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杨戬转回身时，额间的竖目轻轻合上，长时间使用让那处传来细微的痛感：“那就多谢了。”
“不用谢！”唐晟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刚走到杨戬身侧。
哮天犬就立马凑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绕来绕去。
鼻子还不停嗅着，显然是在熟悉气息。
唐晟实在按捺不住想摸的冲动，抬头问杨戬：“那个……我能摸一下它吗？”
“当然，只要小天不咬你。”杨戬头也没回。
【啊啊啊，看的我心暖暖的，我能磕吗？能磕吗？能磕吗？】
【别磕了，别磕了，别磕了，我们是正经直播间。】
【圈地自萌不行吗？】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系统，从来没有给主播颁发过任务耶。】
唐晟得到许可，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上哮天犬的头。
温热的触感刚落，原本还在转圈的黑狗瞬间僵住。
主人可从来没这么温柔地摸过他。
见他没反抗，唐晟胆子大了些，指尖顺着毛往下挠，还轻轻碰了碰下巴：“毛毛打结得有点厉害，不知道好不好梳，实在不行，可能得稍微剃一点。”
“小和尚，再磨蹭，可就找不到我们了。”杨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走出数步。
“哦，来了！抱歉抱歉！”唐晟又飞快揉了把哮天犬的脑袋。才快步追上。
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微弱的虎啸，那声音没了之前的凶戾，反倒像濒死的哀嚎。
“听这动静，哪吒他们该是胜了。”唐晟小声嘀咕。
等两人赶到时，哪吒正翘着腿坐在石凳上。
孙悟空则靠在石壁上。
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只白虎气息奄奄地趴着。
湛蓝的眼睛，听到动静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晟。
“怎么不杀了？难道还要我来收拾残局？”杨戬扫了眼白虎。
哪吒耸耸肩，朝孙悟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猴子说，得问问小和尚的意思。”
【大圣居然会特意问小和尚，这是把人当成自己人了吧！】
【从一开始的互不相识，到现在的商量，小和尚真的在悄悄温暖他们啊！】
【看着人心暖暖的～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男妈妈。】
【咱们取经小分队，终于组齐了！这么多年了，终于齐了呀，谁懂啊？！】
“哦～”杨戬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唐晟，“那，你说杀吗？”
突然被点名，唐晟愣了一下。
他望着白虎那双澄澈却满是痛苦的湛蓝眼睛。
脑海里闪过对方之前说话，还有那些被残害的无辜孩童。
他深吸一口气：“杀，当然要杀。我们并没有资格去替那些孩子原谅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杨戬收回目光，心里暗自点头。
不是盲目仁慈的软性子，倒合他心意。
“那就杀吧。”
“等一下，我来吧。”唐晟说着，迈步朝白虎走去。
杨戬没有阻止，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
白虎的眼睛也随着唐晟的步伐转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唐晟在白虎面前半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对方的皮毛。
他其实同情白虎的遭遇，可同情，从来不是纵容恶行的理由。
“你错了，”他的声音很轻，“你的遭遇并不是你去伤害他人的理由。人或许有贪婪的，但孩子没有错，那些无辜的人类，更没有错。”
白虎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晟，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底。
唐晟：“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干嘛呀？干嘛呀？又给我一刀。】
【到这里我都不知道该恨谁了，我该恨谁。】
【不知道，恨那些捕杀动物的人吧，毕竟归根究底就是他们错了！】
【人性如此，弱肉强食，哪有什么错。】
【恨天恨地恨自己。】
白虎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花，原本绷紧的身躯慢慢放松。
没再做任何挣扎，湛蓝的眼眸缓缓合上……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可惜啊，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白虎在唐晟的掌心下，呼吸渐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唐晟望着那不再起伏的身躯：“人死如灯灭，往事皆为云烟，望来生……”
话音未落，白虎的轮廓已开始淡化，渐渐凝成一颗莹白如雪的珠子，静静卧在原地。
唐晟望着莹白的珠子，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
“他的妖丹。”二郎神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小和尚身旁，语气平静无波，“只要捏碎它，他便永无来生。”
孙悟空这时也缓步走了过来。
金瞳扫过唐晟微蹙的眉尖，便知这小和尚心里正不好受。
他伸手轻轻搭上唐晟的肩，替他应了话：“不必，人能回头，妖也有。”
“大圣……”唐晟完全没料到，孙悟空会说这话。
喉结哽了一下，刚要转头开口。
孙悟空已收回手，从旁抄起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晃着步子悠哉悠哉地走了，好像方才那句话从不是他说的。
【白虎:要是能重来，我要当好人！！】
【哇哦，这就走了呀？也太快了吧。】
【我感觉孙悟空现在性子变了好多，没当初的暴躁了。】
【对的呢，有原版西游记那味儿了。】
【华夏第一男主角，开玩笑的吗？】
唐晟望着那抹金红色的背影，眼神一时有些发怔。
二郎神朝哪吒递去一个眼神。
哪吒立刻心领神会，握着火箭枪的手紧了紧，迅速起身：“我同意猴子说的，我去看看他。”
说完转身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
唐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二郎神，正好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丝丝笑意，二郎神开口：“小和尚，决定再与你手。”
说完，他俯身拍了拍脚边哮天犬的头，往洞口走去。
刚走几步，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别后悔，别害怕，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话音消散时，人与犬的身影已彻底出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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