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若非食材有限,缺了海鲜河鲜与山珍,陈牧还能变出更多花样。

海鲜暂时难寻,市集上偶有贩卖也多是冻品,无法在秘境中繁衍。

但河鲜倒可谋得——譬如钓几尾活鱼,再于秘境中挖几口池塘专门饲养。

陈牧思忖着,今日或许便能去垂钓一番。

忙至六点半,他觉得差不多了。

拣出几只羊肉包、猪肉包,配上煮鸡蛋、温羊奶与地瓜粥,其余尽数收回仓库。

临走前嘱咐小乔:若不想开火,随时去仓库取现成的便是。

说罢身形一闪,已回到四合院的家中,将早饭在桌上摆好。

不多时,何雨水也起床梳洗完毕,轻车熟路地来到陈牧门前。

陈牧开门迎她进来,何雨水看见桌上备好的早餐,心头倏地涌上一阵暖意。

“陈牧哥,你这么早就起身了?”

“嗯,包了包子饺子,有猪肉馅和羊肉馅的,还熬了地瓜粥,煮了鸡蛋。

对了,羊奶记得喝,你正长身体,该补的都得补上。”

陈牧说着,目光含笑往她身前扫了一眼。

何雨水颊上顿时飞红,抿嘴轻嗔:“哎呀,陈牧哥你真讨厌。”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格,何雨水小口啜饮着杯中温热的羊奶。

陈牧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这羊奶养人。

等用过早饭,我再帮你揉揉肩膀,日子久了身形自然会更好。”

“当真?”

何雨水抬起眼,眸子里半是期待半是犹疑——或许那点羞赧并非全因这话本身。

“我几时哄过你。”

陈牧笑眼弯弯。

“我晓得陈牧哥待我最好了。”

她忽然倾身,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随即低头继续用饭,耳根微微泛红。”真香……你的手艺比我哥强多了。”

她说得诚恳。

她那位兄长不过是守着家传的菜谱罢了,而陈牧的手艺却是实实在在的境界之别。

“一会儿想去哪儿转转?”

陈牧问。

“都听你的。”

她声音软软的。

“那去河边钓鱼吧。

我特制的饵料保管能引大鱼上钩。

钓完鱼,带你去扯块新布做衣裳——你这身都洗得泛白了。”

何雨水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襟,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发白的布料边缘。

上一件新衣,还是自己省吃俭用攒钱扯布做的。

她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眼前这个人,怕是世上待她最温柔的了。

“快趁热吃。”

陈牧温声催促。

“太多了,实在吃不下了。”

她摸着微胀的肚子,望着桌上还剩不少的早点。

“不打紧,用饭盒装起来,晌午在河边还能垫垫。”

他起身寻来几个铝盒,仔细将包子、饺子一一装好,又灌了两瓶羊奶,拿网兜套了塞进挎包——实则转眼便收进了那处只有他知道的秘境里,免得凉了。

接着他从秘境取了几味草药,捣碎后与面粉揉成湿润的团子,用牛皮纸裹好。

这配方得自仙医传承,对水里的生灵有着奇异的吸引力。

两人收拾停当,并肩出了门。

走到中院时,正撞见傻柱蹲在洗衣的秦淮茹旁边说笑。

傻柱抬头瞧见妹妹与陈牧有说有笑地从后院出来,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雨水!你上哪儿去?”

他腾地站起,“跟你说多少回了,少跟这号人厮混!”

何雨水抿唇不语。

陈牧却轻笑一声,慢悠悠道:“管天管地,还管到你妹妹跟谁走动了?”

“呵,你也配当雨水的哥?”

陈牧的语调不高,却字字像冰锥,“饭盒她碰过一口么?她要学费你给过一分么?你问问自己,算哪门子的哥哥。

现在倒有脸跟别家媳妇说笑,凭哪点来教训雨水?”

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半晌才挤出话来:“我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怎么轮不到?”

陈牧向前半步,声音清晰得让全院人都能听见,“雨水现在是我对象。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让她委屈,就是跟我过不去。”

“对象”

两个字像颗石子投入静潭,院里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陈牧哥……”

何雨水仰起脸,眼眶倏地红了。

那两个字从陈牧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在她心里砸出个暖洋洋的坑。

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挨的饿、受的冷,都值得了。

陈牧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节稳稳地包住她的指尖:“别怕。

我在这儿,谁也动不了你。

傻柱来了也不行。”

“嗯。”

何雨水低下头,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却很快被体温蒸干。

她从未如此踏实过,仿佛脚下摇摇晃晃的地面,终于凝成了石板。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陈牧嗤笑一声,“如今是新社会了,傻柱。

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么?你要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去啊。”

“  **  ——”

傻柱眼角瞥见墙角那根洗衣棍,血往头顶一冲,抄起来就要扑过去。

“来啊。”

陈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想动手?正好,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当防卫。”

棍子在半空顿住了。

傻柱的手腕微微发颤——他领教过陈牧的身手,那滋味记忆犹新。

他咬着牙根,转向何雨水:“雨水,跟我回家。”

“我不回。”

何雨水的声音不大,却像枚钉子,直直钉进地里。

“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傻柱的脸涨成猪肝色,“白养你这么大,养出个白眼狼!”

“白眼狼?”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积压多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你从食堂带的饭盒,我舔过一口油星么?我跪着求学费,你听了秦淮茹几句话,宁可把钱塞给她,也不肯让我进学堂——那时候你当我是妹妹么?你把别人媳妇养得油光水滑,却让你亲妹妹三天饿九顿!这就是你当哥的本事?”

她的声音划破院子,街坊四邻的窗后、门边,探出一个个沉默的脑袋。

“怪不得雨水瘦得像根竹竿……说出去谁信她哥是厨子?”

“天天往贾家送饭盒,自家妹子倒不管了,心可真狠。”

“雨水跟了陈牧以后,脸上才有血色,人也水灵多了。”

“没想到傻柱是这种人……”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织成一张网,把傻柱兜在中间。

他想吼,想骂,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些人说的,全是真的。

“都给我闭嘴!”

他终于爆出一声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做了还怕人说?”

“就是,敢做不敢认,算什么爷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傻柱站在院子  **  ,手里那根洗衣棍,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

院中的喧嚣被一声沉喝打断。”都静一静。”

易忠海跨出门槛,脸色铁青地望向陈牧,“陈牧,你是非要把这院子搅得鸡犬不宁才满意?”

陈牧扯了扯嘴角,连眼皮都懒得抬。”易忠海,帽子扣得挺顺手。

我劝你省省力气,少来我跟前摆谱——一个吃过牢饭的人,哪儿来的脸面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

“我什么我?有这闲心,不如琢磨琢磨自己膝下怎么还空着。

整天想着给人当爹,你配么?”

易忠海胸口剧烈起伏,话卡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半个字。

“雨水,甭理这些。”

陈牧转身揽过何雨水的肩,声音温和下来,“咱们钓鱼去。

过些天给你添几身新衣裳,等你生日,哥送你辆自行车。”

话音落下,院里顿时一片哗然。

自行车!这还没成家呢,光是处对象就如此阔绰?邻里们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姑娘姊妹都推到陈牧跟前——这哪儿是找女婿,分明是撞见了活财神。

何雨水瞧着四周那些又羡又妒的目光,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乖顺地倚着陈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

秦淮茹盯着那对渐远的背影,牙根几乎咬碎。

凭什么?何雨水那丫头片子竟攀上这样的高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似的。

再想想自家贾东旭:矮墩墩的个子,眉眼间总透着股缩手缩脚的猥琐气,活脱脱从贾张氏脸上扒下来的模子。

可陈牧呢?身量挺拔,相貌周正,往那儿一站就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再说前程。

陈牧是正经大夫,文化人,下乡问诊时乡亲们抢着送米送油,日子过得体面又舒坦。

家里没婆婆压着,两间屋子敞亮得能顶自家两倍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眼下不过是个生日,自行车就要送上门了。

这样的姻缘,怎能让她何雨水白白占了?

不成,非得搅黄了不可。

院门外,陈牧一把将何雨水托起,轻轻放在自行车横杠上。

女孩早已习惯这个位置,背脊贴着他胸膛,两人随着车轮转动汇入街巷。

百货大楼里,夏季新装挂得满架生辉。

陈牧牵着何雨水走到柜前,她望着那些缤纷衣裙,眼神恍如做梦。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嗑着瓜子,乜斜瞥来一眼,动也没动。

“同志,”

陈牧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件,“取下来给我对象试试。”

“试了可得买啊。”

售货员懒洋洋地吐着瓜子壳。

“啪!”

陈牧一掌拍在玻璃柜面上。

那售货员浑身一颤,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陈牧扫了眼柜台后那张拉长的脸,语气平常地问:“试过不合适,该怎么买?”

“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掏不起钱就趁早走人。”

女售货员从鼻孔里哼出声,眼皮都懒得抬。

“你这算什么态度?”

陈牧声音陡然一沉,“老人家的教导忘干净了?‘为人民服务’五个字,你是这么执行的?叫你们领导来!”

他毫不客气地搬出了那座人人敬畏的“大山”



从另一个时代而来的他,实在受够了眼下这些售货员鼻孔朝天的模样,仿佛人人都欠了她们八辈子债。

更刺眼的是墙角那块牌子,白底红字写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这算什么?施舍还是警告?

“你……”

售货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什么我?”

陈牧截断她的话,声音拔高,让半个大厅都能听见,“老人家刚领着大伙儿推倒了压在头上的三座山,你是想再搬一座压回来不成?”

“胡……胡说!我没有!”

女人慌了神,声音发颤。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百货大楼里的人群,像闻到味的鱼,渐渐围拢过来。

“没有?大伙儿都听听,”

陈牧转向围观的众人,手臂一挥,“这些售货员,仗着手里有点分配的权,对咱们顾客爱搭不理。

老人家的教导,在她们这儿就成了耳旁风?这是什么做派?这分明是旧思想的阴魂不散!”

“你、你血口喷人……”

售货员嘴唇哆嗦,眼圈已经红了。

“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我上回买个暖水壶,问三句答不出一句,脸冷得像块冰!”

“你那算好的了!我上次多问两句,差点挨骂!嚣张得很呐!”

一时间,抱怨声四起,仿佛揭开了共同的伤疤。

那售货员站在柜台后,脸由红转白,手足无措。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急忙拨开人群赶来,额上沁着细汗。”同志,你好。

我是这儿的公方经理。

这里……出了什么事?”

“领导来了正好,”

陈牧迎上一步,简明扼要将事情经过说了,重点自然是售货员那堪比旧社会掌柜的傲慢态度。”您给评评理。

过去资本家开店,明面上还得讲个‘和气生财’。

现在倒好,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岗位,倒让她骑到人民群众头上作威作福,把老人家的金玉良言当成……当成一阵风。

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经理听着,后背渐渐发凉。

售货员的作风他岂能不知?只是平日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前这年轻人句句扣着大帽子,字字砸在要害上,这事若闹开了,他这经理的位置恐怕也得晃三晃。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已瑟瑟发抖的售货员厉声道:“你怎么搞的!不想干现在就打报告!百货大楼是人民的商店,不是给你摆架子的地方!扣你半月工资,记大过一次!再犯就给我回家去!”

“……是。”

售货员带着哭腔应下,头埋得低低的。

恐惧之余,一股怨毒却在心底窜起,全冲着陈牧去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倒霉——别人都这般,凭什么独独她撞上了枪口?

经理朝陈牧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歉意:“这位同志,今天的事真是我们做得不到位,我这样处理您看行吗?”

“倒不是我个人满不满意。”

陈牧神色平静地说,“关键是群众满不满意。

我不过是来买东西的普通顾客,该有的尊重总该有吧。”

“您说得对,说得对。”

经理连连点头。

眼前这年轻人开口闭口都带着份量,真要让人揪住“欺压群众”

的辫子,事情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不如趁早了结。”您需要些什么?我这就给您安排。”

见对方态度转变得还算诚恳,陈牧也没再深究。

“给我对象挑几件衣裳,试试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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