柄长刀竟从中断裂,半截刀身“夺”
地钉进地板,兀自颤动不已。
“你……”
她还想动作,周身大穴却骤然一麻,数枚银针不知何时已没入衣袍。
整个人如石雕般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陈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是有趣,住进我的院子,反倒问起主人名姓。”
那女子紧咬牙关,浑身绷如弓弦:“你究竟意欲何为?”
“东瀛来的吧。”
陈牧并未接话,目光如刃般划过她紧绷的肩线。
“是又如何?要杀便杀!”
她试图挣动,却觉周身气力如流沙般消散,心头蓦然一沉——今日怕是遇见了深不可测之人。
“求死何其容易。”
陈牧缓步走近,影子笼住她半张脸,“前几日伤我子弟兵的女忍者,便是你吧。
说说看,你们还剩几人?巢穴何在?幕后又是谁在操控?”
女子抿紧双唇,闭目不语。
陈牧不再多言,抬手轻按她额前。
指尖触及时,女子瞳孔骤然收缩。
“答话。”
他声音里凝着霜。
“组…组织早已覆灭,只剩我一人……”
女子喉头滚动,真言不受控地涌出唇齿。
“姓名。”
“高瑶……东瀛名丰臣樱子。
八岁那年被送入四九城……”
吐露如开闸之水,再难止歇。
这女子竟是东瀛丰臣一脉的遗珠,自幼修习忍术武艺,八岁渡海潜入四九城,顶了高姓养父母的户籍。
而今竟是华清大学新生,与何雨水同系而读。
那对挂名父母早已亡故。
数日前她初领任务,未料同伙与上司尽数覆灭于红队围剿。
唯她倚仗多年苦修脱身,阴差阳错躲入长期空置的12号院养伤。
然缺医少药,伤口溃烂化脓,弹片仍嵌在骨肉间。
陈牧撤去术法,却在她灵台深处烙下一道无形禁制。
“既未染血,便留你一命。
从今往后,替我行事。”
“不如杀我!”
高瑶才生恶念,骤觉魂魄如遭千刀凌迟,痛得蜷缩在地。
“生死由我,不由你。”
陈牧垂眸看她,“往后安分求学,莫伤无辜。
你身份尚未暴露,平日仍是普通学生。
待需要时,我自会寻你。”
“为何不杀?”
她抬首,眼底血丝纵横,“你们不是最恨东瀛人么?”
“我们恨的是侵略者。”
陈牧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你若未曾屠戮种花子弟,此刻早已是尸骸一具。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856/3915890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