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这疑问在她心里盘桓许久了。

“唉,说起来也是没法子。”

陈牧叹了口气,“何雨柱是我未来媳妇的亲哥哥。

这人从前是浑了些,可本性不坏。

偏他们院里有些人,见不得他成家立业。

再这么拖下去,怕真要绝了后。

我也是  **  得没辙了。”

他目光落在李春花身上,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虽说你是农村户口,还带着个孩子,可模样周正,身段也利落。

只要按我们说的做,保管能成。

等证一领,那些想使绊子的也就没戏唱了。”

“到那时,你儿子不用再挨饿,还能在城里念书。

往后无论是考学还是谋差事,路子都宽得多。”

一番话如细密的雨点,敲得李春花心头发颤。

希望像一簇火苗,在胸口隐约燃起。

可她仍有顾虑:“院里的人……为什么偏要拦着他成家?”

“这话就长了。”

陈牧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起来,“你往后须得提防这几个人……”

他将易忠海、贾家还有那位聋老太太如何算计着从傻柱身上榨油水的事,一桩桩摊开来讲。

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连带着院里几户人家的腌臜盘算,都说得明白。

李春花听得脊背发凉。

她在乡下活了这些年,也没见过这般歹毒的心肠。

虽说她为了孩子也曾与许大茂有过些说不清的交易,可比起这些人的作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也渐渐想明白了——若能跟了何雨柱,往后的日子便有了倚靠。

必要时使些手段,她并非做不出来。

“我应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可具体该怎么做?何雨柱会不会嫌弃我是寡妇,还拖着个油瓶?”

“这你不必忧心。”

陈牧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回头我给你配副药,服上几日,身子便能调理得如同未出阁的姑娘。

至于孩子——就说是你过世的姐姐留下的骨血,一直唤你作娘,旁人问起便这般说。”

李春花的眸子里倏地燃起两簇光。

这法子……听着竟像是要把褪了色的布重新染回簇新?

一旁的许大茂也跟着直了腰。

“村里的证明我倒是揣着了,可……可我手头紧。”

李春花搓着衣角,声音低下去。

“银子的事儿不必悬心。”

陈牧嘴角噙着笑,语调平稳,“说媒的礼金、赁屋的租钱,我与大茂先替你垫上。

待那红契一落,我再私下添你一百块,算是一份贺仪。

这般可好?”

“当真么?”

“自然不作假。”

陈牧先数出十元纸钞,递到李春花掌心,“这些你且收着,添些吃用。

大茂,明  **  去找个口齿伶俐、不怕损阴德的媒婆,顺道替春花寻一处短租的屋子,一月期限想来足够。

这十元,是你的跑腿钱。”

“嗨,这差事我包圆便是,哪能再让兄弟破费。”

许大茂嘴里推辞,手却未动,心里早将陈牧那环环相扣的谋划又掂量了一遍,暗暗叹服。

这局布得密实,几乎寻不出破绽。

“让你拿着便拿着。”

陈牧将钞票塞进许大茂上衣口袋,“待一切安置妥当,媒婆也有了眉目,再来知会我。

院里人多口杂,务必谨慎。

近  **  也少沾些酒,免得醉后失言……”

“兄弟放心,包在我身上。”

整治那傻柱,他本就乐意;若能顺便给易忠海和贾家添堵,更是求之不得。

花些小钱,许大茂全然不放在心上。

何况陈牧竟肯另掏一百给李春花添妆,这资本家少爷的手笔,果然非同一般。

陈牧踏进四合院时,夜已深浓,挨近子时了。

何雨水那屋的窗早暗了下去。

他径直回到自己屋内,心念微动,身影已没入那片玄妙的仙医秘境之中。

小乔在秘境里并未闲着,各处摆了瓶瓶罐罐,皆是她捣鼓出的各色药丸药散;闲时烹煮羹汤,倒也自在。

虽有系统化生的小妖能陪着说话,但一见陈牧现身,她眼底仍瞬间漾开藏不住的欢欣。

陈牧含笑上前,将她打横抱起,便往秘境深处那栋小楼里走。

待到外界晨光熹微,他才独自返回现实中的卧房。

这般阴阳交融之际,修为亦如涓涓细流,持续汇入丹田。

虽比不得初次那般汹涌,却也增益可观。

如今他内视己身,经脉间真气充盈,已是通脉境第八层的境界(4300/9000)。

翌日清晨,同何雨水一道用了早饭,陈牧便蹬上自行车,先送她去红星高中。

学校离轧钢厂不远,算是顺路。

况且下了工,他还得去接何雨水回他们那个温馨的小窝——想到这个,何雨水心里便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地期待起来。

送罢何雨水,刚到医务室门口,陈牧便瞥见里头多了两道陌生身影。

是两位年轻姑娘,样貌都挺周正。

其中一位,他还有些印象,正是聂院长家那位孙女。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陈牧正整理着桌上的听诊器。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刚进来的两人身上,不禁微微一怔——走在前面的那个姑娘有些眼熟,五官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另一位则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

“小陈,你来得正好。”

吴主任从里间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今天咱们这儿新来了两位同志。”

他侧身引见,“这位是丁秋楠同志,刚从医专毕业;旁边这位是聂小茜同志,医学院出身,之前在医院实习过。”

接着又转向两位姑娘,“这就是陈牧同志,别看他年轻,医术上的造诣连我都自愧不如。”

聂小茜向前迈了半步,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伸出手来:“陈牧同志,你好。

今后还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清脆,像初春溪流碰在石子上。

吴主任趁势拍了拍陈牧的肩:“小陈啊,两位新同志就先跟着你熟悉工作吧。”

陈牧眉梢动了动,放下手里的病历夹:“主任,我平时事多,每周还得往乡里跑几趟。

让两位女同志跟着下乡义诊,恐怕不太方便。”

“不下乡的时候,你们就在一块儿切磋切磋医术嘛。”

吴主任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谨慎。

他心里清楚这两位的背景:丁秋楠的父母都是医院里的骨干医生,而聂小茜的祖父更是院里的老院长。

聂院长私下打过招呼,只要这一年照顾好他孙女,明年就能把他调去市医院。

这层关系,吴主任掂量得明白。

“行吧。”

陈牧不再推辞,转向丁秋楠和聂小茜,“平时若没病人,你们就负责整理药品柜,熟悉熟悉库存。”

“好的。”

两人几乎同时应声。

陈牧走到自己靠窗的桌前,将出诊用的药箱搁在柜边,坐下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泛黄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大约完成了四分之一。

他提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继续往下写。

笔尖触纸,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

聂小茜悄步走近,目光落在纸页上。

如今用毛笔写字的人已不多见,陈牧却写得从容。

更让她讶异的是那一手楷书:结构端正,笔锋却带着一股洒脱的劲道,字与字之间气韵流动,看着竟让人移不开眼。

“陈医生,”

她轻声问,“这是在写医书吗?”

“随便记点东西,一些基础的医疗常识。”

陈牧笔下未停,答得简短。

这册子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将来或有大用。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陈牧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时他才发觉,不知何时起,医务室里其他几位医生护士——连吴主任也在内——都悄悄围在了桌旁,目光都落在那叠稿纸上。

“小陈啊,”

吴主任忍不住叹道,“你这手字……比我认识的好些书法家还见功力。

瞧这楷书的架势,已经自成一路了。”

“平时闲着练练而已。”

陈牧淡淡一笑,将稿纸收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被猛地掀开,李秘书喘着气冲了进来,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陈医生!可算找着您了!”

他顾不上擦汗,急急道,“请您赶紧去看看杨厂长吧。

厂长亲口说了,只要您能治好他的毛病,什么条件他都应允。”

陈牧唇角无声地扬了扬。

看来,那位杨厂长……是真的着急了。

陈牧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舒展了下身体,应道:“好,那我就过去瞧瞧。”

“陈医生肯来真是太好了!车已经在外面候着,我这就帮您收拾东西。”

“不必了。”

陈牧仔细地将那本有些年头的手札理齐,收进随身的药箱,背好后向科室主任点头示意。

主任知道是杨厂长那边来人请的,自然没有阻拦。

丁秋楠望着陈牧离去的背影,眼中透出几分不解。

“陈医生这是要出诊?他的医术……真有那么高明么?”

一旁的聂小茜立刻接话:“何止是高明!我爷爷亲口说过,陈医生的水准已是国手级别。

上回医院里那个尿毒症的病人,就是他给治好的。”

“小聂同志,这话可当真?尿毒症……陈牧真能治?”

吴主任闻言,也觉难以置信。

他医术虽不算精湛,却也明白这病在寻常认知里几乎无药可医。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那位病人原本被判定只剩两个月,可经陈医生施针后,不久便出院了。

前天回来复查,各项指标都已好转,连院里都震惊了。”

正因为目睹了前日王主任带来的检查报告,聂小茜才下定决心要跟随陈牧学医——她那位担任院长的爷爷,也对此全力支持。

丁秋楠听着,眼底不由得泛起光。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样貌出众也就罢了,医术竟也如此超凡,实在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陈牧坐上李秘书安排的车,径直入了后座。

李秘书毫无异议——眼前这位如今可握着杨厂长的安危,而杨厂长又关系着自己的前途,说到底是陈牧左右着他的前路,此时当个司机又算得了什么。

车行至医院,步入病房。

再见杨厂长时,已全然不见当日的倨傲。

他面色枯槁,神情萎顿,眼中光彩黯淡,全靠妻子在旁照料。

“陈、陈牧同志,您来了……”

“您就是陈医生吧?求您救救我家老杨,求您了!”

陈牧看向病床上的人,语气平静:“杨厂长?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先前是我不对,我向您赔罪。

陈牧同志,请您……请您原谅我这一回。”

杨厂长言辞恳切,能在四十余岁坐上厂长之位,他深谙何时该屈、何时该伸。

此刻绝非摆架子的时候——即便日后要寻回场子,也得等自己这身病彻底好了再说。

“罢了。

实话讲,你虽威胁过我,我也不喜你这做派,但我终究是个大夫。

医者心,父母心。

你如今这情形,已是肝衰晚期,伴有硬化、咯血、便血,浑身气虚力竭。”

陈牧的指尖轻触杨厂长腕间,片刻后收回手。”倘若得不到恰当医治,最多还有半月光景。”

杨夫人顿时慌了神,攥紧衣袖恳求:“陈医生,求您救救老杨。

先前多有得罪,我替他赔不是。

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们都应。”

“赔礼就不必了。”

陈牧摆摆手,神色淡漠,“虚礼无益。

这病需分三次诊治,每疗程诊金一千。

我先开首期方子,七日之后,他自能照常上工。”

“三、三千?”

杨夫人脸色一变,话音里掺进几分怨气,“这数目……家里实在凑不出啊。”

她暗自咬牙,什么医者仁心,分明是趁火  **  。

陈牧轻笑一声:“夫人不必同我哭穷。

杨厂长是何等人物,我心中有数。

掌管偌大国营厂子,日常用度从不含糊。

三千块于你们不过指尖流沙。

若连这点药资都吝惜,那便作罢。”

他提起医箱欲走,“我的医术,从不贱卖。”

“且慢!”

杨夫人急急唤住,“……我们给。”

陈牧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装什么清贫模样,性命攸关时,哪还顾得上颜面。

床榻上的杨厂长阖着眼,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逞那两句口舌之威。

“只是现钱一时周转不开,能否宽限几日……”

“自然可以。”

陈牧笑容温和,话锋却锐,“我的方子也非即刻见效。

夫人若觉为难,不妨另寻高明?”

杨夫人喉头一哽:“……三日。

三日必凑齐。”

“明日午前,诊金送至厂医务室。”

陈牧语气不容置喙,抽纸挥笔写下药方递去,“这是首月方剂。

服满三十日,再行第二疗程。”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李秘书,劳烦送我回轧钢厂。

下午还得赶回住处。”

经过杨夫人身旁时,脚步微顿,“明日之约,莫忘了。”

李秘书跟在身后,心底惊涛翻涌。

三千块!这年轻人下手当真狠辣。

可转念一想,若能换回一条命,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望着陈牧远去的背影,杨厂长眼底结起薄冰。

他知道这回栽了跟头,可命脉攥在别人掌中,除了低头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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