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如懿传5
擦肩而过的瞬间，云袖注意到进忠似乎在克制着，不看她。
她想到刚刚进忠那声短暂、却极为清晰的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还有抱着她时，身体微不可察的僵硬。
作为穿越司大女主部门的王牌员工，她内心被突如其来巨大的惊喜所侵袭。
系统只是极为片面地播报了“天生媚骨，只为你而来”对她的功效，却没说出使用后对进忠的作用。
如果她没猜错，“只为你而来”，准确的来说，它就像一把无形的钥匙，使用后可以精准地、无声地拨撩进忠紧锁的心门。
并不是做作的刻意勾引，而是，她本身只要存在，于进忠而言就变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
跟在进忠身后的云袖，眼神倏地亮起来，看了看走在自己身前宽厚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挂上一抹笑。
“进忠哥哥……”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灵动的狡黠，“这次……我有机会抓住你了哦，我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走在前面的进忠，根本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少女身上那股甜香，仿佛最惑人的蛊，一直萦绕在他鼻尖，久久未能散去。
他试图闭了闭眼，想要驱散心底那丝无法忽视的悸动和绮念。
他在心里默念，进忠啊进忠，你可真是天生的奴才秧子、贱骨头！难道上辈子用命换的教训，还不够分量吗？
纳兰云袖……这个上辈子根本没有出现的变数，留在身边，究竟是对……还是错？
“进忠爷爷，您老人家怎么还亲自来了？您就是动动手指，阖宫里谁不敢给您面子呦~”
正在文渊阁打着瞌睡的掌事太监张德海，刚看到进忠就一个激灵，立刻弹起身来。
弓着腰，一脸谄笑，让后面跟着的云袖暗自咋舌。
怪不得人人都想手握权力，趋之若鹜，权利……果然是个好东西！
云袖的目光越过正在和进忠说话的张德海，打量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上值的地方。
黑色琉璃搭配薄荷绿剪边的建筑，正是东华门文华殿后的皇家藏书阁——
文渊阁。
也是进忠昨夜辗转反侧，终于遴选出来的，最适合云袖待的“安全区”。
纳兰云袖虽然是罪眷，但按大清律例，理应被罚到辛者库，而非那个进去后就必然会香消玉殒的浣衣局。
这其中，必有蹊跷，名册定有人动过手脚。
因此，进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人就近放在自己眼皮子下，更为稳妥一些。
文渊阁，就是最好的选择。
“纳兰姑娘，请随咱家走吧。”
得了进忠的示意，张德海就小心陪着笑，侧身过来请云袖进去熟悉环境，一副和蔼引路人姿态。
云袖第一次来，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茫然地看向了进忠。
“去吧，一切都安排妥帖了，”进忠的声音沉稳，让人听了格外心安，“有什么疏漏，找张德海就行。”
进忠像是看穿了她到了一个陌生环境的忐忑，安抚意味十足。
“如此，多谢……进忠大人。”云袖垂眸，掩去眸中的失落，乖巧地应声道。
进忠微微颔首，目光极短暂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咱家当回去上值了。”
说完这句话，，旋即转身，不敢再多看云袖一眼。
步履沉稳，只有宽大袖子里紧握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与挣扎。
“等等，你小子换什么熏香了？不知道御前规矩就滚下去！”
回到养心殿，准备上值的进忠，却被师父李玉捏着衣领拽到了门外。
“李爷爷……我替进忠上值，您消消气。”
进宝看了看进忠，思及昨日在他房里见到的丽人，心下暗叹，却很讲义气地挺身而出。
进宝的解围，让进忠心下一沉。
进宝知道些什么？
义气背后，是纯粹的同僚情谊，还是别有居心？
在这朱墙内，情义是比黄金更为奢侈的东西。
“你小子，最好别再让我逮着有下一次！不然，别怪我不拿你当徒弟！”
“是，李爷爷教训的是，进忠知错。”
进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虔诚的懊悔，实则，内心依旧沉稳。
他没换熏香，他身上应该是不小心沾染上纳兰云袖的味道。
刚鬼使神差地，想着残留的味道应该会随风消散，就没换另一件衣袍。
未曾想，竟成了李玉向他发难的由头。
李玉见向来愚钝的进宝，如今变得如此有眼色，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下。
最近王钦那老货不知抽什么疯，针对他，针对的厉害。
别说皇上跟前露脸的差事，就连皇后娘娘那的差事，他都亲力亲为，抢着去。
惢心也不似在潜邸时，对他那般不设防，每次找她，话里话外都拐着弯儿想套出皇上的动向，还想让他多在皇上面前，多提及娴妃娘娘。
他一个养心殿副总管，一个太监，总盯着和皇上说后宫娘娘，这适合吗？！
本以为进忠是个好的，谁知道这两日看来，竟不如进宝稳重些了。
李玉拂袖而去，进宝跨入养心殿门槛时，回头望了进忠一眼。
进忠独自站在养心殿廊下的阴影里，午后的刺眼阳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幽暗。
上辈子，他在至卑处和着血和泪、踩着累累白骨攀爬，却于至暗处被毒杀、被扔到井里腐烂。
重活一世，他手握未来十数年的先机。
扳倒王钦、取代李玉、甚至是……成为名副其实的九千岁，也不无可能。
他只需要淬冷心肠，沿着前世筹谋好的路，踩着那些注定要倒下的人，一步步再爬上去便是。
只不过，想到那个女人，那个原本准备用来当自己登天梯的纳兰云袖……
“相生相克……”
进忠无声思索着这四个字，唇边泛起一丝冷冷的自嘲。
莫不是，因为自己重生了，老天特意派了一个专克自己的人？
前世任凭他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在魏嬿婉手里落得个凄惨下场。
究其根源，是输给在了“贪”字——
对权力的贪，对魏嬿婉真心的贪。
文渊阁内，墨香与凝神檀香的味道交织，仔细还能闻到陈旧纸张的一点点潮味。
高大林立的书架，上面是琳琅满目的书。
张德海引着云袖穿梭其间，低声介绍着规矩：主要是在藏书阁，负责整理书籍、除尘防蛀……
工作繁琐了些，需小心些，却清净。
“姑娘且安心在此，”张德海停在靠窗的一张小案前，低眉顺眼。
案上是已经备好的待誊抄的旧书。
“此处僻静，鲜有人到此处。奴才就在隔壁耳房，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张德海说完，退了出去。
直到指尖真的触碰到了泛黄的书页，云袖才没忍住暗笑摇了摇头。
昨天自己还在浣衣局跪着求人，今天就已经坐在了文渊阁。
进忠……还真是靠谱的令人心安，有事儿他是真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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