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志富直到被推出厨房，愣神的走到院子门口还没有回过神来。
赵志刚和赵志强两人排排蹲在墙角，一人一支旱烟抽着。
红色的火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啧，妈不会真的是疯了吧，她要是疯了，喜佩还能嫁给我吗？”
赵志刚担心的问道。
赵志强也很担忧，他知道村里就有一个疯婆婆，已经快70了，整天折腾儿子女儿，闹的一家子不得安宁。
他看着她妈的状态，确实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哎，要是妈疯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给妈养老了？”
赵志刚关注点瞬间切换，赵志强听到这话翻了个大白眼。
“不管怎么样，妈养你小，你要养妈老，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赵志强这个时候还没有不给沈春夏养老的想法。
不过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沈老太饿不死，他的责任就算是尽到了。
赵志刚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心里却老大不愿意。
他嗤笑一声：“就算要养，那也是大哥出大头，他花家里钱最多。”
赵志强也是这个想法，点点头。
两人抽完烟，正准备起身回去，看看沈老太消气没有。
他们不认为沈春夏真的没有做他们的饭，只是刚刚在气头上而已。
就在两人起身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一阵抽噎声音。
两人齐齐转头望过去，就发现赵志富哭的一抽一抽的走出来。
赵志强问：“小弟，你咋了？”
赵志富内心经受了极大的打击，这一被问更是彻底崩溃。
他歇斯底里的说道：“妈说我不是她亲生的，说我是在晒谷场上捡的！”
赵志刚赵志强两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完了！他们娘是真疯了！
*
同样觉得自家妈疯了的还有赵金玲和赵银玲两姐妹。
此时，两姐妹呆愣愣的坐在俩人的小房间里面面相觑。
就在刚才，胆战心惊吃完饭的两姐妹自觉的捡碗去洗。
结果却被沈老太太一手推一个。
“去去去，去睡觉去。”
给撵出了厨房。
赵银玲出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天边看了看，太阳还是从西边落下去的。
她妈却像是鬼上身了，突然对她们俩这么好！
两姐妹听着院墙外面，几个男人嘀嘀咕咕说沈老太疯了的话。
赵银玲深感认同。
她小心翼翼的问抱着妮子的赵金玲。
“姐，咱妈是不是真的......”
她说不出那句话，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赵金玲苦恼自己吃了这么多东西还是没有奶水，刚才的晚饭太好吃，她甚至都忘了给妮子留点红糖水。
她这个做妈妈的，真不称职。
这会儿看着小妹和几个弟弟一样编排沈老太，赵金玲下意识的维护反驳。
“别胡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妈她不一样了。”
赵银玲缓缓点头，瘦巴巴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像个小大人一样，一点都不符合她这个年纪。
赵金玲挤出一点点奶水，妮子连吮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凭借本能往下吞咽。
她看小妹愁眉苦脸的，又问道。
“怎么了，你不希望妈变好？”
赵银玲瞪大眼睛：“我当然希望。”
“但是刘老师说过，比起从未拥有，更让人痛苦的是曾经拥有。”
刘老师是下乡的知青，在村小担任扫盲班的文化课老师。
这话赵银玲能说出来，赵金玲都听不懂。
她没有上过学，愣愣的反问：“啥意思？”
赵银玲托着腮帮子说：“就是妈变好了，可能只是暂时的。”
说不定明天，她又会变成之前那尖酸刻薄，偏心儿子的样子。
沈老太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罐麦乳精。
听到小女儿说的话心底一阵一阵的抽痛。
她今天的做法，很显然把这几个孩子吓得不轻。
甚至觉得她疯了。
不过沈老太觉得无所谓，活了一辈子，她早就不在意这些名声什么的了。
人生在世，发疯二字。
疯就疯吧，以后谁让她不爽，她立刻原地发疯！
发疯也正好可以解释她为什么性情大变。
这么想着，沈老太伸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姐妹俩瞬间紧张起来。
赵银玲下地摸黑开了门，沈老太挤进去。
“妈？”
赵银玲怎么猜也没有想过来的人会是沈老太。
她以前认为两姐妹是赔钱货，直接把两人发配到了最破旧得大屋子，距离她的主屋也是远远的。
主打一个不待见。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主动进来了。
赵银玲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沈老太手里还拿着东西。
“银铃，点灯。”
沈老太让小女儿把煤油灯点上。
点好灯以后，两姐妹才发现沈老太手里的鸡蛋羹和麦乳精。
“刚才走的急，忘了叫你给妮子带吃的，家里暂时没有别的，只能喂点鸡蛋羹。”
赵金玲万万没有想到，这碗鸡蛋羹竟然是给妮子准备的！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沈老太把那罐麦乳精也递给了她。
“你把这个吃了，好催点奶喂她。”
“哎呦，外婆的乖孙，可怜的紧。”
沈老太以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金玲的女儿，只记得金玲被赶回张家之后不久，妮子就被饿死了。
赵金玲抱着她死活不撒手，张家把人送回来的时候，赵金玲浑身都染着尸臭。
后来的几个孙子，她基本没过过手，几个儿子儿媳也不让她过手。
现在看着这个小小的幼崽，沈老太内心的舐犊之情突然爆发。
完全没有看到赵银玲盯着她的惊恐目光。
赵金玲看妈好不容易逗逗自己女儿，试探的问道：“妈，你要不要抱抱她？”
沈老太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两个女儿的表情。
惊恐，防备，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还是被吓到了。
她叹口气：“算了，她现在饿着肚子，你先喂她吧。”
“碗就放你们屋，明天再拿回去，碗柜我已经锁了，懒得再折腾了。”
说完，沈老太就离开了屋子。
赵银玲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姐......”
她怎么觉得，妈不会在鸡蛋羹里下毒，想把妮子给送走吧？
“别说了.......”
赵金玲何尝不怕？
主要是她妈今天，太反常了。
赵银玲端过那碗鸡蛋羹，视死如归的舀了一勺子送进嘴里。
“姐，先等等，我肚子不疼你再给妮子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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