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暗查
吞云吐雾之际，中年男人也不嫌弃地方脏，一屁股坐到老张头身边，笑呵呵地问道;
“大叔，今天的收获怎么样啊？我看您这船上没多少鱼货啊？”
“可不是嘛，这忙活了一上午就这点东西，还把网给勾破了。”
“大叔，我看这河上船来船往的，是不是对你们有啥影响啊？”
哎吆歪，听这话里的意思，这两位莫不是上面下来的干部。
父子两个对视一眼，说话更加小心了。
“有啥影响不影响的，这几年连年干旱，水位都下降了一大截，这一片基本上都没有鱼了。”
中年人闻言很是吃惊，问道：
“不能吧，这河面还这么宽，怎么可能没有鱼呢？那我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嘛！”
老张头看着中年男人懊恼的神情，好奇地问道：
“这位领导，你刚才说啥白来了？”
“哦，大叔，情况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身边的公文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纸，拿给老张头解释道：
“大叔，我其实是京城轧钢厂的采购员，这不马上要五一了，厂里想要给工人们发点福利，我就想着咱们天津不是离海边近吗，肯定有不少的海货，来这里弄点鱼获给厂职工们改善改善伙食。”
'可是刚才听您话里的意思，唉……'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一脸的愁容。
这时，他身边的年轻人出声安慰道：
“老周，你也不要太下气了，他们这边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这海岸线这么长，兴许别的村子有呢？”
听到这里，老张头父子两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就说吗，听着两人说话的语气这么怪呢，原来是从京城来的。
老张头笑完后解释道：“这位同志，你是京城来的，可能不清楚，我们这里无论是私人打捞的，还是集体捕的，全都要送到生产队统一调配，别说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打捞到，就是打捞到鱼货也不能卖给你，你要是想要买鱼货，还得去找生产队长，他说的才算数。”
停顿了一下，老张头继续说道：“不过，你们就算是去找生产队长，我看希望也不大，毕竟咱们的政策规定一切都是集体的，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中年男人听完，更加丧气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啊，这里我也没有熟人，想要找人帮忙也不行。”
说完一双眼睛满含希冀的看着老张头。
终于还是老张头的儿子忍不住了，插嘴说道：
“你也不要太失望了，我和你说，我们队长很好说话，你去说一说，说不定就可以呢。”
“毕竟你们可是京城来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中年男人惊喜道：“真的吗？”
“上面真的假的，走，我带你们去找队长，我给你们当介绍人。”
说完，张有才立刻站起来，拉着中年男人就往村里走去。
“哎哟，兄弟真的太谢谢你，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这烟你拿着，要是抽着好，我下次来再给你带上两条。”
“这多不好意思啊！”
张有才不愧是老张头的亲儿子，就连拒绝不好意思的表情都和老张头一摸一样。
中年男人紧握着他的手，豪迈的许愿道：
“这才哪到哪儿，等咱们见完了你们队长，中午我做东请兄弟吃个饭。”
听到请自己吃饭，张有才的眼睛一亮，嘴里的唾液不停的开始分泌。
不是他不矜持，实在是忍不住。
他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吃过肉了，肉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好说，好说。”
眼看着自家儿子已经被人家三言两语给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老张头急眼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办的事说好听点是给计划外的物资找个出处，说的严重点，那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万一要是被人给举报了，人家是京城的拍拍屁股走了，那锅还不是要由他家傻儿子来背。
“同志，你可别听他瞎说，我们队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渔获。”
还没等他站起来，中年人身后的年轻人一把拉住了他。
笑眯眯的又掏出一根烟塞给老张头，还殷勤的帮他给点上了。
“大叔，您就放心吧，保管没有一点事，要是队里没有多余，我们回去也好交代不是。”
“要不这样，您先歇着，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再过来接你。”
说完，骑上自行车，朝着张有才他们消失得地方，一溜烟就没影了。
只剩下老张头伸着尔康手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独自哀叹。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这是要闯祸啊？”
“那个张德贵可不是啥好人，这个兔崽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非得往他身边凑，造孽啊，造孽。”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老头嘴上嘟囔着，猛吸了几口，将烟屁股给摁到水里熄灭，继续坐到河边打绳结补渔网。
担心归担心，生活不是还得继续，补不好渔网，拿什么挣工分，拿什么换粮食。
没有粮食，肚子就得挨饿，填饱肚子才是现在最最重要是的事情。
穷人家就这点好，再大的事情也比不过填饱肚子要紧。
闯祸就闯祸吧，好歹能混到顿饱饭，就是最后背锅也不算太亏。
……
与此同时的港口轮渡上，一个年轻人正脸色苍白的坐在轮渡上。
双眼恐慌着望着水面，双手紧紧的拽着船上的绳索，不停地咽着口水。
那个时候的轮渡可不像后世的轮渡，其实就是一条改造后的渔船，中间堆满着货物，两边坐着过河的乘客。
一些本地或者是经常坐船的，坐在那里交头接耳的闲聊着。
而像刚才那位年轻人，又或者是头回坐船的，都是紧紧的抓着绳索，生怕会掉下去。
“哎，这位小同志，你可得抓稳了，掉下去我们可救不了你。”
也不知道是哪个嘴贱的，看到年轻人紧张的样子。
打趣的哟喝了一声，顿时引来一片哄笑声。
那个年轻人原本就是强忍着，闻言脸色一白，喉咙涌动了几下，一张嘴一股浑浊之物从口中喷涌而出。
“哎哟，我说这位小同志，你吐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你看我这儿一身让你给造的。”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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