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瞩目
第七十二章 瞩目
霍景行还没想好是该立刻挂断，还是该当着她的面接起。
许观月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恰好叫的网约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她转过身，走向那辆车，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的留恋。
霍景行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依旧在固执响铃的手机。
回到酒店，许观月几乎是带着种逃离的狼狈。
那一晚上，她睡得很不好。
酒店柔软的大床，此刻却像是一片浮沉不定的海，将她卷入记忆的漩涡。
梦境光怪陆离，无数次地将她拽回到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当她被霍景行决绝地抛弃后。家人的失望，朋友的叹息，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揣测……
她一直是个谨慎理智的人，人生轨迹上的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唯一一次不计后果的奔赴，就是奋不顾身地投入到与霍景行的那段感情里。
家人反对，全世界都不同意，那又怎么样？
她甚至敢做出偷拿身份证，只为跟他奔赴未来的出格行为。
可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往往都输得最是难看。
她便是这样，输掉了自己的勇气。
又一次从梦魇中惊醒，许观月猛地坐起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一片死寂。
她喘息了片刻，眼中隐约多了些水光。
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下意识地点开微信，却一眼瞥到，不知何时，游宴津的对话框已经被她设置成了置顶。
屏幕顶端的时间显示着，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睡熟了。
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旋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不，就算他没睡又怎么样？
难道要她在这个时间拨通他的电话，像个脆弱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告诉他自己因为猝不及防地跟前男友重逢，而失眠做噩梦了吗？
这太可笑了。
自嘲间，许观月忽然想起，游宴津也是一个在心中藏着白月光的人。
只是那个男人比她藏得好，段位高得多，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丝毫的端倪。
可她却不行，完全做不到真正的心如止水。
但他们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在这段婚姻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罢了。
睡意彻底消散，许观月索性不再勉强自己。
她掀开被子下床，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酒店网络，熟练地打开一个常用的接单网站，随手接了个加密程序的单子。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成了后半夜唯一的声响。
她将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抛在脑后，沉浸在线条与代码构成的逻辑世界里。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程序也终于完成。
许观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夜未睡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却在高度专注后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上午九点，会议准时开始。
她就是再想直接等到会议结束，也还是得按时到场。
这次的会议是全球顶尖的技术研讨会，性质更偏向于交流。
会上不仅会公布很多悬而未决的技术难题，供给全球的同行进行解答和探讨，也会发布很多行业内的前瞻性预测，算是世界范围内指向性最明显的行业风向标。
许观月知道霍景行今天也一定会来。
为了避免再次碰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她特意在进场后迅速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看似认真记录，实际上却决定今天无论哪个环节都绝不参与，准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混到整场议程结束。
许观月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会场的角落，任由台上主讲人激昂的声音从耳边流过，却丝毫没有进入脑海。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一个关于高维数据降噪的复杂算法难题被投放在大屏幕上，并且在场的几位专家都眉头紧锁时，她的清静还是被人无情地打破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带着几分遗憾说道：“这个问题确实是目前业界的一大难点。我们知道，宋传明教授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只可惜宋教授今天行程冲突来不了。不过，他特地向我们推荐了他的得意门生，说她在此领域也颇有建树。让我们用掌声邀请她上台来为我们尝试解答一下！”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角落。
刹那间，全场数百道目光齐齐聚焦在她身上。
这下好了，许观月就是再想当个混子，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下给自己的老师丢脸。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份被人从龟壳里揪出来的烦躁，镇静地站起身来，对着话筒的方向清晰地说道：“我可以试试。”
但她起身的瞬间，背景音里却响起了无数压低了声音的质疑。
“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
“算法领域是公认的难啃，很多资深的男技术员都无法深耕，她一个年轻又这么漂亮的女人，能做出什么精彩的解答？”
“看来宋教授这次也是被迷了眼，什么学生都敢往外推……”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恼人的蚊蝇，嗡嗡作响。
许观月不为所动。
她款步走上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无线键盘，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回应那些偏见。
她静静地站定，目光专注地扫过大屏幕上那串繁复的代码和逻辑需求，完整的题目在脑中迅速解构重组。
片刻后，她开始在屏幕前的操作台上敲击键盘。
指尖翻飞，一行行简洁而优美的代码流畅地出现在屏幕上，如同行云流水。
她不仅给出了核心算法，甚至还优化了其中两个关键节点，将运算效率提升了近百分之十。
当最后一行代码落下，整个问题迎刃而解时，台下的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与赞叹。
但总有刺耳的声音。
前排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阴阳怪气地扬声道：“这该不会是事先就跟主办方套好了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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