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后遗症与名为“补习”的名为折磨
周一的南城一中,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丧气。
尤其是对于刚经历了周末“海边惊魂夜”的顾星寒来说,这个周一简直就是公开处刑的刑场。
一大早,高三(1)班的教室里。
顾星寒把一本英语书立在课桌上,挡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趴在后面。
“寒哥,你咋了?”前桌的宋铁转过来,一脸纳闷地看着这堵“书墙”,“一大早背单词啊?这么用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背你大爷。”顾星寒闷闷的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别理我,烦着呢。”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自动播放的全是昨天晚上那个……那个嘴唇贴嘴唇的触感。
软的。
热的。
带着红酒味。
甚至连江宴当时那根微颤的眼睫毛,都在他脑海里高清循环播放。
“操。”
顾星寒抓了抓头发,感觉耳根又要烧起来了。
一定是江宴那个变态给自己下了蛊!不然为什么自己不仅不觉得恶心,反而还有点……回味无穷?
就在这时,身边的椅子被拉开。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雪松味钻进了鼻子里。
顾星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桌洞里。
“早啊,同桌。”
江宴的声音依旧清冷好听,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仿佛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顾星寒没吭声,只是把英语书又往江宴那边挪了挪,试图划清界限。
江宴看着那本倒着放的英语书,眼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还在害羞?】
【躲什么?昨天晚上也没见你躲这么快。】
【耳根又红了……好想捏一下。】
【书都拿倒了,笨蛋老婆。】
听到这句心声,顾星寒猛地低头一看。
果然,那本《高中英语必修三》正大刺刺地倒立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慌乱。
“……”
顾星寒迅速把书正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早。”
“吃早饭了吗?”江宴把一袋热牛奶推过来,“顺手买的。”
顾星寒瞥了一眼那袋牛奶。
还是那个牌子,还是那个温度。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接过来就喝了。
但现在,看着江宴那只推牛奶的手,他又想起了昨天这只手是怎么按在自己肩膀上……
“不饿。”顾星寒别过头。
“哦。”江宴也没强求,收回手,自己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他的嘴唇含住吸管,轻轻吮吸。
那个动作……
那个唇形……
顾星寒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了江宴的嘴唇上。
那两片薄唇看起来很凉薄,但亲上去的时候却是热的。现在因为喝了牛奶,染上了一层水光,看起来更加……
“咳咳咳!”
顾星寒猛地咳嗽起来,强行把视线移开,抓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疯了!
顾星寒你真是疯了!盯着个男人的嘴看什么看!
江宴咬着吸管,余光瞥见顾星寒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的嘴。】
【是不是在回味?】
【看来那一招“以退为进”用对了。要是逼得太紧,他肯定跑了。现在这样,让他自己乱,效果更好。】
……
上午的课在一种诡异的拉扯中度过。
顾星寒全程处于“我想看他但我不敢看他可是我忍不住想看他”的死循环中。
而江宴则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听课听课,该记笔记记笔记(用左手慢吞吞地写)。
“这周四就要月考了。”
班主任老李站在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敲着黑板,“这是你们进入高三以来的第一次大考!也是检验你们这一个月复习成果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特别是某些同学!”老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最后一排,“虽然最近表现不错,但别以为有了‘帮扶’就能高枕无忧!考试还得靠自己!要是这次还是全班倒数,那就给我请家长!”
顾星寒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某些同学,说的就是他。
“还有江宴。”老李语气温和了一些,但也透着担忧,“你那个手……能行吗?要不要申请特殊考场?或者延考?”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宴身上。
江宴的右手还吊着绷带,虽然消肿了一些,但显然握不住笔。
江宴站起身,神色平静:“不用了老师。我最近在练左手字,虽然慢点,但应该能写完。不想搞特殊。”
“行吧,那你自己把握时间。”老李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尽力就好,别逞强。”
坐下后,顾星寒忍不住用笔戳了戳江宴的手臂。
“喂,你真打算用左手考?”
他可是见过江宴那左手字的,虽然能看清,但速度跟蜗牛爬似的。理综那种题量,右手都不一定写得完,左手不得写到明年去?
“没办法。”江宴耸耸肩,一脸无辜,“总不能交白卷吧。那样太丢人了。”
【其实交白卷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不考,就没有理由让你给我“考前突击”了。】
【而且……听说这次考试进步最大的两个人,学校有奖励。好像是一对钢笔?】
【我想跟你要那对钢笔。情侣款。】
顾星寒嘴角抽搐。
情侣款钢笔?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校门口都听见了!
不过……考前突击?
顾星寒看了一眼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模拟卷,又看了看江宴那副残障人士的坚强模样。
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胜负欲)涌上心头。
既然这变态为了跟他要“情侣笔”都要带伤上阵,那自己要是考个倒数第一,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而且,那些贴吧里说他“抱大腿、吃软饭”的言论,他也想用成绩狠狠打那帮人的脸。
“今晚……”顾星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别扭,“去我家吧。”
江宴眼睛一亮:“嗯?”
“别想歪了!”顾星寒赶紧打补丁,“复习!为了月考!你不是手不方便吗?我帮你翻书,你帮我押题!互利互惠!”
江宴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好。互利互惠。”
【正合我意。】
【孤男寡男,深夜复习。】
【这可是发生故事的最佳场景。】
【要不要故意讲错一道题,让他惩罚我?】
……
当晚,顾家卧室。
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小小的房间笼罩在一片温馨之中。
顾星寒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了一堆试卷和课本,眉头紧锁,咬着笔杆,活像个正在参悟天书的苦行僧。
江宴则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单手转着笔(左手),悠闲地看着他。
“这道立体几何,辅助线还是不会做?”江宴问。
“废话。”顾星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线怎么跟迷宫似的?我看哪条都像辅助线。”
江宴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
“挪过去点。”
顾星寒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坐床上来教你。桌子太远看不清。”江宴理直气壮。
顾星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挪了挪屁股,给江宴腾出一块地方。
江宴顺势坐下,脱了鞋,盘腿坐在顾星寒对面。
两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抵在了一起。
“把卷子拿过来。”江宴伸出左手。
顾星寒把卷子递过去。
江宴拿着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看这里。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是不是比画线简单?”
顾星寒凑过去看。
因为是在床上,两人的姿势都很放松,头挨着头。
江宴讲题的时候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顾星寒看着看着,思绪又飘了。
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宴的嘴唇上。
那张嘴正在一张一合,吐出“法向量”、“二面角”之类的词汇。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
那天晚上的触感,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的幻觉?
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躲开?
如果当时顾妈妈没有敲门,江宴会不会……伸舌头?
“顾星寒。”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游。
顾星寒猛地回神:“啊?咋了?算出来了吗?”
江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在卷子上点了点:“我刚才问你,这道题的法向量是多少。你一直盯着我的嘴看,是觉得答案写在我嘴上吗?”
“轰——”
顾星寒的脸瞬间爆红,像是被人当场抓获的小偷。
“谁、谁看你了!”顾星寒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乱飘,“我是在看你的……你的眼镜!反光!对,反光有点刺眼!”
江宴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边,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眼里的侵略性和深情更加直白,看得顾星寒心慌意乱。
“那现在不反光了。”江宴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还要看吗?”
【看吧。】
【让你看个够。】
【如果你想尝尝,也不是不可以。】
【这里没有海浪,也没有红酒,但是有你。】
【要不要……再试一次?】
顾星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那种熟悉的、危险的氛围又卷土重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江宴正在对他伸出手,引诱他跳下去。
就在这时。
“喵呜——”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像是两只发情的野猫在打架。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旖旎。
顾星寒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抓起枕头抱在怀里:“那什么!讲题!讲题!别整那些没用的!”
江宴遗憾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把那两只野猫骂了一百遍。
【该死的猫。】
【明天就让宋铁去把它们抓去绝育。】
【差一点……他又动摇了。】
“行,讲题。”江宴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如果你这道题再做不出来,今晚就不许睡觉。”
“靠!你是魔鬼吗?”
“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让全校都知道,顾校霸不仅打架厉害,还是个数学白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真的是纯粹的、痛苦的、没有任何暧昧的题海战术。
江宴化身魔鬼教官,把顾星寒折磨得欲仙欲死。
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sin、cos和那该死的法向量。
一直复习到凌晨一点。
顾星寒终于把那张卷子做完了,正确率达到了80%。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江宴看了看时间,掩嘴打了个哈欠。
顾星寒瘫在床上,呈大字型,感觉灵魂已经出窍。
“江宴……我恨你。”
“数学这东西……真的不是人学的。”
江宴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手感很好,软乎乎的。
“恨吧。”江宴轻声说,“恨比爱长久。”
顾星寒没听清:“啥?”
“没什么。”江宴关掉台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黑暗中,顾星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变态……这么喜欢学习,以后跟卷子过一辈子吧。”
江宴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跟卷子过一辈子?
不。
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哪怕是用卷子把你绑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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