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小巷人家18
许苒苒的手指，死死攥着林栋哲的衣袖。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好看的小脸，被眼泪糊满。
视线却死死盯着，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在阳光的折射下，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生疼。
戒指！
结婚！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栋哲哥哥，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和别人结婚？”
林栋哲往后撤了半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眉头皱着，眼神里是不掺假的陌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被一个陌生女孩当众抱着哭，任谁都会尴尬。
而且还是在他公司、人来人往的门口。
“同志，你先松开，有什么事好好说。”
他客客气气说着，客气到让许苒苒心里发寒。
她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仰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
连皱眉时，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宠溺……没有每次见面时亮起来的光。
什么都没有。
“栋哲哥哥，你……真的不认识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林栋哲摇头，很诚实地又打量了她一眼：
“不认识啊，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许苒苒想笑，又想哭。
她怎么可能认错人？
这张脸，这个人，她在原来的世界，刚刚把身子完完全全的交给了他。
他吻她时的麻胀、他抱着她时的调笑声、他说“苒苒，我爱惨了你”时耳根泛红的样子……
都还鲜活着。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你叫林栋哲，”她开口，声音沙哑。
“苏州人，在苏州长大，后来考到上海交大，毕业后来广州工作。你爸妈叫林武峰、宋莹，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叫庄图南、庄筱婷——”
“等等。”林栋哲听到一半，立刻打断她，眼神变了。
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父母的名字？”
林栋哲的语气沉下来，“你调查过我？”
许苒苒愣住了。
调查？她需要调查吗？
那些名字，那些往事、是她二十年生命里的一部分。
可现在对着他说出来，却像是一个陌生人、处心积虑，去搜集来的情报。
“我没有……”
她无力地辩解，“我真的认识你，就在另一个世界里——”
“另一个世界？”
林栋哲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像是在看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他继续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更远的距离。
“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信息。但我真的不认识你，而且——”
他重复抬起手，又晃了晃那枚戒指。
“我结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我不想让她误会。”
妻子。
庄筱婷么？
呵呵，明明是和煦的天，却冷的她想发抖。
“我……我真不是骗子……”
许苒苒语无伦次地开口，声音又急又抖。
“我是从苏州来的，坐了两天火车，钱都被偷了，我身上没钱了，我……”
林栋哲的表情又变了，不是相信，而是另一种了然。
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钱被偷了？”林栋哲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
许苒苒拼命点头：“在火车上，包被割破了，只剩十几块钱，我从火车站坐车过来就花得差不多了，我——”
“所以你来找我？”林栋哲打断她，眼神复杂。
许苒苒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你从苏州来，专门找我，”他慢慢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我父母的名字，知道我的背景，现在你说钱被偷了，身无分文。”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比任何话都让许苒苒难受。
“小姑娘，”他说，语气放软了，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你多大了？二十？二十一？遇到困难可以直接开口说的，没必要用这种邪门歪道的方法……”
许苒苒瞪大了眼睛。
歪门邪道？
他以为她在——
“我不是！”她急得声音都劈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认识你！我——”
“行行行，认识认识。”
林栋哲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他抽出两张十块的钞票，顿了顿，又多抽出三张，递给许苒苒。
“拿着吧，”他说，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点点同情
“去吃点东西吧，买张票回家。以后别这样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许苒苒看着那五十块钱，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他不信她。
他以为她在演戏。
他以为她是那种——走投无路编瞎话、或者是某种骗子。
她想解释，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我是你另一个世界的恋人？
说我们刚刚在一起？
说出来，只会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没有去接那五十块钱。
林栋哲等了等，见她不动，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
“拿着吧，”他说，语气里有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他转身要走。
许苒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林栋哲回头，眉头皱起来，眼神里多了点不耐烦。
“同志，钱都给你了，还想怎样？”
许苒苒张着嘴，看着他。
她想说，我不要你的钱。
我想让你看看我……你抱抱我，像以前那样……你再叫我一声苒苒……
可她说不出话。
手慢慢松开。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对不起，打扰了。”
林栋哲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转身走进公司大门。
他甚至没有回头。
许苒苒站在原地，攥着那五十块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阳光很好，温暖得近乎燥热。
可她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崭新的五张十块，上面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林栋哲给的。
以为她是骗子，还是给了。
善良的林栋哲，到哪个世界都一样善良。
只是——
不是她的那个了。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哭的无声无息，却能让每一个人能能感觉到她，化不开的悲伤。
林栋哲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蹲着，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
突然间，他看到那个女孩，向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瞳骤缩，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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