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若真能在一月之内将十三科纲要悉数记熟,我便正式收你入室,传你衣钵。”

“何需一月?”

王语嫣唇角漾开清浅的笑意,如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瓣梨花,“七日足矣。

老师且静候佳音。”

望着少女眼中灼灼的自信,陈牧心底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期待。

若此女真是良材,多授些精微奥义也未尝不可。

只是那卷《仙医秘典》——他暗自摇头——那是唯有结发之妻方能共参的秘藏,断不可轻传。

窗外暮色渐沉。

因着何雨水这几日身上不便,住在学校宿舍,陈牧总觉得宅子里空落落的。

傍晚时分,他悄悄寻了丁秋楠,约好夜深时去她住处。

丁秋楠闻言,颊边飞起两抹薄红,心里却像浸了蜜似的。

比起尚在门外的王语嫣与聂小茜,她早已是陈牧枕边之人,这层亲厚总归是旁人比不上的。

只是想到明日陈牧便要同王语嫣一道下乡义诊,那姑娘生得皎月般清丽,年岁又最轻,不过二九芳华——丁秋楠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底泛开细密的涟漪。

三人之中,聂小茜最长,今年二十有一;丁秋楠自己小陈牧一月,刚满十九;而王语嫣竟比陈牧还小上一日。

她咬了咬唇,暗想今夜定要耗尽他所有心神才好。

可转念忆起往日缠绵时那人不知疲倦的模样,耳根愈发烫了起来,只得在心底轻叹:尽力而为罢。

日头西斜时陈牧回到四合院,却见何雨水竟提着竹篮立在枣树下。

她知他明日远行,特意从学校赶回,虽不能真个亲近,总还有别的法子相伴。

两人正要往灶间去备晚饭,叩门声却响了起来。

何雨水拉开门扉,见壹大娘立在阶前,鬓边白发在晚风里颤着,整个人像秋后经霜的苇草,透着股枯槁的气息——自从易忠海与秦淮茹那桩事之后,她便再没挺直过腰背。

“大娘有事?”

何雨水侧身让了让。

陈牧从厨房转出,目光落在壹大娘沟壑纵横的脸上。

原以为她是为易忠海来寻衅,可那双眼浑浊而平静,并无半分怨怼的火星。

“陈大夫。”

壹大娘嗓子沙哑,像破旧的风箱,“能借一步说话么?”

陈牧合上手中的书卷,抬眼望向站在门外的妇人。”有事?”

“能……能进去说吗?”

壹大妈的手指绞着衣角。

陈牧侧身让开门口。

妇人挪进屋,目光却飘向里间正在缝补的何雨水,唇瓣翕动,终是未出声。

“雨水不是外人。”

陈牧声音平缓,“有话直说便是。”

壹大妈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去医院查过了……我能生。”

她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些年,我全被易忠海骗了。

他和秦淮茹那些事……我不是没瞧出端倪,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我想离,可……”

她话头顿住,眼底堆满茫然与惶惑。

陈牧静静看着她。

屋角炭盆爆出一  **  星,哔剥轻响。

“是担心离了之后,无依无靠,活不下去吧?”

他问。

妇人重重地点头,眼眶已然泛红。

“这你不必忧心。”

陈牧走到窗边,冬日淡薄的阳光滤过窗纸,在他肩头投下朦胧光晕。”若真打定主意,便去找妇联。

她们专为受了委屈的女子撑腰。

其一,错在易忠海,是他背弃你在先;其二,这些年是他四处散播你不能生育的谣言,毁你名声,让你白白忍了这许多苦楚。

凭这两条,你提离婚天经地义,闹到公堂上,叫他净身出户也不为过。”

他转过身,目光清明:“你家这些年的积蓄,少说也有大几千。

房子、钱财,离婚后自然都归你。

你才四十出头,身子调理好了,未必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往后若想寻个踏实人过日子,街道或妇联也能帮你牵线。

总好过守着个伪君子,提心吊胆到老。”

他话音微沉:“易忠海是什么人,你应当比我清楚。

算计何雨柱那么多年,若非何雨柱后来成了家,怕是要被他误一辈子。

我原本懒得理会,他却三番五次寻我麻烦——我爷爷刚走,他就盘算着把我家房子弄去给贾东旭,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眼里那个‘儿子’棒梗。”

壹大妈听着,脸色渐渐发白。

易忠海那些算计,她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在这家里向来由不得她做主,那点未泯的良心也只能压在喉头。

此刻被陈牧这般平静道破,她竟觉背脊生寒,原来那些阴暗心思,旁人早看得透彻。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说……棒梗不是老易的种?”

陈牧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自然不是。”

他语气笃定,“易忠海的面相我瞧过,应是年轻时被人下过药,根本生不了。

他自己恐怕都不晓得。

实情多半是秦淮茹早有身孕,恰好在乡下撞见易忠海,两人便勾搭上。

秦淮茹原想让他接盘,没料到他家中已有妻室,这才转头找了贾东旭。

不然,一个早产的孩子,怎会有八斤重?”

壹大妈怔怔地听着。

那股盘踞心头多年的郁气,忽然间松动了一丝缝隙。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竟泛起一种陌生的、近乎酸楚的轻快。

秦淮茹的名字掠过脑海时,她眼底倏然凝起一层薄冰似的寒意。”原来大伙儿都被秦淮茹摆了一道。”

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

陈牧只是淡淡牵了牵嘴角。

何雨水心头却是一阵惊涛骇浪——易忠海同秦淮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陈牧方才已三言两语点破。

她早知道这两人心术不正,却未料到水底还沉着如此曲折的暗礁。

“若决意离婚,不妨去找妇联。”

陈牧续道,语气平稳如常,“把你的难处与要求直截了当提出来。

只要在理,她们定会倾力相助,不必忧心。”

“我明白了……多谢你,陈牧。”

壹大妈微微躬下身,“从前的事,对不住。”

陈牧摆摆手,心中并无恨意。

说到底,不过是个被命运搓揉的可怜人罢了。

待壹大妈离去,两人重回灶台边忙碌。

饭毕,陈牧揽过何雨水,在只点着一盏小灯的屋里低语。

“别……陈牧哥,”

何雨水慌忙按住他探来的手,声如蚊蚋,“还、还得两日才干净呢。”

陈牧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雨水,那你……肯不肯为我低一回头?”

那四个字烫着似的钻进耳朵,何雨水脸颊霎时红透。

当初,他便是用这话哄得她失了方寸。

“……你真是坏透了。”

她攥着他衣角,声音又软又嗔。

终究是情意浓得化不开。

她垂下眼帘,慢慢俯下了身。

夜雾渐浓时,两人已偎在一处闲话家常。

直至钟摆敲过十下,何雨水才踏着月光回自己屋去。

陈牧说了下乡的行程,周五方归;何雨水也打算这几日宿在学校,等他回来,再一同去十八号院,偷得几日清净时光。

然而陈牧并未就寝。

他掩上门,身影没入深沉的夜色,径直往轧钢厂家属区去了。

丁秋楠宿舍的窗子还亮着。

她独自坐在床头,心里闷闷的:明明说好了今晚会来,却迟迟不见人影。

正烦乱间,门上响起极轻的叩击声。

她眼眸一亮,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

看清来人,又急忙探身左右张望——走廊空寂无人。

她一把将陈牧拉进屋,反手合上门,便紧紧环住他的腰。

“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埋怨,又藏不住欢喜,“你不知道我多难熬。”

“来得太早,怕招眼。”

陈牧轻抚她的背,指尖几不可察地弹动,几枚温润的玉石悄无声息落定屋角。

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室内一切声响尽数拢住。

他俯身将她抱起。

丁秋楠轻轻推他肩膀:“先把灯关了。”

“关了,可就瞧不清你了。”

陈牧笑道。

“这么晚了……关了吧。”

她软声央求。

“依你。”

他伸长手臂拉灭灯绳。

黑暗笼下来的瞬间,两人已跌进柔软的床褥里。

夜渐深,星子也倦了。

将近凌晨两点,陈牧才披衣起身,在丁秋楠汗湿的额上印下一个吻。”我得走了。”

丁秋楠疲乏得几乎睁不开眼,仍强撑着叮嘱:“路上当心……莫叫人瞧见。”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陈牧站在门外,能听见屋内渐远的脚步声。

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小片羽毛,轻轻搔刮着空气。

丁秋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那个人的气息仿佛还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混合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活力。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荒唐的画面——他结实得过分,精力旺盛得像不知疲倦。

有时候,她甚至会冒出些不该有的念头,比如……若有旁人能分担一些这甜蜜的负荷。

这念头刚一浮现,她便感到脸颊发烫,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晨光刚浸透医务室的窗玻璃,丁秋楠已经坐在了桌前。

门被推开,陈牧带着一身清爽的晨气进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今天气色倒是好,昨晚想必睡得安稳?”

他的语调里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促狭。

丁秋楠没接话,只飞过去一个眼风,迅速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于手中的书页。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没多久,聂小茜和王语嫣也前后脚到了。

聂小茜显得很雀跃,一进门就问道:“师傅,咱们几时动身?我全准备妥了。”

“早饭用过了?”

陈牧问。

“用过了。”

“那就收拾一下,趁日头还没毒起来,早点出发。”

王语嫣默默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布包,确认无误后,与陈牧一同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两辆车子刚轧过厂区大门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陈兄弟!等等!”

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赶了上来,是许大茂。

他咧着嘴笑,车轮与他们的并齐:“巧了不是?我今天正好要去红星公社放场电影,顺道一块儿走呗。”

说着,他的视线滑向一旁的王语嫣,笑容里添了几分刻意的热络:“王副主任,您好啊。

我是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

王语嫣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她感到不适,黏腻而闪烁。

她没吭声,不动声色地将自行车挪到了陈牧的另一侧。

来轧钢厂这些日子,类似的目光她见过太多,就连那位李副厂长,看人时也总带着种叫她反胃的估量。

她来到这里,原因只有一个,其余人等,在她眼里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分别。

“这时候还有放映任务?”

陈牧随意搭着话。

“嗨,上头的安排嘛。

你们这是往哪个公社去?”

“南台公社。

前面岔路就该分道了。”

“不打紧不打紧,”

许大茂摆摆手,兴致显得颇高,“今儿我心情好。

你是不知道,易忠海那老家伙,如今可是名声扫地,这回够他喝一壶的。”

他语气里透着股压抑多年的畅快。

这些年来,他在院里没少受易忠海和傻柱的窝囊气,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盘算着,得再找个机会……想到李春花,他眼神暗了暗,只是这几日始终没逮着空子。

陈牧对院子里那些蝇营狗苟并无兴趣,但对方屡次三番的寻衅,乃至暗处使绊子的行径,确如跗骨之蛆,虽不致命,却十足恼人。

他早已感到不耐。

随意闲谈了几句,前方的岔路口已然在望。

陈牧与王语嫣转向通往南台公社的土路,许大茂则独自骑向了红星公社的方向。

车轮扬起细微的尘土,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壹大妈天未亮透就出了门,脚步匆匆地朝着妇联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听完她的讲述,又仔细看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妇联的孙主任不由得握紧了面前这位妇女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坚决:“大姐,你的遭遇我们都清楚了。

请你放心,如今是新社会,咱们妇女有自己的组织和力量,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离婚这件事,妇联会全程协助你处理,该是你的权益,一分一毫都会为你争取回来。”

“孙主任,我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女人声音哽咽,几乎要屈膝。

“快别这样,”

孙主任连忙扶住她,“咱们不兴旧社会那一套。

走,我现在就陪你去派出所,这件事必须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

有了妇联的支持,她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落定了。

过去那些年,她总是沉默地忍耐,家里大事小事都由着丈夫易忠海拿主意,自己似乎从没有说话的余地。

孙主任还告诉她,等事情了结,可以帮她留意合适的人家,再寻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

有了收入,往后的日子也就有了着落。

她来找妇联的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原本想过告诉后院的聋老太太,可转念一想,老太太向来和易忠海一个鼻孔出气,便打消了念头。

这些年,自己没少照料老太太的起居,可到头来,又换回了什么呢?

派出所里,易忠海才进来不到一天,模样却憔悴了许多,两鬓陡然添了不少灰白。

“易忠海,有人探望。”

听见这话,他急忙起身,眼里闪出希望,跟着民警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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