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若能一直这么乖巧懂礼就好了
“无碍，不必为老奴忧心。”
李公公按住朱颜手腕，将她推开些。
他环顾左右，压低声音道：“我这身子是赶不了路了，就算跟着您出去，也只是平添累赘。您脚步快些，不如先……”
“闭嘴！”
朱颜听不下去，端起架子厉声呵斥，“主子交给你的事你都做不好，在这儿跟我犟上了？少废话，还不赶紧！”
热闹的宫巷里，这一嗓子引来不少目光。
见是宫女在训斥不会办事的小太监，他们纷纷收回视线，背过身去走远些，生怕也沾染几分是非。
这般境况，若李公公再强撑着顶嘴，绝对要惹人生疑。
他万般无奈，只得强撑着跟在朱颜身后，一同绕路去紫竹殿。
路上，朱颜还想打探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奈何李公公心头压着事，表现得极为寡言，问三回不见得能答一句，说话更是处处藏着掖着。
朱颜只当他身体已经不适到了极点，将人安置在了紫竹殿角落的小房间里。
“这边荒废已久，寻常不会有人过来。我们稍作休息，待你身体恢复些再说。”
方才不过两刻钟路程，李公公便几乎喘不上气，疲累到难以支撑行走。
暗道封闭，地下空气也稀薄，强行将人带进去步行横跨京城，恐怕会有暴毙在暗道内的风险。
朱颜心里盘算着，换过易容面具便往外走。
“你去哪？”
李公公捂着心口，靠在破旧的小榻上大喘气，“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公主千万莫要失了良机！”
“不打紧。”朱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去去就回，你好生休息！”
根据模糊的记忆，她从殿中找到几个藏宝点，翻出不少金叶子。
这附近位置偏僻，再加上原先的主子被遣走，周围几座宫殿都只剩些宫人留守打扫。
朱颜不断调整易容术，变换身份在这些人之间游走，半忽悠半买卖，多少弄来些物资。
在她看来，李公公的病无非风寒，或是暗伤发作，只要吃些东西睡上一觉，身体总会恢复力气。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夜深，再至天明，十几个时辰悄然而逝。
天色渐黑，朱颜取下李公公额头上的帕子，伸手摸了摸他额温：“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李公公昏昏沉沉地躺着，勉强睁开眼睛，慢吞吞从喉咙里挤出气音：“公主想开了？您自己从暗道……”
“我觉得还是立即抓药治疗较好。”朱颜截住他的话，“你好深藏着，等我回来。”
“什么？！”李公公吓得撑开眼皮，声音嘶哑地劝阻，“公主三思——”
朱颜将呼喊声抛到脑后，边走边披上外袍。
每走过两条宫巷，她便会找个角落观察周围是否安全。
再从阴影处出来时，她面部特征总会有所变换，就连衣服也会不断调整。
得益于这份细心，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也抓不到她。
紧赶慢赶来到太医院，正好瞧见里头没人，朱颜心中直呼幸运。
生产后那段时间，她常常只能守着药材过日子。哪些药能抑制高热，哪些药有益于调理皮肉伤，她心里头门清。
趁着药房无人值守，朱颜挑拣出需要的药材，用布包捆起来塞进怀里。
而后她故技重施，调整脸颊形状和衣物，拉开药房的门，与站在外面的数十个太医侍卫对视。
澹台彧站在人群中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玩够了吗？”
朱颜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确定易容面具没问题，强壮镇定地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你能一直这么乖巧懂礼就好了。”
澹台彧没有同她迂回的心情，直接让人将朱颜抓了，亲手从她怀里拨出那些药物，丢给旁边太医检测。
朱颜纳闷得很，被按在桌边时还在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澹台彧居高临下地反问：“找你还不简单？”
“你！”朱颜语塞，重重冷哼一声，“那你将我带回去处死吧！你把我也剜肉凌迟！”
几度出逃，当面挑衅，朱颜自觉犯下不小的过错，要遭遇如何怒火，她都该咬牙受着。
澹台彧却只招来太医给她诊脉，语调平静地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你吃错药了？”朱颜回头看他，不可置信地将身子往后挪，“你到底想做什么！”
“陛下。”封刀小跑过来，双手奉上一张单子。
澹台彧没再同朱颜吵嘴，仔细检查太医刚写下的药材和对应药性。
确定朱颜只是来给老太监抓药，他不再耽搁，单臂搂住朱颜的腰，直接将人扛上肩头。
“澹台彧你个疯子！”朱颜被他甩得眼前发晕，蹬着腿要闹。
还没等她骂出口，屁股上忽然一阵钝痛，清脆的掌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朱颜身体紧绷，不可置信地揪住澹台彧的衣服，扭着身体看他：“你不害臊啊！”
话才出口，澹台彧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场景热闹得稀奇，朱颜不用看都知道，那些侍卫肯定都在用余光偷瞄。
这种事传出去，回头不知道得怎么编排她！
朱颜脸上烧得发烫，冲周围骂道：“都不许看！不然当心本公主把你们眼睛耳朵都摘了！”
这回澹台彧没打她，侧头扫封刀一眼。
封刀意会，扬手拦住其余侍卫和随行太医，带他们走另一条路。
深夜的皇宫异常静谧，朱颜的视线扫过延绵不绝的宫墙，一个不经意便丢了方向
她颇感无趣，不知何时滑入澹台彧怀里，趴在他肩头几乎睡着。
听到耳边传来交谈声，她再次抬眼，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地牢入口。
“陛下请。”
听着士兵谄媚的语调，澹台彧颔首，抱着朱颜进入地牢。
寒意森森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朱颜紧张得攥住了澹台彧的衣服：“你要把我关在这儿？”
“你以为朕同你一样狠心？”
澹台彧瞥她一眼，将人带到某间牢房门口放下。
朱颜还没站稳，便听栏杆后传来急切的呼喊。
“公主！颜颜！”
她背脊一僵，慢慢转过头。
陆闻卿连滚带爬地冲到栏杆边，哀求道：“颜颜快救救我啊！他们要砍掉我的手脚！你不是最喜欢我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模样吗？若是被砍了手，我以后还怎么握笔写诗！”
“我知道你出心里有我，只要把我放出去，我一定尽力将你带出宫，往后我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朱颜表情越发怪异。
粗俗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她对陆闻卿早已失望至极，着实不想为这种人添自己口业。
她偏头，对上澹台彧阴郁的视线，皱眉道：“你抓他做什么？”
这话一出，澹台彧周身气息更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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