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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倪永孝13 14


晚上九点多,倪永孝端着碗汤进房间,走得有点急,从酒楼带回来还烫着,他快步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烫得手指捏耳朵,甩了甩手。

动静这么大,浓浓想装睡都装不了。刚才门一响她就醒了,只是没动。倪永孝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她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他直起身,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拧开,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醒了?喝点汤。”

“你喝酒了?”浓浓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嗯,和几个区议员谈事,喝了点。”倪永孝在床沿坐下来,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背后,动作很轻,但手是笨的,喝了酒的人手不稳,枕头塞了两下才塞好。

他端起那碗汤,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浓浓喝了一口,眼睫颤了下,汤里有着柑橘类特有的清香。

“好喝吗?”

“嗯。”

“咸柠檬炖老鸭汤,开胃的。”倪永孝低着头,搅着汤,声音很轻,“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我很担心你。”

他眼睛看着碗里的汤,昏暗的灯光照出他眉骨鼻梁的弧度,镜片后面的眼睛低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不住眼底的青黑。这几天家里家外的事堆成山,他在外面撑得四平八稳,回到房间才露出一点痕迹。

浓浓撑起身子坐直了,靠近他,靠近碗。倪永孝笑了笑,重新舀起汤喂她,看她一口接一口,喝完了整碗汤,他眼里有了笑意。

他这个人其实很容易满足的,只要家里人过得好,他就满足了。

洗漱完。

倪永孝还不困,抱着她看了会电视。电视里的节目,他一个都看不下,遥控器在他手里,换台,又换台,又换台,没有一个频道能让他停下来。按到第五下的时候,他把遥控器扔到床尾了。

浓浓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他歪头过来亲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滚烫,鼻尖交错,唇瓣相互啃咬着,他整个人都翻过来,压着她亲。倪永孝轻轻挠着她的腰,听她那清脆悦耳的笑声,他也笑了,笑的时候嘴唇还贴着她的,笑声挤在一起,他空出一只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手探进去,摸出一个小东西。

守孝期三年不宜有孕生育。

他没把眼镜摘了,本来就醉,摘了更看不到。关了电视,这个灯光亮度像烛光。倪永孝身下,被他困住的浓浓,躺在那头散开的墨发里,纤细修长的十指捂着脸也没能遮住那点露出来的娇羞。

倪永孝忙完了手里的活,俯身下去拉开她的手。她缓缓抬起眼来。那过程极慢,仿佛蝶翼初展,先是睫羽轻颤,再是眼波流转,光跳进她眸子里,照出两汪潋滟的春水。可也只一瞬,目光触及到他,便慌忙垂下。

倪永孝是读的西方历史长大,但此刻灯下看美人,他忽然觉得,那些西方史书上印着的油画雕塑都失了颜色。

拉斐尔笔下的圣母,眼神低垂着慈悲;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目光迷离却并不躲闪;提香的乌尔比诺维纳斯,更是慵懒而坦然地直视着人。她们的眼睛,没有一双是这样怯怯地抬起又慌忙地垂下。

“啊——”

她喊了声,唇瓣微张,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倪永孝皱着眉头,被子动了动,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了,摘下眼镜。

雪白的手臂挂在他脖颈,他双手撑在她两侧,贴着她的唇瓣慢吞吞地亲着。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是暗流涌动。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像有人拿拳头在门上凿,要把门板凿穿。

浓浓打开门。安娜和安妮站在卫生间门口,一个叉着腰,一个抱着胳膊,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不满。十一岁,大姑娘了,站在那儿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但急起来还是小时候那副德性,跺脚,皱鼻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妈!你怎么那么久!”

“我还以为你晕倒了,我们准备撞门了。”

“我没事。”

今天是倪坤的四周年忌日。倪永孝还没回家,女儿们就跑来要她回房一起睡。

“妈妈,你是不是胃不舒服,我听到你吐了。”

“我也听到了。”

路过书房时,浓浓看到门没关紧,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安娜安妮直接推门进去,两人跑到坐在倪永孝的办公椅子上挤着坐,转着,浓浓无奈喊道:“快出来,一会爸爸知道生气了。”

“坐个椅子生什么气,爸爸才没那么小气。”

“快出来。”浓浓进去逮人,书桌上还没有没收拾的文件,一个相框放在文件上面,是倪永孝毕业那天和家人一起拍的照片。浓浓没动桌上的东西,牵着女儿们的手出门,关好书房。

“爷爷晚上会回来吗?”

“不会!”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给他打电话——”

“不可以,爸爸在忙,睡觉去。”

倪永孝一晚上也没回家。

浓浓第二天醒来,先看到的是电视里的新闻,四起谋杀案,遇害人都是在倪家见到过的人,一闪而过的画面,安妮转台要看动画片,被她夺过遥控器,按了回去。

“警方正在追捕……怀疑与江湖仇杀有关……四名死者均为社团头目。”

社团头目?

都死在倪坤的忌日?

那张照片?

浓浓一直以为倪永孝在认真洗白,但她好像错了。有没有错,看他今天能不能回来就知道了。

下午,倪永孝回来了,他没说昨晚去哪了。照常过来抱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沉沉的,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能坐下歇一歇的地方。浓浓的双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来,搭在他背上。他身上烟味很重,衣服还是昨天的。

“下周陪我去看足球赛好吗?”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笑着,像小孩在跟大人撒娇,“英超的水晶宫足球队和香港的愉园队。难得来一次,票很难买。”

“你身上好臭,快去洗澡。”

“你帮我洗。”

倪永孝拽着她,拽不动,干脆把她打横抱上楼,心情好得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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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坤四周年忌日,尖沙咀四个人在同一时间死了。国华、文拯、黑鬼、甘地,倪家手下四大头目,同一天,同一时间。当初跟着倪坤的三个保镖也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倪永孝很开心。

他的开心只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

浓浓不在意他杀人杀了谁,但是97即将回归,到时候法制收紧,社团的日子不好过。本来就不容易,现在背上四条人命,更难洗白了。他说要让家里变好,这就是变好吗?

“你昨晚去哪里了?”

从浴室里出来,浓浓趴在他身上问,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倪永孝摸着她的背,从肩胛骨往下,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没说话,浓浓咬了他一口,牙印嵌在他肩膀上。

倪永孝叹了口气:“本来是不想和你说的,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

“在警局,有点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浓浓要的是一条能看到尽头笔直的道路。倪永孝什么都不会和她说,她只能被动的,跟着他走,往哪走也不知道。

“你还记得你四年前给我写的那张卡片吗?”

倪永孝的手一顿,停在她背上,“记得。”

“你打算怎么变好?”

“你今天很奇怪,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浓浓听他的心跳,刚才还是稳的,现在快了一点点,“连我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能猜到一些,阿孝,不要做太过分了。”

“我过分?”倪永孝的手从她背上抽走,撑在她身体两侧,手掌陷进床垫里,床垫凹下去两个坑。他整个人覆上来,把她笼在身下。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他的眼睛很红,眼白上布着血丝,瞳孔深深地缩在里面。

倪永孝看着她,目光里有不可理喻,有无法置信。他没办法相信——所有人怪他过分也就算了,她是他的太太,她怎么能怪他?她不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吗?她不知道他忍了多久吗?她不知道他每次看到女儿们,都会想起父亲走的时候她们才那么点大吗?

“那你觉得他们杀了我爸爸就不过分吗?”

浓浓被他吼得垂下眼,倪永孝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他撇过头,动作很快,像被人扇了一耳光本能地躲了一下,但没人扇他。是他自己躲的。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空调的低鸣声变得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浓浓看着他的手臂,胸膛,缓缓滚动喉结,紧绷的侧脸。他该转身走的,这样她也有理由走。保险柜里的证件都在,他没有防着她,她随时可以走。

“阿孝,我怀孕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转过头来,声音沙哑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测的。”

空调的低鸣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像在替他们叹气。窗帘缝隙里的光在天花板上慢慢地移动着,从这道梁移到那道梁,从这段暗移到那段明。

倪永孝闭上眼把那点红藏住了。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对不起。”

“女儿们刚出生的时候,伦敦那么乱,我不想……记得那时候你听到警笛声就醒,就去把她们抱回我们床上,你还在床底下藏了枪……我不想再过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以后不会了。”他说这话时,没有什么底气,声音虚的,哑的。

浓浓摸着他的脸,轻声哄,“阿孝,你还有我,还有女儿们,还有没出世的宝宝,你不能有事,一点事都不能有。”

“不会有事,你别想那么多,好吗?”倪永孝撑在她脸颊两侧的手摸着她的脸,他在她脸上亲,“相信我好吗?”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没有证据不代表没有嫌疑,不要再让人怀疑你了。”

后花园的前景,是美不胜收的维多利亚港,倪永孝靠在围栏上,抽着烟,只能看到烟雾飘渺。陈永仁和三叔在云石椅子上坐着,落地玻璃外面守着几个保镖。

这是陈永仁第一次参加内部会议,他是倪坤的私生子,今年才被倪永孝叫来倪家帮忙。

“黄志诚现在被指控参与谋杀案,停职调查。韩琛的女人躲了起来,我们正在派人找。”三叔说完看向倪永孝,陈永仁听到黄志诚名字时,心跳加快,黄志诚是他的上司,派他潜伏在倪家。

“阿仁,这两个人就是当初合谋杀死爸爸的凶手。”倪永孝转过身来,衬衫一丝不苟,挽起的袖子,手上一只商务手表,骨节分明的手夹着根烟,无名指上一个简单的铂金素圈婚戒,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斯斯文文。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陈永仁低着头,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倪永孝还看着他,等着。

陈永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会受到法律制裁。”

“你相信法律会帮我们倪家讨回公道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从耳朵扎进去,顺着脊椎往下走,扎得他后背发紧。陈永仁看着手里那杯凉了的茶。茶汤浑浊,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化不开的东西。他不敢看倪永孝,不敢看那双细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那双眼他见过——在前几天,倪坤忌日那晚,一声令下,三声枪响三条人命,眉头都没动一下。

“我去解决韩琛的女人,但是黄志诚,他是警察……会给我们惹很大的麻烦,到时候全港的警察都会盯着倪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从倪家的角度,从江湖规矩的角度,从自保的角度。这也是黄志诚教他的,黑社会最怕的不是警察抓人,是警察盯人。一旦被盯上,什么生意都做不了。他现在用黄志诚教他的话,来阻止倪永孝杀黄志诚。

他不知道倪永孝会不会听,他只知道他必须在倪永孝说出“那连黄志诚一起解决”之前,把这条路堵死。

“爸爸为了我们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落得这样的下场……”倪永孝望着天上缓缓飘动的云朵,很轻,像随时要被风吹散的烟云,“我们做子女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倪永孝感觉自己好像被绑住了,浓浓和孩子们绑着他,就连陈永仁这个弟弟也没法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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