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那小子——叫什么陈牧的——也配跟他妹妹雨水扯上关系?昨儿在食堂打饭时他就瞧见了,医务室新来的两个女医生一左一右站在那小子旁边说笑,一个清冷得像初冬的霜,一个明媚得像春日的杏花。

他傻柱呢?三十出头的人了,亲事还没个影儿。

这小子倒好,才来几天就左右逢源,凭什么?

馒头是他特意备下的。

巴豆粉撒得均匀,混在面粉里几乎闻不出异样。

他记得清楚,陈牧上一回就只拿了两个馒头——今天肯定也一样。

窗口前的队伍缓慢移动。

轮到丁秋楠和聂小茜时,傻柱堆起满脸笑,铁勺往菜盆深处一挖,油亮的红烧肉和厚实的白菜几乎要溢出饭盒。

两个姑娘轻轻道了谢,声音像羽毛似的搔得他心头痒,可她们转身就端着饭盒朝陈牧那桌去了。

“下一位!”

傻柱扯着嗓子喊,目光却黏在陈牧身上。

陈牧走到窗前,把空饭盒往前一推:“两个馒头。”

“光啃干馍?不来点菜?”

傻柱故意拉高声调,眼角余光瞥见附近几桌工人都望了过来。

“饭票在这儿。”

陈牧没接话,只将两张皱巴巴的票证按在窗台上。

傻柱心里那  **  苗噌地窜成了团。

他转身从蒸笼最里头摸出那两个特殊的馒头——触手微潮,带着点不寻常的涩味——啪地丢进陈牧的饭盒里。”拿好嘞!”

陈牧却没动。

他端起饭盒凑近鼻尖,眉头骤然锁紧,随即抬眼盯住傻柱,那眼神像手术刀似的剐过来。”何师傅,”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遭嘈杂忽然静了几分,“这馒头什么味儿?”

“能有什么味儿?白面馒头!”

傻柱胸口咚咚撞着,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赶紧走,别堵着后面人!”

陈牧却笑了。

那笑容冷冰冰的,带着洞穿一切的讥诮。

他举起饭盒转向食堂里黑压压的人群:“工友们给做个见证——食堂何雨柱同志,往工人伙食里掺东西!”

嗡的一声,食堂炸开了锅。

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撂下筷子站了起来。

傻柱脑门瞬间沁出冷汗,扒着窗口吼道:“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证据?”

陈牧掂了掂那两个馒头,“行啊,你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两个吃了,我立马给你赔不是。”

傻柱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牧眼神一沉,突然推开隔板门就往里闯。

“后厨重地!你干什么!”

傻柱慌忙抓起灶台上的大铁勺劈头抡过去。

陈牧侧身一闪,左手钳住他手腕反向一拧,右手顺势扣住他后颈——整套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整条胳膊已经被反剪到背后,疼得嗷了一嗓子。

陈牧没松手,拽着他胳膊就像拖一袋沉甸甸的土豆,径直把人从后厨拖了出来。

油渍斑驳的布帘子在身后猛烈晃动,傻柱趔趄着跌进食堂明晃晃的光里,满屋子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易忠海眼见何雨柱被拖拽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陈牧,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赶紧松手!”

陈牧并未理会易忠海的呵斥,转而面向聚拢的工友们扬声道:“大伙儿都瞧瞧,何雨柱拿了两个加料的馒头硬塞给我,到现在还嘴硬不认。

各位帮忙做个见证,看看这馒头究竟干不干净。”

“放开……唔!”

何雨柱刚叫嚷半句,陈牧便将一个馒头径直塞进他嘴里,顺势在他颌骨处向上一托,那馒头便囫囵滚下喉咙。

紧接着第二个馒头也被如法炮制。

“呜……呕……”

何雨柱试图吐出,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待两个馒头全数下肚,陈牧才松开钳制。

“陈牧,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是要闹出人命不成?”

易忠海气得脸色发青。

“易师傅,哪儿都少不了您管事?”

陈牧冷冷扫他一眼,“请便。”

“我跟你拼了!”

何雨柱踉跄爬起,一记阴狠的撩踢直冲陈牧下身。

陈牧侧身避开的同时,顺势将易忠海往前一带——几不可见的细末从指间飘落,悄无声息地洒进对方敞开的饭盒。

“哎哟——”

易忠海骤然惨叫出声。

何雨柱收势不及的踢腿正正踹在他胯间。

围观男工们不约而同缩紧双腿,面露不忍之色。

“壹、壹大爷……我不是冲您……”

何雨柱慌了神,“都怪陈牧使绊子!”

“都散开!”

李怀德拨开人群走来,沉着脸扫视现场,“聚在这儿闹什么?”

易忠海捂着要害蜷缩在地,颤巍巍指向陈牧,疼得半句话也挤不出。

李怀德本就因陈牧曾为杨厂长诊治的事心存芥蒂,此刻更是面沉如水:“陈牧,你来说说情况。”

陈牧简明陈述了何雨柱递药馒头、自己反制、对方动手误伤易忠海的经过。

“李副厂长您别信他胡扯!”

何雨柱急声辩白,“我压根没往里掺东西!”

“你是没掺毒,可巴豆粉足足搁了两大勺。”

陈牧转向李怀德,“李厂长,这种敢在工友伙食里动手脚的人,留着怕是祸害。

我建议严肃处理。”

“你血口……”

“噗——”

突兀的闷响打断争执,随之弥漫的异味让众人纷纷掩鼻。

接连几声不雅的动静过后,何雨柱裤裆迅速晕开深色污迹。

他猛地弯腰捂住腹部,拔腿就想往厕所冲。

“急什么?”

陈牧横跨半步拦住去路,“方才不是咬定没下药么?现在这情形您怎么解释?”

他转向李怀德,“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

今  **  能为私怨对我下手,来日若与您产生龃龉,谁知会往您茶饭里添什么?”

“陈牧你少挑拨!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跟旁人无关!”

“哟,都这光景了,嘴还挺硬。”

“噗、噗——”

食堂里的人群潮水般退开,以何雨柱为圆心空出大片区域。

陈牧也退后两步,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

傻柱撂下狠话,顾不得四周投来的目光,扭头便往厕所方向冲。

易忠海捂着下身缓了好一阵,手里的饭盒险些脱手。

他并不知晓,方才陈牧经过时,已在他饭菜中悄然添了些东西。

易忠海阴冷地盯着陈牧离去的背影。

王狗子那混账约了他下班后在厂门口碰头认人,此刻他只盼那家伙早些动手,最好能让陈牧彻底爬不起来。

“散了,都回各自岗位去。”

李怀德挥了挥手驱散人群。

陈牧将饭盒洗净,重新走到打饭窗口,对马华平静道:“补两个馒头。”

马华一声没吭,迅速拣了两个馒头放进他盒中。

走出食堂,聂小茜与丁秋楠立刻迎了上来。

“陈医生,你没受伤吧?”

丁秋楠语气里带着关切。

“能有什么事。”

陈牧笑了笑。

“你怎么察觉傻柱在馒头里动手脚的?”

聂小茜好奇道。

“靠鼻子闻出来的。”

陈牧答得轻巧。

“这人实在太恶毒了,现在自作自受,也是报应。”

丁秋楠蹙眉道。

“回医务室吧,请你们吃点特别的。”

陈牧示意两人跟上。

“你不是只买了馒头吗?难道请我们吃这个?”

丁秋楠看了眼他手里的饭盒。

“到了便知道。”

三人回到医务室时,吴主任和另外两名护士都不在。

陈牧从自己包里取出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实则从秘境仓库中取出。

打开盒盖,一盒晶莹油亮的东坡肉呈现在眼前,另一盒则是酸香扑鼻的酸菜鱼,热气混着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医生,这是你自己带的?竟还是温的。”

丁秋楠惊讶道。

“食堂的菜不合胃口,偶尔自己备些午饭。

一起尝尝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自从上回傻柱在食堂故意抖勺克扣,陈牧便决定往后自带饭菜。

秘境仓库里的存货,本就绰绰有余。

“这红烧肉……我从未吃过这么入味的。”

聂小茜与丁秋楠接连赞叹。

两人家境都不差,尤其丁秋楠家中尚未生变,平日并不缺荤腥,可这般醇厚香糯的红烧肉与酸辣鲜嫩的酸菜鱼,确是头一回尝到。

***

车间里,易忠海强压怒火,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将饭盒里的饭菜囫囵吃完。

他唤来徒弟沏茶,茶缸还未递到手中,肚子里猛然一阵翻搅,紧接着几声闷响炸开。

车间里的工人们纷纷转头望来,随即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众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易忠海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死死捂住裤裆,拔腿便往厕所狂奔。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工人们瞧着易忠海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都觉得解气。

这位八级钳工平日总爱摆架子,什么事都要插一手,大伙儿早有些看不过眼。

更让不少人心存芥蒂的是,他带徒弟总喜欢藏着掖着,跟他最久的贾东旭,熬了这些年也才是个二级工。

宣传科的许大茂刚从外头回来,一听食堂那边闹出的动静,眼睛就眯了起来。

傻柱这混球,也有今天!他心里暗骂一句,转念又对陈牧生出几分佩服。

眼下傻柱准是蹲在厕所里出不来,这不正是个机会?许大茂眼珠一转,脚步便往厂门外挪去,在附近小铺买了挂鞭炮揣进兜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他溜回厂区,刚蹭到厕所附近,恰巧撞见易忠海捂着肚子、夹着腿,火烧眉毛似地往里头冲。

许大茂心头一乐:老东西也中招了?正好,一块儿收拾!

厕所里头气味冲人。

易忠海刚踏进去,就看见傻柱蹲在那儿,脸色发白,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壹大爷,您怎么也……”

傻柱有气无力地抬了抬头。

“傻柱!”

易忠海肚里一阵翻搅,咬着牙问,“你是不是给我饭盒里也下药了?我怎么一吃完就闹肚子?”

这怪不得易忠海起疑,事情实在太巧。

“我真没有啊!”

傻柱哭丧着脸,“我就买了一包巴豆粉,全掺那俩馒头里了。

谁知道陈牧那小子……害我成这样,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易忠海听得直想叹气,真是个没脑子的,给人下药还能让人逮着把柄,反塞回自己嘴里。

他顾不上多说,赶紧解开裤腰带蹲了下去。

正这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门外抛了进来,“啪嗒”

落在两人之间的湿地上。

“啥玩意儿?”

易忠海眯眼瞅去,还没辨清楚,那物件上的引信已“滋滋”

烧到了头。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一通炸响!

许大茂缩在墙根外,捂紧嘴巴才没笑出声,随即一溜烟跑远了。

可厂里人来人往,不少眼睛都瞧见他刚从厕所那边慌慌张张地跑开。

**  声刚歇,粪坑里便传来“扑通”

、“扑通”

两声闷响,紧接着是变了调的呼救:“哎哟!救命啊!快来人哪!”

这粪坑不算深,不过齐胸,但里头积了多年的污秽,又稠又滑。

易忠海被鞭炮一惊,脚下一滑,慌乱间顺手拽住了旁边的傻柱。

傻柱本就拉得腿软,被他这么一扯,两人一道滚了下去。

呼救声很快引来了人群。

工人们围到厕所门口,朝里一张望,只见两个人在粪汤里扑腾,头上脸上糊满污物,简直没法看。

保卫科的人赶到后,也捂着鼻子站在边上,倒不急着捞人——反正淹不死,可这情形实在叫人下不去手。

医务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聂小茜挨着陈牧坐下,一边轻轻替他研墨,一边瞧着纸上工整俊秀的毛笔字,忍不住轻声问道:“陈医生,你天天写这些,到底是什么呀?还用毛笔写得这么漂亮。”

“一本给寻常人家看的医书,记了些常见病症和应急的法子。

眼下咱们这儿的医疗条件还跟不上,要是这书能传开,识字的百姓得了它,有些小病小痛自己也能对付了。”

陈牧这样解释道。

“能给我瞧瞧吗?”

聂小茜有些意外,没料到陈医生竟在编写医书。

陈牧取出前头的手稿递给她,叮嘱道:“顺序别弄乱了。”

“多谢陈医生。”

“我也看看。”

丁秋楠赶忙也凑近前去。

两人头挨着头,读起那本《百姓医用手册》的草稿,越是往下看,神色便越是讶异。

上面记下的皆是些朴实却管用的诊治方法,只要认得字,照着步骤做,确实能得到有效的处理。

聂小茜一眼便看出,这书若真能印行,其意义绝非寻常。

“陈医生,您这书实在写得太好了。

真要推广开来,那可是功德无量的事。

您联系过出版社吗?要不我帮您问问?我祖父和人民出版社的社长有些交情。”

聂小茜急忙说道。

“这事可以商量,不过总得面对面细谈。

况且这书才完成不到一半。”

陈牧回答。

“好,那我回去就和爷爷提一句,他一定会帮忙的。”

正说着,许大茂兴冲冲地闯进了医务室。

瞧见陈牧身边围着两位女医生,许大茂心里不免羡慕,但还是先把傻柱和易忠海跌落粪坑的事讲了出来。

“掉粪坑?随他们去,与我有什么相干。”

陈牧笑了笑,心下暗想:莫不是许大茂这小子干的好事?看他那神情,十有  **  了。

“那边我都安排妥了,您看何时开始合适?”

许大茂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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